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的脚步极轻,很快便过了桥。
过了桥后,几人才看清烟雨阁的门前也挂着红绸,只不过比二楼的更稀疏,门口的守卫也心不在焉地倚着墙打盹儿。
南知阙轻轻抬手,袖口中飞出了两道符纸,疾速射向了门口两人,而后便听到一前一后两声闷响。
“阿冲,”顾清夷颇为眼馋地凑到南知阙跟前:“待会去你讲你这蔽日符和昏睡符都送我几张吧?”
南知阙斜睨了他一眼:“你不是会画这类符么。”
顾清夷搓了搓手,一脸谄媚:“我画的效果没你好嘛,你可是得了南家真传——”
“嘘,噤声。”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迟了sorry~
第139章 叶琉(修)
“嘘, 噤声。”
涂山媞说完这句话后没过多久,本来寂静的烟雨阁附近突然传来了一片嘈杂的脚步声。
“什么动静?”顾清夷一脸惊疑地看了看其余几人,压低声音:“难不成咱们被发现了?”
涂山媞的耳尖微微颤了颤, 眉头一蹙,却摇了摇头:“不像。好像不是冲着这里来的。”
顾清夷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语气不确定地开口:“莫非——”
“除了咱们, 还有人抢婚?”
他一边说着, 一边转向叶疏:“不会是你们家的人吧?”
“嗤。”涂山媞讥笑一声, 语气毫不客气:“他家里人要是管叶琉死活, 何必等到今日才来。”
叶疏始终垂着头一言不发,低垂着的眼眸里不知藏着什么。
几人的猜测并未维持多久,便听到了王家小厮从远处传来三三两两的惊呼——
“快!快点,公子马上就要到门口了!”
“哪位公子?”
“还能是哪位!别问了, 赶紧把路让开!”
“哎哎, 你说都这个时辰了,公子怎会突然来咱们山庄?”
“我哪知道!贵人的事咱们这些当下人的少问, 走快点走快点!”
不多时, 涂山媞几人便看到从烟雨阁门前那座九曲桥对面手忙脚乱地跑过了几名小厮,他们形色匆匆, 有的甚至吓得脸有些发白,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烟雨阁门口本来负责守卫的人已经不见了,此时已空空如也。
“公子?”涂山媞轻轻开口, 看向叶疏问道:“你知道是谁吗?”
叶疏也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又迟疑道:“不过这架势,应是王家的哪位公子来了。”
“那还等什么呢!”顾清夷大呼小叫地跳了起来:“还不赶紧救了人赶紧走!还在这里闲聊是等着王家的那什么公子过来招待咱们一番吗!”
说完,顾清夷便率先转身迈进了烟雨阁之中。
其余几人见他的动作, 也先后跟着走了进去。
一楼是一间不大的厅堂,布置得倒也算齐整。正对门的是一扇红木屏风,上面绘着灵鹊登梅的图案,漆面很新,想必是为了这场婚事特意添置的。
绕过屏风,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张桌椅,桌上铺着大红的绸布,还摆着几盘灵果点心。
墙角立着一堆铜鹤烛台,红烛已燃了大半,烛泪顺着鹤翅流淌而下,凝成了几滴暗红色的珠子。
涂山媞打量着整个厅堂的布置,眸中闪过一抹暗色,却并未开口说什么。而她一旁的叶疏则是捏紧了拳头,咬紧牙关死死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发什么呆呢,”顾清夷在前面催促道:“快点跟上!”
通往二楼的楼梯在厅堂左侧,木制的台阶踩上去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
二楼的走廊并不算长,两侧各有几间厢房,此刻门窗紧闭,只有东侧最里边的一间从门缝中透出了昏黄的烛光。
叶疏咬着牙,率先走上前,停在了那扇门前——
门外还贴着两张裁剪地有些潦草的“囍”字。
只不过还不等叶疏敲门,便听到从屋内传出了一个有些低沉的女声,声音里还带着几分警惕:
“谁?”
听到了屋里的声音,叶疏喉结滚动,还未等开口已红了眼眶,他声音有些干哑和颤抖,低低的开口:“是我,阿疏。”
屋内突然变得寂静。
几息后,叶琉的声音颤抖着从屋内传出,带着几分惊慌:“你来干什么?门口的人呢?快,趁着他们还未发现,你快离开这儿!”
