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稚低着头,闷闷地吃饭,吃到最后,胃里面都开始泛起了酸水。


    崔景辞无情地讥讽道:“槐稚,你现在这样,我可以理解为你在难过吗?可是,你难道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吗,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呢。”


    槐稚再也忍不住,被他说哭了,觉得他很讨厌,特别讨厌,她不说话,饭也再吃不下去了,哭着起了身,离开了饭桌这边,她想离开这里,可是门一开,就被门口的人拦住了。


    崔景辞已经大步走到她的身后,一把将门关上。


    “抄完了吗?有让你走吗?”


    槐稚气得狠了,气自己,更气他,她生了脾气,想他打死她就打死她吧,这样子也太折磨人了!她恶狠狠地推了崔景辞一把,骂他,“都怪你,最开始也都怪你!你最先骗我,你最先在那里折磨我!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呢,我又做错了什么?”


    看吧。


    只是那么两句话,她就又原形毕露了。


    三句里面不离放过她。


    崔景辞抓着她的肩膀,却是恶劣地笑了笑,“那我做错了什么?我分明一直在对你好吧,说到底还不是槐稚自甘下贱呢?”


    好好的人上人不当,非要跑出去和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他分明是那个救她的人,她反倒还要将他看做是害了她的凶手,恨不得逃离他。


    怪他,说起来还都是要怪他自己,一开始对她那么好干嘛啊。


    搞得槐稚只能享受他给她的温柔,可却不能接受他这个人,他那么喜欢她,可她到头来却要归咎于他天生的疯癫性格,觉得他在这种事情里面打闹玩笑。


    崔景辞道:“槐稚再敢说一遍放过你之类的话,我保证,那些你在意的人,即便去了天涯海角,我也会杀了他们。”


    槐稚看着崔景辞,闭嘴了。


    一个下午,她仍旧是留在这里,还是在那里抄书。


    也不知怎么地,大概还是觉得委屈,不知自己为何要忍受这种无边的惩罚,抄会信,就时不时哭一会,崔景辞权当没听到。


    她现在会同他做戏了。


    离开前的那段时日,她是怎么骗他的,崔景辞仍旧历历在目。


    槐稚后来又抄又哭,莫名觉得脑袋发沉,大抵是昨日的安神香太重了,到了现在都还遗留在她的脑子里,她有些累了,没忍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醒过来的时候,手臂都枕得麻了,手下的那些墨还有些染脏了她的衣裳。


    抬头一看,却发现这房间内空无一人,竟也不见崔景辞的身影。


    是出去了吗?


    槐稚也不敢去开门了,门外守着人,她出不去,她走到了窗边,打开了船上的窗户,想呼吸一下船外的空气,也想看看他们这是到了哪里,虽然她看也看不明白。


    大江大河的味道其实并不怎么好闻,尤其是最近,天气开始慢慢变热了。不过,风刮在脸上也还是挺舒服的,槐稚吹了会风,头发都有些吹乱了,耳边风声呼啸,连着其他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这会没有崔景辞,没有那条蒙住眼睛的黑布,槐稚倒也没有随时会掉下河水的恐惧。


    但她还是有些害怕掉下去,这深水底下也不知藏着些什么东西,万一掉下去把她咬死了,就太吓人了。


    正在她神思发散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巨大的力道,她被人猛地拦腰从窗边抱走,而后被人死死地禁锢在怀中。


    槐稚吃痛,发出一声惊叫,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崔景辞冷着声训斥她。


    他说,“你就算寻死觅活也没有用!”


    崔景辞出去了一趟,还没有一炷香的功夫,结果再进来,就看槐稚扒着窗户,小半个人都倾了出去。


    见此情形,他心下猛地一跳,怀疑是自己方才说话太难听了,槐稚想不开了。很难听吗?槐稚一点都听不了吗?是了,她方才还哭了,崔景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现在去回想自己说话是否过分,难道不是她先那样伤害他的吗?他悄然走近了她的身后,一把将人抱了回来。


    他恼怒于她如此脆弱,恼怒于她如此没用,他又在想,她现在一定是在用这个来逼他低头,就像是先前故意不吃饭那样。


    可他说,就算是她用死来威胁他也是没有用的。


    他是永远不会放过她这个背叛他,威胁他的女人。


    他仍旧无法接受,那样胆怯,那样无用的槐稚,为了逃离他,却那样的费尽心思。


    然而槐稚听到他的话后却是懵了,道:“我只是想要吹吹风而已。”


