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上的暗红色纹路闪了闪,而后便再无动静了。
解不开。
叶琉见状,面上没有丝毫的失望,开口道:“没用的。”
她已经尝试了千万次,都没能打开这道锁灵链。
“这不是普通的锁灵链,这链子上刻的是血脉禁制,只有有王家血脉的人才能解开。若是强行想打破,会被反噬。”
而在门外的南知阙也在此时开口:“屋内的禁制应当同那锁链是相辅相成,若锁链不开,则禁制不解,反之亦然。”
“那也就是说——”涂山媞站起了身,若有所思:“这房中的禁制若是解了,那锁链便也能打开了?”
“应当是如此。”南知阙点了点头,又皱了皱眉道:“但这房中的禁制连着叶琉的经脉,若是贸然行动,恐怕——”
他的未尽之言,在场的几人都听得明白。
若是贸然打开禁制,恐怕叶琉也会因此受伤,或者更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0章 血脉禁制
房中的几人都变得有些沉默, 而烟雨阁外的嘈杂声此时已几乎听不到了,那位小厮口中的“公子”恐怕离这山庄也越来越近了。
而听到南知阙的话后,本来绝望的叶琉却抬起了头, 看向他。她的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决绝:“听这位公子的意思,是有办法能解开这房中的禁制?”
南知阙没有回答她,只微微蹙了蹙眉,看向房中那个穿着宽大婚服的瘦弱女子。
叶琉见他不说话, 心中已有了答案, 她猛地双膝跪地, 朝南知阙和涂山媞几人行了个修士礼, 声音细弱颤抖却坚定:
“若是几位公子小姐有办法解开这禁制,求大家尽快动手吧。”
她说着话音顿了顿,蜡黄的脸上扯起了一道笑容:“不用管我的死活,我便是死, 也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刻钟了。”
“不行!”从见到姐姐起, 便一直藏在门外阴影中一言未发的叶疏,终于哑着嗓子喊了出来, 他推开南知阙和顾清夷, 踉跄着踏入了那间囚禁着姐姐的“牢笼”,“噗通”一声跪在了叶琉的前面, 张开了双臂,红着眼看向涂山媞,摇了摇头:“云姑娘……云姑娘, 你答应过我的,要救我姐姐出去的……”
叶疏一边说着,眼泪从发红的眼眶中不断涌出,他顾不上擦, 只乞求地看向涂山媞,口中呢喃:“云姑娘,我们再想想办法吧,一定有办法的……”
涂山媞抿了抿唇,看向叶疏身后的叶琉,笑了笑道:“叶琉姑娘,若你真的一心求死,在王家这么多年,又怎会没有半点机会?想必也不用等到今日才求我们动手了。”
叶琉的脸色白了白,露出一抹苦笑,却没有说话。
“况且,”涂山媞目光微偏,看了眼挡在叶琉前泪眼汪汪地拿出罗盘开始不停测算的叶疏:“你弟弟此番大费周章,求着我们一同前来,可不是为了让你死在这里的。”
说罢,她看向门外的两个人:“想想办法吧,禁制这一块不是我的强项。你们想到办法我来实施。”
顾清夷口中一边嘟囔着一边翻找自己的符袋:“这禁制是血脉禁制……血脉血脉……这个不行…这个!”
顾清夷举起一张符:“这个行不行!这个符用了可以假装成王家人!”
南知阙斜睨了他一眼:“你是觉得那些禁制是靠长相分辨王家人的吗?”
“那你说咋办!”顾清夷没好气地将符纸塞了回去:“你有办法就赶紧说!”
南知阙沉默了几息,终于看向房中的涂山媞,脸色有些凝重:“这禁制的核心,是‘血脉验证’。阿清方才有一点说得确是没错。”
“只要让这禁制以为来的是王家人就行?”涂山媞一点就通,紧接着便接话道。
南知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原理是如此,但血脉波动乃天生存在,很难伪装。”
虽然南知阙说了很难,涂山媞却勾了勾唇,直接问道:“有几成把握?”
