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的大门打开,裴观玉走进去,穿过庭院,吩咐司机:“把行李拿进来。”
像是即将被推进看不见尽头的黑洞,俞奚惊恐地快要叫出来。
她在他怀里挣扎:“不要!裴裴,我快来不及了,机票很贵的,改签也很贵…”
“我要回家,我今天要回家的,daddy在家等我…”
“砰”一声。
大门在眼前阖上。
裴观玉低头贴了贴她脸颊:“来看看我们的家。”
室内冷冷清清,乌黑一片。
刚被放在沙发,俞奚看到了屋檐四个角闪烁的红点,像是怪物的眼睛。
这是…监控。
俞奚木偶般僵硬,手指绕在一起,看向裴观玉。
“你要非法囚禁我吗?”
裴观玉蹲身给她脱鞋子,平静道:“奚奚,你的中文还要进步。”
“我们这叫婚前同居。”
俞奚嘴唇张了张:“我什么时候说和你结婚——”
裴观玉没什么起伏地说:“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三天前的晚上,你一边吞我,一边说会和我结婚。
他停顿了下,突然道:“说到这里,奚奚,我想做。爱了。”
裴观玉语气平淡地说:“我心情不太好,也有点冷,想进你的身体暖一暖。”
“这样我心情可能会好一点。”
他倾身过来,冰凉凉的唇沿着她的脸颊亲吻。
俞奚吓得浑身的细胞都在尖叫。
但背后是宽大的沙发,她已经无处可退。
裴观玉的呼吸发沉,扼住她的脖颈,拇指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她的喉管,边舔上她的唇角。
头顶监控的红光不停闪烁。
这座冷清的别墅,陈设规整,毫无生活的气息。
室外昏昧的晨光照在他半侧脸上,现在再看,他的脸色病恹般苍白,眼中像沉寂多年的枯井,正冰冷地落在她身上。
“奚奚…”裴观玉边舔她的唇瓣,边呓语,“让我舔你吧。”
“是不是和上次一样,舔到舒服得出水,”他疑惑地说,“奚奚就会喜欢我。”
“应该是的。”裴观玉想了想,自言自语说。
或许喝了她的东西,就能感觉到爱吧。
不然怎么叫爱。液。
他推理完,认真对俞奚说:“奚奚,以后我感觉不到喜欢的时候,你就让我舔一舔。”
裴观玉在这样寂静仿若凶宅的别墅里,说出这么诡异病态的话,快把俞奚都吓疯了。
从车上醒来到现在,俞奚的神经就一直被裴观玉这样诡异地来回拨动。
她的心脏在不正常地挤动,胃里也焦虑得想要干呕。
在他倾身上来时,俞奚一把握住裴观玉冰凉的,像蛇一样快往她身体里钻的手指。
脑中紧绷的弦断裂,她浑身发抖,崩溃地尖叫:“对不起,裴裴,你不要这样,我错了。”
裴观玉动作停顿,轻轻抚摸她苍白的脸颊:“错了什么。”
“我错在——”
鼻尖的空气被蒸发干,俞奚喉咙突然被扼住般说不出口。
她脑中漫无目的地思考。
她到底错什么了呢?
错在不该拿他打赌吗。
可不打赌,她怎么解约呢?她为自己的事业谋划也有错吗?
错在她欺骗感情吗?
可有谁骗感情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和她谈恋爱,裴观玉吃什么亏了?他不是也谈得挺开心的吗?
自己反而因为他每天担惊受怕,还恋爱脑上头对他一再心软。
现在家也回不去,大半夜被他吓得快精神失常。
俞奚脑中纷乱惊惧的情绪慢慢冷却。
她从沙发上坐直,直视裴观玉的眼睛说:“我们好好聊聊。”
俞奚深吸口气:“如果你已经查到,那我没什么好辩解的。”
“抱歉,一开始我的确骗了你,追你确实是因为打赌。”
“但裴裴,我现在真的喜欢你——”
裴观玉安静地看她,眼中毫无波动。
俞奚顿住,心也被刺了一下。
她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不想听那就算了。”
俞奚想到之前排演过多种暴露后的结局,最后都是裴观玉推测一定接受不了,会和她大闹一场后分手。
他对感情纯度的要求这么高。
现在是想和她算账吗?
