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比起南家长老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先来到涂山媞面前的是一只虚空的手掌——
“轰——!”
涂山媞望着面前那只虚空的手掌,瞳孔骤缩!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这只手掌了。
却还不等她动作,那只手掌却停在了涂山媞面前三尺处,再难寸进。
“南粼真人,”景虚真人平静无波的声音从观礼台中传出:“这是做什么?”
“哼。”南粼冷哼一声,望着不知何时已经挡在涂山媞南知阙,狠狠地瞪了一眼台上两人,挥了挥手,那只虚空之手便随即消散在了半空之中。
“云媞!你怎敢如此信口雌黄!”南溟宗那长老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口沫横飞,显然是被气得不轻:“我南家何事同你涂山妖族密谋了!你今日若不给我南家一个交代,休怪老夫不客气!”
王擎天的面上也露出了些许不悦,他望着涂山媞,声音沉了沉:“云小友,说话要讲证据,小心祸从口出。”
南知阙将涂山媞死死地挡在了身后,闻言冷笑:“你们方才不就是如此张着一张口凭空污蔑我师妹的么?”
“怎么?如今剑插到自己身上,知道疼了?”
眼看着场中的气氛剑拔弩张,归一宗的弟子们个个面上惊疑,看向涂山媞的眼神中却很清晰明了——
他们都不相信自己这位天才同门师姐是涂山妖族。
而场中其他的修士们一会儿看看涂山媞与南知阙,一会儿又看看那南溟宗长老,显然是因为涂山媞方才的那番话起到了作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谁说的才是真的?”
“不会真是那云媞所说的那样吧?”
“你长没长脑子啊?云媞那话分明就是因为南家人污蔑她,她才将计就计也将南家拉下来的!我可不信云媞是涂山妖族!”
“涂山妖族都三百年没出现了……我小时候听我爹给我讲的时候还以为是话本子编出来的故事呢。”
“我也是!而且我到现在为止也从未见过什么涂山妖族……咱们这世上真的有涂山吗?”
场中的修士们窃窃私语的话时不时飘进其他人耳中,大多数修士们皆对“涂山妖族”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种族十分陌生,言谈之间只有好奇,并没什么憎恶与慌张。
景虚真人便是在此时又缓缓开口:“‘涂山妖族’一事事关重大,若是南粼真人有证明云媞是妖族的证据,还请现在就拿出来吧。”
南粼嗤道:“那丫头方才那般攀咬我南家,南家若拿出来了,岂不是坐实了那荒唐的说辞?”
王擎天见状,面露难色,迟疑开口道:“若南粼真人不拿出证据,那恐怕——”
那意思很明显,没有证据,自当无法证实方才南溟宗长老的那番说辞。
场中的气氛愈来愈古怪,看台上的修士们言语间也多了几分鄙夷:“南家这是闹哪一出啊……”
“我看方才说那言不隅有什么天生剑骨多半也是假的。”
“可不!定是因为方才归一宗质疑他们那‘剑骨’说辞,这才开始污蔑人家!还世家呢……作派如此下作!”
眼看着场面愈发不受控制,南知阙再一次拱手朝景虚真人的方向朗声道:
“既然没有证据,恳请掌门师尊准许我带师妹先下去疗伤!”
南知阙这话说完,却还不等观礼台上回应,看台的另一头,却蓦地响起了一道温和的少年声音——
“我有证据。”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过节家里事有点多所以……鞠躬道歉!
第159章 证据
“我有证据。”
温和的声音从看台之上王家的区域方向传了过来, 涂山媞蓦地转头——
王听顶着一张苍白削瘦的脸,在周围众多长老的簇拥下缓缓站起了身。
王听的声音经过了灵力放大,整个万胜台中即便是离得最远的位置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站起了身, 却没有动,温润的声音带着些迟疑:“不过同云媞姑娘或许无关……”
王听顿了顿,看向台上的少女,唇角抿起了一道温和的笑意:“只是碰巧发现了一些疑似涂山妖族现世的痕迹。”
看台上的众人又陷入了一阵私语:“……涂山妖族现世?”
“不是……那人是谁啊, 王家的吧?怎么又扯上王家了?”
“他你都不知道!那是王家二公子!”