南知阙沉吟了片刻:“四成。”
“够了。”涂山媞唇边勾起一抹颇为张扬的弧度:“说吧师兄,需要我们做什么。”
南知阙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却没再说话,而是从袖中取出了一张空白的符纸,以及一支细如发丝的笔。
他盘膝而坐,咬破指尖,以血代墨,笔尖落在符纸上,一笔一划的速度很快,却极稳。
涂山媞有些稀奇地望着这一幕。
以往都是看他挥剑,见他身姿如游龙,举手投足间都是少年人独有的意气与锋芒,仿佛他天生就该是一名剑修。
可此刻见他提笔画符,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了。指尖轻捻着符笔,笔锋沉稳端方,衬得他周身的气质也与以往大有不同,带着一抹矜贵自持,身上平白多了一丝话本里描绘的文人墨客才有的风雅。
这一刻,涂山媞眼中的南知阙,也终于露出了一丝南家公子本来的模样——一个出身世家,骨子里浸透了诗书礼仪的端方公子。
很快,那张空白的符纸之上便出现了一道线条极为繁复的符文。
“这是‘同息符’。”南知阙依旧低着头,手中不停,声音很平淡:“能短暂地模拟任意血脉发出的灵力波动。”
“不过,画完只是第一步,还需施术激活,且施术过程不能中断。一旦中断,禁制便会立刻触发警报,届时我同叶琉都要承受反噬。”南知阙说完,手中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涂山媞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那道符纸上:“需要我们做什么?”
“阿清帮我护法即可。”说罢,南知阙目光偏向房中其他两人,又看向涂山媞:“若是寻常血脉禁制,这道符足以安然解开。但我方才仔细看了王家的禁制,与寻常血脉禁制有些不同。”
南知阙面上沉吟,眉间不自觉地拧起:“这也是为何我只有四成把握。”
“所以师妹,我开始施术后你便同叶疏撑起保护屏障,以防禁制反噬时波及到你们。”
“我不需要。”叶疏摇了摇头,看向涂山媞:“云姑娘,你保护好自己便可,不用管我。”
涂山媞似笑非笑地看了眼一脸执拗的叶疏,漫不经心道:“随你。”
南知阙没再说话,而是抬起了双手合十,只竖起中指与食指,将那张符箓夹在了两指之间,低声开口:
“玄黄易血,青冥同根”
“无名无相,斗转星移。”
“赦。”
话音刚落,便见那道符纸“咻”得从南知阙指尖飞出,虚空停在了原本木门所在的位置半空。
紧接着,原本空空如也的门口出凭空出现了几道繁复的暗红色纹路。
纹路从虚空出开始向四周蔓延,像一张网将整个屋子裹在了其中。
南知阙闭上了双眼,双手结印,灵力从指尖涌出,与那张符箓相连。紧接着,便见那符箓上逐渐出现暗红色的光芒,与禁制纹路开始交融。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声从那张符纸处传出,暗红色的纹路光芒变得忽明忽暗,叶琉脚踝处的锁链也开始微微地颤动。
南知阙双目紧闭,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面色却依旧沉静,而在屋中的涂山媞则抬手给自己和叶疏以及叶琉身上都撑起了一层屏障,叶疏见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抬起了双手,将灵力也源源不断地输入那片屏障之中。
符纸与禁制僵持片刻后,那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终于从锁链处开始一寸寸地消退。
“师妹。”南知阙声音低沉,语速很快:“一会儿等我给你信号,你便斩断那根锁链。”
涂山媞“嗯”了一声,将“破春”握在了手里。
眼看着裹住整个房间的禁制纹路逐渐从房间中心开始消退,终于退到了门口那张符箓的周围——
“就是现在!”
涂山媞几乎在南知阙说话的同时高高举起手中“破春”,灵力霎时间涌入双手,狠狠地朝着叶琉脚边斩去——
“锵——!”
“破春”斩落之时,锁链便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嘶鸣声,随即红光大盛,震得涂山媞手中长剑几乎脱手而出!
涂山媞望着完好无损的锁链,眉头紧皱。她深呼出一口气,再次运转全身灵力,将灵力尽数灌注在了双手之上,高高举起——
“砰——!”
还未等那一剑落下,便见那本来完好无损的锁链竟出现了片片裂纹,而后顷刻间炸开!
铁链发出的爆炸声几乎响彻了整个阁楼,动静极大,想必已经惊动了外面的人。
“快出来!”
浓尘之中,顾清夷喊了一声,涂山媞便率先拉着叶琉的胳膊从房间中跑了出来,叶疏紧随其后!
而就在叶疏前脚刚从房间中迈出的瞬间,那悬在半空中的符纸便被那暗红色的禁制纹路撕裂开来!
“噗——”
“噗!咳咳咳!”
南知阙与叶琉同时口中鲜血喷涌而出,南知阙更甚,不仅口中喷出鲜血,甚至鼻子也留了血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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