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初为人母,生了孩子后也一直叫人好生照料,尚不知堵奶凶险,若这处理不好了,就不单单只是疼,夜里发了高热那甚至都不算是严重的。
则徽吃不动了,松开了嘴,槐稚正想整理衣衫,听到了一阵窸窣的动静,抬头去看,发现崔景辞正抱着孩子站在床边,槐稚起先是叫他吓了一跳,不明白他大半夜不睡觉抱着孩子过来吓她干嘛,但难受得慌,都没功夫理会他。
她敛了衣衫,有些疼,忍不住发出了难忍的“嘶”声,想了想后,她还是主动问道:“你不睡觉,过来干什么?”
崔景辞抱着望嘉说,“她想要你,吵得很。”
“哦......”槐稚撑起了身,说,“把孩子给我吧。”
崔景辞把孩子递给了她,槐稚抱过孩子看了几下,发现望嘉闭着眼睛睡着,她说,“这不是睡着吗?”
崔景辞说,“刚才在吵。”
槐稚见他来了,道:“我堵奶了,你给我按按吧。”
他以前不一直都这样吗,后来装了段时日,这会装不下去了而已,一件小事,也没必要一直冷着给自己找罪受,人都来了,还别扭着那口气干嘛呢,白叫自己不痛快。
崔景辞听后,声音有些冷有些沉,他问,“我不来呢,你就打算一直疼着?”
槐稚抿唇,道:“别说了,疼死了。”
她的声音里面带着些痛意,听起来确实是疼极了。
两个孩子被挪到了里边,崔景辞点了盏灯,坐到了她的身边伸手帮她通奶,他顺着那些穴位精准地按揉,大掌覆盖在那片柔白上,有经验地按着,他人聪明学什么都快,力气大,指法也精确,做这种事情最合适不过,槐稚躺在床上,轻咬着唇瓣,有时候疼,有时候舒服,脸上表情也跟着一起变化,按到舒服的地方,时而露出舒服的喟叹。
这种时候都已袒胸露乳,那最不该看的地方也都展露在他的眼前,她又有什么好去掩藏自己的舒服。
那双大掌带给她舒适,驱散痛苦,槐稚甚至眷恋他的触碰。
崔景辞声音听着还是有些冷,不明显,听在槐稚的耳中只是没有什么情绪,他说,“堵成这样了还打算硬抗,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出事。”
都那么疼了,为什么还不来找他呢。
若不是他半夜惊醒,她就打算忍那么一夜?他今日凶她了?她不敢来找他?
他也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吧。
而且,明明是她先去见那些人,明明知道他不喜欢,还要去见。
槐稚不想回答,因为那些话听在她的耳朵里面像是训斥,更像他在没事找事,她微微撇开了脑袋到一旁,还在蛮横的对峙。
崔景辞看她这幅样子更来了些气。
那没有棱角的柔软,充斥着他的掌心,像水一样化开,脾气又为什么那么倔。
但他也没有去和槐稚争那些有的没的,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也没有不让你们见面,友琴他们既然来了京城,你作为东道主,怎么不邀他们上门坐坐呢?”
槐稚听到这话之后马上看向了崔景辞,眼中带着些错愕。
他果然是都知道了。
但旋即又自嘲地笑了笑,他那样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眉心轻蹙,道:“他们是来做生意的,忙得很,不来了。”
不来了?是怕他伤着他们吧,再说了,若是能见得人,凭什么不敢来。
当初情景历历在目,槐稚挡在那个男人面前,为他挡他的箭,还同那个男人说他在家打她,这过去了一年多,难道他就都不记得了吗?
崔景辞面上却是笑了笑,诚恳道:“槐稚的朋友们,我自不会伤他们,你难不成还怕我做些什么不成?只要槐稚不做对不起我的事,我也不会做让槐稚难受的事。”
槐稚,明明我只想让你舒服。
你看,你在我的掌下,明明是那样欢愉,除了我以外,你难道还能从别人那里得到这样的欢愉吗?
为何你就不能够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为何就不能明白我每日所要忍受那般苦楚,为何你要看我为你吃醋发狂,却还那样避而不见。
崔景辞想到了那个梦,有些难忍,他看着槐稚皱眉看他,手上仍在兢兢业业为她通着奶,可竟然从眼角滚下了一滴泪。
他说,“你为什么要抛弃我呢?为什么你也要,抛弃我?”
