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深溺_槐故 > 第58页
    “你是不是早就不想管我了?!我在那边是死是活你都无所谓!”


    加斯帕愣住,唇抿了抿,和她肖似的蓝眼睛水光粼粼,他用力擦了擦眼睛,气得都快哭出来。


    意识到失言,俞奚心一痛,闭上了嘴巴。


    可她还是感觉到无尽的落寞和委屈。


    再怎么和裴观玉嘴硬,可事实好像就是这样。


    她的父母都各自有了新家庭,在哪里都是多余的存在。


    离去一年,好不容易回来,daddy却不高兴,和她冷战。


    饭桌上,他和莉安娜还有弟弟妹妹,有了更多她没有参与的家庭活动,更多她听不明白的话题。


    俞奚已经吃不惯这里的食物,也融入不进去。


    她回国后,也和俞萱发消息,告诉自己已经回了洛杉矶,可能很久之后才会回大陆,继续把学念完。


    俞萱给她打了通电话。


    她在尽力做一个愧疚又合格的母亲,问她以后的打算。


    俞奚回答说温伯格让她演戏。


    俞萱沉默了会,轻声说她还是希望她能念完书,过好普通平淡的生活。


    “至于你未来想在大陆还是洛杉矶,妈妈都支持你。”


    挂完电话,俞萱又给她打来一笔钱。


    他们都在为她提供似乎合适的建议,指明未来的方向。


    可却没有人是真正因为想念和需要她,让她留在身边。


    但这样的话,她不该和daddy说的。


    加斯帕不管她,怎么会还愿意接手十四岁生病被送回来的她。


    “对不起。”俞奚用力擦了擦眼睛,哽咽着说。


    “可我短期内真的不能再回去。”


    “Daddy,我在那边惹了点麻烦。”


    “我回去会被关起来的。”


    加斯帕变了色,问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俞奚说解约遇到了色情狂,家里很有权力,想要潜规则她。


    她很害怕,千辛万苦才逃了回来。


    但俞奚没提一点自己打赌惹来的祸,更没提裴观玉,理所应当把黑锅全都推到了裴邵詹头上。


    加斯帕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不知想到什么,手臂也在发抖。


    “裴…”


    “是不是还是那个裴家?”


    “…哪个?”


    加斯帕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蹲下身严肃地问她,有没有遇到什么伤害。


    俞奚摇头:“没有。”


    她顺势撒娇地抱着他的手臂,求求daddy不要将她再送回去。


    加斯帕脸色依旧怔忪,但态度已然是默许了。


    俞奚自觉混过这一关。


    深夜,算着大陆还是白天。


    俞奚拜托江黎跑腿一趟,帮她去学院递交休学申请。


    俞奚出门打水的时候,路过楼梯外的阳台,听到了加斯帕打电话的声音。


    他竟然说的是中文,想到电话那头可能是谁,俞奚竖起耳朵。


    长久不说,他的中文退化不少,很多音节俞奚都要辨认着听。


    “你作为母亲,你怎么能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万恶的裴家,吃人的怪物,还是没有放过Celia!”


    他极为痛心地说:“如果Celia曾经没有被那位好心的少爷救下来,她该怎么办?怎么活下来?”


    “你都知道她经常做噩梦,你都没有多问一句吗?你真是一个不合格的母亲。”


    “什么叫我也不合格?你还是这样蛮横不讲理…”


    “我最后悔的也是和你认识并结婚!”


    加斯帕气得不轻,手拽着衣领,扇风。


    在他转身前,俞奚快速进卧室,关上门。


    她手指收紧,握着水杯,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十四岁生病开始,俞奚接受了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


    心理医生在进行催眠时,告诉她要将坏情绪,坏记忆,收纳进大脑里的垃圾桶,不要打开它。


    俞奚也一直这样践行着。


    有关十四岁的,可怕的记忆,她早就已经锁起来扔进垃圾桶了。


    可Daddy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裴”是哪一个“裴”家?


    又有谁救了她?


