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他要是祖父,他都想越过他爹把位置传给崔景辞。


    “你疯了吧!”何氏不敢置信地看着崔景奉道:“你竟然会对他们心软?哪日崔景辞若真当家做主了,又可会对你我心软?届时,那就是你我的忌日了。”


    崔景奉叫她训得无法还嘴,也懒得还嘴了,怎么就忌日不忌日了,他想要让人死,还给你挑忌日呢。


    而何氏的眼神还是那样的阴毒,她道:“若她自己脚滑摔了,只能算是她倒霉,又能赖到谁的头上去?”


    只要引她出门不就好了吗?在她出门的必经之路上,叫她摔上一跤,雪天路滑,谁又能猜到别人的头上,最多也就是怪她自己走路不长眼吧!


    *


    那次何氏病下之后,槐稚本也以为这就是一桩小事,说过去也就过去了。


    谁知越闹越有些厉害,越说越有些不像话了,想着法的编排起她来了,木绵听了之后,愤愤道:“这烂嘴巴,迟早有天叫人撕烂了去。”


    槐稚也没放在心上,说就说去吧,说一句又少不了她一块肉。


    就这样过去了好些天,槐稚吃好喝好,除了肚子大着累人,其他也没什么不好,崔景辞离家在外就算了,槐稚本来以为能安静好一会,谁知人走没多久,信就从外面来了。


    天爷,槐稚看得头疼,搞不懂崔景辞是怎么想的,这些说来说去的车轱辘话就有那么好说吗,还是说上了年纪的人就爱这样?他都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吗??


    她把这东西撇去了一旁,看过第一封就再不看了。


    崔景辞离开京城有一个多月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二月多的天,雪还一直在下,他走后,槐稚是真的没再怎么出过门了,何氏大概一直都在盯着她,雪天路滑的,她出去了,不小心摔了,那不是只能怪她自己倒霉了吗。


    但也架不住她不出门,何氏非要让她出门。


    不知怎么的,孟燕和槐兴昌上门来了,在莲馨院那里留了好久,后来,果不其然出了事。


    他们说是槐兴昌偷了崔永欣的东西,这会正被人按着,等她过去呢。


    槐稚听了之后,沉默了许久,脸上也没着急,只是反问,道:“偷了东西?真偷假偷啊?”


    是被诬陷的,还是槐兴昌他真的拿了别人的东西呢。


    她弟这个人,并不是特别能让人信任的人,所以她其实并不确定他是不是脏了手脚。


    传话的人说,“不知道呢。”


    就算是假的,那这回也只能是真的了。


    莲馨院那边的意思是说,让槐稚过去一趟,她现在毕竟是崔家的人,看在她的面子上,这件事情自然是可以轻拿轻放,可她若是连去都不愿意去,那这人,就只能扭送官府去了。


    本朝律法严苛,偷了东西的人,会受到严明惩罚,再又说,一个农户的儿子,偷了崔家小姐的东西,什么下场,其实都能预料到了。


    槐稚若是不出面,重则丢了命,轻则断手断脚。


    槐稚知道,何氏就是非要她出一趟门去了。


    正在槐稚沉思之际,院子外面又传来了拍门声,是孟燕的哭喊声,她一直在喊槐稚的名字,一直求她去救救她的弟弟。


    她说,那是她唯一的弟弟啊,他们是亲姐弟,他们是一家人,她不能够见死不救啊!


    那些从小听到大的话不停地往耳朵里面蹿。


    槐稚,你是姐姐,做姐姐的要让着弟弟,槐稚,你将来长大了,就算是嫁了人,也要一起帮扶弟弟,那毕竟是你的弟弟。我生你难道是吃白饭的吗,你怎么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你为什么不听爹娘的话,你为什么还要还嘴?你想被赶出去是不是!你个孽障,还敢顶嘴了!还有......姐姐,家里的东西都是我的,爹说,你就是外人。


    槐稚,你不能够见死不救吗?


    为什么,不能呢。


    为什么,还要因为你们,赌上我的孩子呢。


    槐稚对木绵道:“你去替我走一趟,告诉何氏,说,我挺恨这个弟弟和这一对父母的,我正愁没地方对付他们呢,谢谢她,帮我解决了个麻烦。”


    木绵错愕片刻,而后低头应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就要转身离开,槐稚又叫住了她,道:“哦,对了,还有,她的腿,现在都不会再痛了吗?”


    木绵听到她的话后,就去了莲馨院,


    孟燕看到院子的门开了,以为是槐稚出来了,马上就扑了上去,木绵被她扑了个正着,直接摔到在了地上。


    若这会出来的是槐稚,被她这么一扑还了得,她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啊!