那是不是算完帐就要分手了呢?
俞奚心中有些遗憾。
就差一点,他们可能也能有个圆满的结局。
俞奚从沙发上下来。
从前都是裴观玉蹲在她面前,处在一个触手可及的位置。
她学着他蹲下来,郑重地说:“裴裴,对不起。”
“我其实不想和你分手的,我想和你继续恋爱很久。这次回洛杉矶我虽然的确不会很快回来,但我想的是你可以去找我。”
“我不知道还能怎么补偿你,你可以和我提要求,我能做到的都会做到。”
“你既然接受不了,或许我们的缘分也到这里,我们可以分手——”
裴观玉突然偏头,看着她的瞳孔浸润一层暗红。
有些可怕。
俞奚全身汗毛直竖,不自觉要后退。
她被直接压在了地毯上。
像是下雨一般。
好多颗接连不断的水珠滴在她脸颊,滚落下滑。
裴观玉皱着眉,像是在忍耐极大的痛苦,喉间挤出细碎的音调,恳求她说:“奚奚,别再说了。”
“我疼得想自杀。”
俞奚看见他眼中浸满的自毁欲。
她慌忙抱住他:“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在骗你了,我刚刚说的都是实话,你实在不想听,你要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裴观玉求着她说:“那说你会和我结婚。”
“说你不会再回去,会永远陪着我。”
俞奚张了张唇。
说惯了谎言的嘴,在这一刻如同被定住般说不出口。
她无声地回望他。
裴观玉看她良久。
忽然惨淡地笑了一下。
他眼睛里还是透明的水珠,唇角又在扬起,苍白着脸说。
“奚奚。”
“你真的对我很不好。”
俞奚心尖一阵闷疼。
裴观玉的眼泪干了,表情也逐渐恢复平静。
俞奚心脏砰砰地等待他的反应。
是不是…已经冷静下来了?
“裴裴,你好点了吗?”
裴观玉低头亲了亲她,手指怜悯地抚摸她的脸颊:“奚奚,你不该来招惹我的。”
现在,可怜的奚奚永远回不了家了。
俞奚的心尖涌落一丝不安。
“所以我们现在——”
裴观玉突然像举娃娃般将她抱起来,走向浴室。
对着洗漱台宽大的镜子。
裴观玉捏在她的唇角,试图摆出正确的弧度:“奚奚,说喜欢我。”
俞奚僵硬地说:“我喜欢你。”
“不对。”
裴观玉亲了亲她,说:“再来一遍。”
“我喜欢你。”
“还是不对,”裴观玉温声说,“奚奚,你不是想进组锻炼演技吗。”
“现在可以锻炼了。”
俞奚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色像鬼一样白。
“我——”
“是不是要做。爱才有感觉一点?”裴观玉在她耳边淡淡地问,“我们现在开始,就对着镜子练怎么样。”
俞奚的情绪崩溃:“裴裴,我有点害怕。”
“我暂时不回洛杉矶了,我们都冷静一下,你让我先回公寓好不好。”
裴观玉说:“不好。”
“在这里练习,”他贴着她的面颊说,“什么时候练好喜欢我,什么时候出去。”
第18章
俞奚被困在了这栋冷清空荡,像是样板间般精美的别墅。
不知外面是几点,因为窗帘拉的很紧,俞奚的视野里一片昏暗。
她被裴观玉从后严丝合缝地抱在怀里。
俞奚没什么力气地垂着眼:“你平时就住这里?”
裴观玉想了想,说:“其中一个。”
“这里在哪个位置。”
裴观玉回答了方位和别墅区的名字,但俞奚人生地不熟,除了A大附近的街区,其他地方于她而言也没有差别,因为都不知道。
俞奚用力眨了眨眼。
终于体会阔别已久的故乡于她而言,是个多么陌生的地方。
她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拐角的摄像头已经关了。
俞奚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在卧室里装这么多摄像头。
她说摄像头的红光像眼睛,总感觉有人在看她,她睡不着。
裴观玉沉默了会,说:“对不起。”
他用脸颊贴了贴她,起身关了监控。
俞奚头埋在枕头,不想再说话。
她的腿还在发-抖,小腹的酸劲也还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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