    俞奚脑中的某一根青筋突然剧烈疼痛起来。


    她意识到,不能再往深处去想,这是一段于她而言极其恐怖痛苦的回忆。


    俞奚趴会床上,缓解这阵头晕和慌张。


    手机嗡动一声,是江黎回了消息:[Ok。]


    但隔了几分钟,江黎和她道歉说:[部里突然通知我要去开会,刚好我和惜月打完球,她正好有空,让她去帮你交材料了~]


    “奚奚走了?”沈惜月放下球拍,震惊地看江黎发来的休学材料。


    休学理由是,抑郁症复发,需要回国修养,目前是申请了两年休学。


    沈惜月看到了一份美国心理诊所的文件。


    有很多人会伪造证明休学,这一份她看不出是真是假。


    沈惜月心底空落落的,感觉自己好像一直被俞奚排除在外:“怎么会这么突然呢?”


    “奚奚暑假不还和男朋友感情很好,在学校散步还被很多人看见了。”


    “她真的要离开两年吗?”


    江黎这边得到的信息也不多,但俞奚询问过她,有没有办法还能再延长休学时间。


    她觉得俞奚可能真的已经做好很久都不回来的打算了。


    “或许更久。”江黎回答。


    沈惜月垂眸,闷闷哦了声。


    她去打印了材料,交到了俞奚的学院。


    今天是周五,沈惜月打车回了家。


    一进门,母亲裴妍正在神色凝重地打电话,沈惜月只依稀听到几句话。


    “让月月去劝?”


    “唉,我让她试试吧。”


    挂了电话,裴妍站起身,叹气道:“月月,小玉现在状态不好。”


    “他性格你也知道,全家就你们稍微说得上话一些,你舅妈让你去劝一劝。”


    沈惜月皱眉:“他又怎么了?”


    裴妍接着说的话,让她震在原地,口中的葡萄都卡在咽喉,吞不进去。


    裴观玉被举报向境外泄露重大军事机密,带走调查。


    他不用任何技术手段给自己辩解,就着一通漏洞百出的邮件,承认说就是他发的,他早就不想干了。


    疯了吗?前途不要了?想吃紫丹吗?


    家族给他铺了十几年的路,多少人羡艳不已,想把他拉下来的位置,他不要了?


    裴观玉这样消极应对,对家找着机会要给他扣上间。谍罪名。


    现在上面好几股势力在斗法。


    裴坤原本借由此事重新控制他的算盘全部落空,气到上火,血压高居不下。


    裴观玉现在暂时被带回了明合六庄关禁闭。


    沈惜月从没见过这传说中的禁闭室。


    在长廊尽头,一间不起眼的,背光的暗房。


    来到门前,沈惜月都觉得瘆得慌。


    人在里面,暗无天日待上几天,到底怎么熬下来?


    一个管家去敲门。


    安安静静,没人回应。


    等了会,另个管家恭敬地说带她去厅前等待。


    沈惜月的心率不太正常地扭动。


    在她走出几步,听见管家打开了门,然后传来恐惧惊慌的尖叫声:“快!快喊医生!”


    沈惜月猛地回头。


    哪怕开了门,禁闭室的光线仍然很暗,但她还是看见地上蜿蜒的血迹,以及裴观玉露出来的小臂,自残留下来的错落刀痕。


    看着骤然打开的门,他的眼睛也只是生理性地眯一下,瞳孔毫无活人的生机。


    沈惜月看得脸色苍白,心惊肉跳地捂住嘴。


    裴观玉失血过多,在休克的边缘。


    家庭医生匆匆赶来,给他打点滴包扎。


    心理医生也随时待命。


    沈惜月看着乱成一团的场面,捏紧包里准备的,她上次找俞奚签的周边。


    裴观玉的体征稳定下来。


    他还醒着,像具腐朽的木偶般,安静看着天花板。


    沈惜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这一小阵子没有见到,裴观玉怎么会变得这样形销骨立,好像下一秒就活不下去了。


    “老弟,你怎么了?再怎么样也不能自杀啊!”


    裴观玉淡淡道:“我不会自杀。”


    他还没报复她。


    “那你刚刚在...”


    裴观玉的回答让沈惜月脊背发麻。


    “我在确认我还活着。”


    沈惜月沉默着坐近了些,把包里的周边递到他包着纱布的手边。


    其实她并不知道怎么安慰裴观玉。从小到大所能做的,也只是送周边。


    “老弟,”沈惜月说,“振作点,看看你女神。”


    裴观玉垂眸。


    周边被他攥紧,血又要从纱布透出来,沈惜月想让他别那么激动,下一秒,吧唧被他用力砸到墙面,暴力到墙都砸出一个坑。


    沈惜月一惊:“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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