    她就是喘口气而已,怎么就成了寻死觅活地威胁他,槐稚对于崔景辞喜欢自说自话的本领早已有了见识,就连这种时候都在发作。


    听到她的回话之后,崔景辞只是冷笑,道:“是吗?吹风要这样吹吗。”


    他拿了条腰带,将槐稚的手绑在了床头上,让人将桌子移到了那边。


    他说,“你就在这里抄。”


    未免她继续威胁他,他有必要这样对她。


    槐稚看着手上被绑了死结的衣带,无语得很,她都不觉这人可恶,倒是有点可笑了,她“哦”了一声,就此接受自己的安排。


    从那天之后,崔景辞虽看起来对槐稚仍旧冷淡,但到底是没再说那样的话了。


    只是因着那条衣带,回京的路上,槐稚又被迫无时无刻和他待在一起,白日倒是还好,他就一直罚她抄着永远也抄不对的信,槐稚后面也开始随便应付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抄抄睡睡,他也不管,她想,反正对不对都由崔景辞一个人说了算,他故意想要折磨她,永远不会叫她对,毕竟从头起,这封信就是错的。


    到了晚上就不大好过了,她被绑他的身边,只要他想要了,随便弄了两下,就直接进去。


    对此,槐稚永远无法拒绝。


    照崔景辞的话来说,反正她不愿意做他的妻子,那就只能这样了。


    妻子是要被疼爱的,可是,她是吗?她想和离,想逃跑,想和他再也不见,她不是一个好妻子。


    槐稚其实有些不大明白崔景辞非跟她争这口气是干嘛,但他对她冷漠的态度,时常叫她觉得有些害怕好笑,害怕是因为他脑子不正常,好笑也是因为他脑子不正常。


    两个人晚上睡觉的时候,槐稚以为他都离她远远的,因为每次睡前,她记得他是离她十万八千里远的,只是某天半夜槐稚醒来,想要解手,发现崔景辞抱着她。


    槐稚推了推他,崔景辞醒来,冷冷地松开了手,槐稚问他,“你怎么抱着我呢?”


    崔景辞厚颜无耻道:“难道不是你凑上来的吗?”


    哦,好吧,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槐稚说,“我想解手,给我松开行不?”


    崔景辞点灯,在那解腰带。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是每天都在那剪腰带,只是出门在外,腰带带得不多了,就开始自己在那里解,起先要解好久,久到槐稚都快憋不住了,槐稚忍不住说了他几句,说他又解不开,干嘛老是这样绑她,崔景辞瞪了她一眼,槐稚怀疑他又会让她直接尿在那里,也不说了,从那次之后,他倒不知怎么的,熟练了许多,槐稚心想他这人要面子,自诩聪慧什么都会,肯定私底下在那里悄悄地练着怎么解绳子。


    崔景辞带着槐稚去解手了,每次她在那上,他都要在旁边盯着,槐稚觉得他这个人好恶心。


    起先怎么都尿不出来,后来转念一想,又不是崔景辞让她盯着他上,她有什么好恶心的,槐稚在他面前什么丢脸事都做过了,已经没有所谓的脸面了,逐渐就不管不顾了。


    两人回了床上,崔景辞仍旧不嫌烦,又开始给她绑上了。


    槐稚看他在那冷脸绑腰带,没忍住和他说话,她说,“我是心疼你才跟你回家的,要是换个人碰到这样的事,肯定就一头栽到海里面去了。”


    崔景辞每天对她进行精神折磨,也或许是因为在船上闷得神经错乱,槐稚也开始说胡话,开始喋喋不休了。


    她也不说是因为自己害怕,就说是心疼他。抛开她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说,她还是希望能唤起他一点点的良知,让他别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崔景辞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是吗,心疼我吗,心疼我你还会跑走吗?”


    小骗子。


    崔景辞绑好了腰带,吹熄了灯,重新躺到了床上,槐稚却凑了过去,主动抱上了他,崔景辞不想抱她,推开她,槐稚被崔景辞的冷漠伤到了一些,她说,“你能不这样子吗,你一直这样,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哦,随便你。”


    你什么时候想理过我,知道自己要倒霉了,又开始服软了,我是傻子吗,槐稚你在把我当狗训啊?好笑不好笑。


    槐稚被他这样的语气击退了,没再碰他了,缩到了床边。


    槐稚说,“回去后,你会一直关我吧,我是不是看不到太阳了,要不这几天,你还是让我晒晒太阳吧,我保证不跳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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