“几年未见, 那位二公子竟成了这副模样……”
王听耳边充斥着对于“王家二公子”的惋惜之语, 众人望向他的目光多带着怜悯与同情, 但王听却恍若未闻,他只拱手向观礼台行了一礼:
“不知可否容在下呈上?”
王擎天向王听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众人无异议,便朗声道:“听儿, 呈上来吧。”
言罢, 王擎天又解释道:“这是犬子王听,家中行二。想必诸位都有印象, 前些年因身体不好便深居家中养伤了。”
王擎天的面上露出一抹痛楚与无奈:“他身体不好, 平日里我便不允他多走动。这一次宗门大比他想来观战,求了我许久, 我实在不忍心便……”
说着,王擎天抬起手用袖口抹了抹眼泪,面上露出一抹疑惑, 接着道:“不过我倒是不知他还有什么涂山的证据,他竟也从未同我说过。”
王擎天说话的间隙,便见方才在王听身旁的一王家长老端着一个托盘上了挑战台。
那王家长老却没有理会台上的涂山媞与南知阙两人,而是径直端着手中的托盘往观礼台方向去了。
看台上的众人都睁大了眼睛, 想看看那所谓的证据究竟是何物。但那托盘之上像是被加了禁制,他们无论怎么看都看不清到底是何物。
王家长老端着托盘经过涂山媞时,涂山媞的脸色却骤然巨变,本就苍白的脸色霎时间更加白了几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往那长老的方向看了过去,双脚几不可查地挪了几分。
握着剑的手颤了颤,却始终没有动。
那托盘之上是何物,她也看不清。
但是——
那托盘上……有阿梨的气息。
涂山媞垂下了双眸,纤长的睫毛敛去了她眸中的所有情绪,只有唇角无声地勾起了一道弧度。
“不用管我了。”涂山媞的用只有挡在自己面前的人能听到的声音微微开口:“你走吧,师兄。”
南知阙握着“昭明”的手微微一颤。
方才那王家长老端着托盘经过时,他也察觉到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
他也听到了师妹方才语气中的决绝,当下便明白了她的打算。
涂山媞望着眼前颀长挺拔的背影没有转过头,只对着自己摇了摇头,随即听到少年一如往常的随性嗓音:“我既是师兄,又怎能不管自己唯一的师妹。”
托盘被送至观礼台后,观礼台上的几位掌门皆沉默了一瞬。
原因无他,那托盘上放着的,是一片衣角。
而那片衣角正散发着一阵几位强烈的气息——
观礼台上的所有人都曾参与过三百年前的那场惨烈战斗,因此,他们也无比清晰地知道,这道气息意味着什么。
这是涂山妖族的气息。
而那片衣角,通体呈月白色,正是归一宗独有的制袍布料,作不得假。
归一宗制袍上满是涂山妖族的气息,这说明了什么,不言而喻。
王听的声音适时在场中响起:“诸位或许有所不知,在下因身体不好,便常年都在自家的一处别庄里养病。”
“不过,前些日子,我所在的那个别庄不知怎的,竟起了一场莫名的大火。”王听即便是在讲述如此一件祸事时,声音都毫无慌张之意,只依旧温和地娓娓道来:“幸运的是,父亲因不放心我,便命族中的长老们常护我左右,我也因此在长老们的护送下逃过了一劫。”
“只是那大火来得蹊跷,我便命人事后去别庄里查了查,但除了方才我呈上之物之外,其余竟什么也没查出来。”
说到这里,王听也几乎讲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带了些歉意看向了涂山媞,口中却依旧道:“这本是王家的家事,我不好在此刻拿出来。但因牵扯到涂山妖族,我思索再三,还是将此物拿出。但具体该如何定夺,还要劳烦诸位前辈们。”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并且前些日子却是有传闻说王家的一处别庄夜半走水,死了许多人,故而许多人都听得频频点头。
唯有知情的顾清夷和叶疏两人,面露不忿。
一片认同声中,顾清夷只得口中轻声骂骂咧咧:“这鸟人!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泼脏水!”
叶疏也握紧了拳头,却只能死死咬着牙。
他不能说,也不敢说任何,他姐姐方才逃离了王家那个魔窟……
而此时观礼台上,王擎天同南粼几不可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王擎天的语气中带了些迟疑,看向坐在正中央的景虚真人:“景虚真人,您看……此事该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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