“姐你别担心,我们是来救你的!”叶疏边说着边伸手想推开门,却发现门被上锁了,于是拍了拍门,又道:“姐姐,你退后,我来开门。”
“不要!”叶琉的声音并未因为叶疏的话而有丝毫变化,她颤着声音:“我不需要你救,你赶紧离开,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叶疏有些疑惑不解,又有些委屈,更多地还是对姐姐的愧疚:“姐姐,你别生气,是我没用,拖到今天才来救你。”
“我不是一个人来的,你往后退些,我们打开门后就带你走!”
涂山媞从走廊的窗口中看到了外面越来越亮的火光,面色微沉,走到了门前:“没时间寒暄了,直接开门吧。”
她说话间已经抬起了右手,没再给叶疏开口的空隙,直直虚空推向了那扇贴着“囍”字的木门——
“砰!”
木门似是有些年头了,在涂山媞的手下几乎不堪一击,顷刻间便被灵力轰成了四分五裂。
“咳咳……师妹,我有**符……咳咳的,”顾清夷一边扇着扬起的灰尘和木屑,一边咳嗽:“下回这些……咳咳,咳技术活,让我来就行。”
眼看着木门被涂山媞一掌拍成了碎渣子,她却站在门口半天没有进去。
“发什么呆呢?”顾清夷在身后歪着头想看清屋里的情形:“堵在门口做什么?”
涂山媞微微眯了眯眼,轻轻开口:“不对劲。”
“咳咳……”叶琉在屋内轻声地咳嗽了两声,而后苦笑道:“你们是阿疏的朋友吧,劳烦你们此行冒着危险来救我……”
“不过没用的,”叶疏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出不去。”
方才扬起的灰尘渐渐消散,几人这才看清了屋中的景象,眸中皆是闪过冷意。
整间屋子都不大,一张木床靠在墙角,屋中只一张圆木桌,桌上搁着一盏油灯和一只粗陶茶壶,还有两盏倒扣着的茶杯。
窗户被几根木条从外面钉死,月光几乎透不进来。
哪里有新娘子喜房的模样,活脱脱一间牢房。
明明楼下的厅堂里还布置的像模像样,甚至那扇已经四分五裂的木门上还贴着“囍”字。
而这还不算什么,真正让涂山媞几人面色发冷的是站在屋中有些手足无措的叶疏。
她太瘦了。
叶琉穿着一件大红的嫁衣,那衣裳宽宽地挂在她的身上,领口空荡荡的,只露出一点嶙峋的锁骨。她面色蜡黄,嘴唇发白,一张脸瘦得几乎脱相,只有那双含着水波的大眼睛,与叶疏几乎一模一样。
她站在那儿,双手交叠在身前,指尖不自觉的弯曲着,来回扣着衣服上的纹路。眼里有些期盼,更多的却是茫然。
而她瘦削的脚踝上,赫然是一圈乌黑的粗壮如手臂一般的铁链。
铁链从她的右脚蜿蜒伸到了床脚,余出了约莫三尺的长度——不长不短,刚好够她在屋内走动,却无法迈出门口半步。
铁链表面泛着暗沉的红光,隐约间能看到刻在上面细密的纹路。
叶琉苦笑了一下,抬起右脚轻轻晃了晃:“我出不去的。”
“这屋里还有禁制,你们若是进来了,便也出不去了。”
叶琉一双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叶疏,蜡黄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有些开心的笑容:“阿疏,看来你这些年过得不错,还交到了朋友。”
她说着,目光不着痕迹地在涂山媞身上扫了一眼,而后微微一笑:“姐姐能见你一面已经很高兴了,你们不必——”
叶琉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惊讶地望着一脸随意的涂山媞突然就迈步走进了房中。
“姑娘……”叶琉往前走了两步,带动着铁链的哗哗作响,她想阻止涂山媞,却已经来不及了。
“先别急着叙旧了。”涂山媞走到叶琉面前,看了她一眼便蹲下身子,打量着她脚踝处的铁链,一边道:“你们赶紧想办法破禁制,我来搞这个。”
涂山媞说完,伸手想碰那铁链,却被叶琉后退了一步躲开,她低声道:“姑娘,这锁灵链不同寻常,你不必为我涉险……”
涂山媞抬起头,对着叶琉露出了笑容:“多谢提醒,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我很强的。”
说罢,涂山媞也并未贸然动手,而是扭头看向了门外的顾清夷:“顾师兄,你那个**符可否能解锁灵链?”
顾清夷低头从身上的符袋中掏了掏,向涂山媞飞去了两张符纸:“我也不知道,你试试吧师妹!”
涂山媞伸手接过,贴在了那道铁链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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