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下午那事情闹的,她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眼睛哭得有些肿了,槐稚一路都是低着脑袋过去的,即便两人坐在一起,可仍旧是谁都没有和谁说话。


    皇帝他们还不曾来,这里仍旧是懒散一片。


    好在梁祈声那人顶着一张叫人不忍卒看的脸出来,也没叫什么人注意到他们之间那古怪的气氛。


    梁祈声的朋友凑在那里问他是不是耍混叫人揍了,可不管怎么问,他都只推说自己摔了。


    梁祈声的父亲在那里扯着他的耳朵骂他瞎惹事。


    梁祈声还能龇牙咧嘴地开玩笑呢,“爹爹爹,还在外面给我些面子呗。”


    槐稚就是想看看他伤得厉害不厉害,听到那里的动静,视线不自觉落在了那里,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梁祈声还往槐稚那处瞥,同她对视到了一处。


    正在这时,旁边传来了一声杯盏用力搁置在桌上的响声。


    槐稚知道是崔景辞大概又不高兴了,扭头看他,果真见他视线冷然盯着她。


    崔景辞嘴角好不容易扯起了个笑,问槐稚,“好看吗?”


    真的,槐稚真得很过分。


    他都快要被槐稚给气死了,她竟然还有心思看别人吗?她难道就一点都看不出来他的怨,他的恼,甚至说是,他的妒,她还要如此心安理得地和那人眉来眼去,她怎么能够这样子对他呢。


    槐稚很擅长把别人的心伤得支离破碎,让人怒不可遏,最后还要可怜巴巴地看你一眼,天呐,那一眼,看得崔景辞险些以为自己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是,他分明只是吻了一下自己的妻子而已,只是对妻子和别的男人更亲近从而感到无法控制的恼怒,她却为此和他生了这么久的气。


    整整一个下午不理他。


    而现在竟还明目张胆地去看别的男人。


    他有怎么欺负她吗?崔景辞现下甚至觉得,他对她所做,还没有她对他所做一丝过分。


    崔景辞好想要让槐稚付出代价,让她为懈怠自己的丈夫而付出一些代价,可是,最后只能从嘴巴里面怨气满满地吐出了那三个字。


    好看吗。


    他现在如此形貌丑陋,你也要担心他吗。


    不能够看看我吗?


    第30章


    槐稚不欲理会崔景辞的找茬,她低了脑袋,不想回答。


    崔景辞这次看起来确实很生气,但槐稚也不曾好到哪里去,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当一个人叫恼怒填满了脑子的时候,旁的倒是都不怕了,中午那会赴宴还畏畏缩缩,这会梗着脖子倒是无所畏惧了。


    宴席开始,崔景辞接连饮了几杯酒,旁人敬他,他都来者不拒。


    这会又不说自己有病不能饮酒了呢。


    槐稚闷着脑袋在那里也不说话,就在心里悄悄咒他晚上睡不好一直起身解手,最好也站不稳,摔在外面就不要回来才是最好。


    此间气氛融洽,皇帝就着下午那会的打猎开始嘉奖,嘉奖过后又是一阵热闹,到了晚上的时候,气氛比白日的时候要松散许多,饮酒作乐,一副其乐融融之情。


    崔景辞同人饮酒,槐稚就缩在那里一个人吃菜,即便说胃口不怎么好,但没事做,能做的也就只有吃菜。


    常华扭头一看他们这气氛不对,又来了劲,大家都在走动,她也直接起身到了槐稚旁边,拽着她就去自己那边一起吃酒。


    她性格活泛,很是自来熟,完全就忘记了中午那会问过槐稚那些略有些刁难的话,她笑道:“看样子崔侍郎只顾着自己吃酒呢,少夫人没事做就同我坐一桌呗,刚好我也没人陪着呢。”


    若是平日槐稚碰到这种情形就看向崔景辞求助了,可是他们今日吵架了,她看他恼成那个样子,又见他只顾着喝酒,想他今日说话真的很难听,怕也不会理她。


    槐稚之所以能被常华牵走的最大一个原因,还是她的位置就在旁边,一会常华如若真要怎么样,她一个屁股就又坐回去了,不打紧......