他们是夫妻啊,她是他的妻子啊,她为什么要那样抛弃他,当初又为什么要和别人一起逃走呢?她是不是还想跑,她心里面其实一直都想跑,对不对,不是有孩子了吗,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啊,明明已经有了两条拴在她脖子上的绳子,她为什么还要让他这样惶恐不安呢。
他真希望槐稚能够没有那么好,她恶毒一些,自私一些,贪婪一些,这样的话,槐稚就再也交不到朋友了,这样的话,槐稚只会依赖他了,她要钱也好,要珠宝要衣服,他都给她,只要她别离开他,他的命栓她手上都行。她为什么要那么好,她就不能是个恶女人吗,都怪槐稚,都怪槐稚......干嘛那么好。
槐稚本来就觉得崔景辞方才说那些话怪怪的,不知他今夜又是怎么了,只想他大抵是又犯了那些旧病。
槐稚说,“我没有要抛弃你啊,只是见了个朋友而已,你干嘛要这样。”
搞不懂他,为什么要哭,什么时候又这么爱哭了。
崔景辞想说,骗子。
因为你是骗子啊。
当初你装模作样那样爱我,到头来却是给我留下了一封威胁的信,那个剑穗和平安符本该是他捧在心上的礼物,她却以一己之力让它们成了他的噩梦,埋藏在最深的地方,不见天日。
为什么会那样?槐稚,因为当初的那副场景我根本就不愿意也不敢再去回忆。
可是你居然这样明目张胆的和他们见面。
你给我留下了那样一场噩梦,在梦里面又一次抛弃我,结果到头来竟然是说,我没有抛弃你啊。
骗子。
骗子。
因为怨恨,崔景辞嘴角瘪着,眼睛有些发红,昏黑的烛光下,他的墨发尽数披在身上,如同一个哀怨的鬼魅。
第66章
他手上的动作快了些,槐稚嘴唇张合,本想说些什么,然而忽地,那堵胀的奶终于通了,奶水淅淅沥沥溅了出来,还不待她反应过来,他已经俯下了身去接。
她再也忍受不住,从喉咙中发出了一声舒服的轻叹。
可笑崔景辞这人,一边吃着她的奶,一边还要在心里面不停地骂她是个骗子,泪痕还挂在脸上呢。
怎么这样难受呢,搞不懂他,槐稚见他癫了,也没说话,任由他吃,甚至习惯性地抚了抚他的背,以示安抚,宽慰。
当了母亲的人,习惯用这样的动作安抚孩子。
待吃干净了溅出来的奶,崔景辞却还舍不得抬头,他靠在了槐稚的胸口。
明明那么大一个人,还要搞得跟孩子一样。
槐稚也任由他靠着了,手还是不放心地拍了两下背,却不知怎么地,越是这样,越觉他的脊背僵直。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他说,“对不起,做了噩梦,梦里槐稚不要我了。”
不可以,不可以再闹得那样难看,他受不了槐稚对他的冷淡,真的受不了。
槐稚觉得就离谱,她摸了摸他的脸,擦着他的泪,“一个梦而已啊,大半夜的弄成这样,又在那哭些什么呢?”
槐稚总是这样,把别人搞成了这幅样子,又不咸不淡地来了这样一句话。
崔景辞没有说话,只是伏在她的身前,紧紧地依偎着她。
他说,“槐稚,你和他们见面,没关系,我真的很欢迎他们,如果在京城哪里有不方便的话,告诉我。”
槐稚听他这样说,不似虚言,夜晚总是容易让人变得多思柔情,于是这场莫名其妙的争端最后还是轻拿轻放。
她摸了摸他的脑袋,说,“知道了。”
崔景辞仰头看向槐稚,说,“槐稚的朋友来了,什么时候有空,可以让他们到我们府上坐坐。”
崔景辞说这话时,没什么表情,就像是寻常的闲话罢了。
槐稚见他不依不饶,随口应付道:“知道了,有空再来坐坐,他们也都忙。”
崔景辞没再纠缠,“嗯”了一声,也没再开口了。
*
崔景辞那日夜里既那样说了,槐稚就姑且将他的话做了真,他反正说不在意,那她也没必要不好意思,友琴好不容易来趟京城,她好不容易才见上一回,自是要多相处往来的。
至于傅平,除了第一日见过一面之后,之后也没再怎么来往过,他爹中了暑,那他要帮着去操持那些事。
再说傅平她是断断不敢带回家的,友琴就不一样了,若是闲时没事,她就趁着崔景辞上值不在家的功夫带她回家去。
友琴问槐稚,“他不会生气吧。”
槐稚说,“管他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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