    木绵有些叫她气到了,狠狠地推开了她。


    她马上呵道:“你疯了吗?!你扑上来干什么!”


    孟燕见是她,愣了愣,脑袋还在往里面看呢,“人呢?她怎么不出来呢!”


    木绵道:“我来了都差不多得了,奶奶月份大,走不动路了,你还想她出门,你想害她是不是啊!”


    孟燕道:“不行啊,不行啊!她要去啊,不然的话夫人是不会放过我儿子的!”


    木绵厉声道:“你去不去?再嚷嚷我也不去了!”


    孟燕叫她唬住,一下噤了声,最后还是跟着木绵离开了这里。


    槐稚隔着一道院门,也算是彻底死了心。


    孟燕扑上去,大抵是因为何氏和她说,把你女儿肚子里面的孩子弄没了,你的儿子就有救了。


    姚嬷嬷叹了口气,道:“您别管了,回去吧。”


    槐稚走过回廊,回了屋去,不知何时,木绵才从外面回来,她说,“人走了,还是叫送去官府了。”


    槐稚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道:“你叫人跟去衙门吧,公事公办就好了。”


    木绵刚才在外面走了一趟,回来之后也马上明白了孟燕方才扑她的意图。


    她想扑的,不是她,而是槐稚。黑心肝的坏胚子,槐稚如今这样,也是仁至义尽了,所谓生养之恩,在这时候,算是彻底消失殆尽了,往后他们家的人,连孩子的满月酒都不配吃!


    槐稚这日晚膳用得不怎么多,整个人瞧着都闷闷的,木绵在那逗她,逗了好久也不见她开心,她末了叹了口气,道:“您这回就当看清了他们吧。”


    槐稚笑笑,道:“早看清了。”


    或许有些命里就是六亲缘浅吧,她和崔景辞,都是这样的命。


    就是发现这些人,总是喜欢以道德之名做诛心之行,恶心坏了。


    崔景辞的信件又来了,木绵问她,“要看吗?”


    槐稚每次都把崔景辞的信丢到一旁,看过两回就不看了,可以说是就连打发时间都不稀罕翻。


    但这回,槐稚接了过来,走到桌边借着烛光读起了信。


    崔景辞上来就是问她,吾妻饭否......


    有没有好好吃饭,最近有没有想他,又说自己在外边快忙完了,过几日就要归家去了,叫她好好等他。


    槐稚终于去了一封信回他,每天都有好好吃饭,想他,不要再写了,唠叨得她头疼!


    木绵见槐稚好不容易给崔景辞去了信回去,还在那傻乐,说公子看到了一定很高兴。


    槐稚见木绵这样,也在那傻乐,这事就这样,也算是过去了。


    *


    槐稚好不容易给崔景辞写了一封信,很简短,将那天的气撒给了他。崔景辞收到后看笑了,没恼,反倒觉着槐稚厉害,这信写得有力气,她这段时日应当还是挺好的。


    没过几天,北疆动乱的消息再没传出来过,京城那边也没听到什么风声,似乎崔景辞和那新即位的可汗签订了什么条约,总之,那仗是不会再打下去了。


    朝廷和鞑靼无疑是对立的,但边境部落意图用大黎来树立威风也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打仗又能够有什么好处,打仗得到的再多好处,无异于改朝立代,不过,现在这种情形,能不能打到紫禁城入关都不好说,失败的风险远高于胜利,而风险就都是可汗一人承担了,蒙古内部,各个部落虎视眈眈,如果这次输了,可汗得到的是什么,又能够承受吗。


    当然了,朝廷也知道他们想要什么,威风、粮草,那都是最基本的东西,大汉天子是能够满足他们的。


    当初他们的父辈输在了他们麾下成了战败的将领,他们没有从大黎的天子那里得到什么应有的奖励,若他们这次决定臣服归顺于大黎,大黎天子愿册封那新登位的可汗为王爵。


    不用战争,就用红蟒披风和互市安慰那鞑靼的天子吧。


    这次过去休战讲和的人,是崔景辞,那个叫各部落都忌惮的名字,听到天子名声不一定怕,听到那些将军和排兵布阵的总督名字,哪个鞑子又能不害怕颤抖。


    换个人,事情不一定顺利,可是崔景辞的存在,提醒着他们曾经的失败。


    待到二月二十,那边的事情终是安定了下来,崔景辞总算是能启程归家,他带着可汗的盟约回了京,算上去,快马加鞭,十日内必到京城,能在槐稚生孩子前稳稳当当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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