    常华看起来真的没甚坏心,或许就是说话大大咧咧,嘴上没个把门,她说话颇为狂野,行事作风也颇为放纵。


    她从始至终也没怎么着槐稚,就是看起来好像很喜欢逗她,像是逗猫逗狗的那种逗。


    她一直想要哄着槐稚喝酒,然喝酒误事,上次在梁家喝了酒后,好像就闹出了些事情,喝个一杯倒也还好,可常华这幅样子一看就是想喂她喝个一大壶,槐稚不敢想自己喝了之后会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丢脸事来,自是一口也不敢沾。


    常华见她那嘴巴闭得紧,也没再逼了。


    可这不喝酒也有不喝酒的逗法嘛,见槐稚不喝,常华又笑眯眯地说,“你叫槐稚是吗?”


    槐稚缩着脖子点了点头。


    常华凑到她的耳边笑嘻嘻问,“他在床上可厉害?”


    槐稚一下子就给问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常华还在笑着打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还能有什么不能说的吗??这分明是哪里都不能说。


    这也太......太冒昧了点吧。


    槐稚不明白常华怎么要问她这种问题,但她没有傻到将床上的事拿出来和旁人分享,她闷闷的从喉咙里面发出了声音,道:“这就是不能说的呀......”


    常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像是叫她这话逗乐了,她揽着她的肩膀,咬耳朵,道:“他年纪大了定然是没什么厉害,想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我给你分两个男宠玩玩要不要?可厉害了呢......”


    槐稚有些怀疑常华是因爱生恨了,才会说这种话,执着于叫她给崔景辞戴顶绿帽回去。


    她猛地摇头,说,“不要。”


    常华听她说不要,声音有些大了,“不要什么不要,可舒服了,器大活好,保管伺候得你欲生欲死。”


    先帝在世时就娇宠常华,常华同她那皇帝弟弟的关系也好,这几年威风惯了,私底下的取乐手段无人能比,听人说,她最厉害的时候一夜御三郎......


    从前的时候,槐稚只想,这都只是流言罢了,可而今听到常华如此威风的说法,一下又不禁怀疑起流言的真实性。


    可男宠这些,对她还是有些太超过了。


    常华的声音不小,旁边的崔景辞本就听着那处动静,如今听到她口中的那些话,额间青筋猛地跳了一下,这人脑子有些问题,同槐稚说这些下作的话居心何在,想将槐稚也带坏?


    他再忍不住,刚欲开口叫槐稚回来,就见槐稚已经挣开了那人,自己一屁股撅了回来。


    连滚带爬的,生怕叫常华揪回去,甚至方才隔崔景辞老远,现下槐稚恨不得贴到他的身上,活生生将常华当成个色狼,一不小就要被她揪过去御双郎。


    常华见她重新缩回了崔景辞身边,又被崔景辞冷冷刮了一眼,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暗骂这两口子没劲,但也总算是没再纠缠她了,一个人独自喝无聊的闷酒。


    后来酒过三巡,应当是崔景辞喝酒喝够了,终是停下说要回去歇着,皇帝他们早早就已离去,眼看时候不早,大家也都说散了。


    崔景辞同槐稚起了身,自然而然就将自己的手横在了槐稚的肩上,整个人几乎都靠着她。


    他说,“走吧。”


    槐稚见崔景辞今日喝了挺多的酒,想他这会大抵也是有些醉了,忘记他们还闹了不痛快的事。


    她总也不能和一个醉酒的人争些什么,便这么叫他搭着走了。


    崔景辞起先还能站得稳,可是后来不知怎么地,越来越往她身上靠,槐稚人本就不高,差点要叫他压到地上摔了去。


    “哎呀,你别往我身上压了呀,我要摔了!”槐稚也不管崔景辞还听不听得懂她说话,忍不住怨怼了一句。


    崔景辞仍旧是我行我素,明明正靠着槐稚,嘴巴里面还呢喃着她的名字,一口一个槐稚的叫着。


    槐稚已经不知自己应了他几声“我在”,最后见他死性不改,也就任由他叫唤了。


    这幅醉得不省人事的样子,哪里还有下午那会欺负她的坏样呢。


    但槐稚都还记得。


    她有时候很记仇,她爹老是打她,她就一直记着,虽然说他打得太多了,让她时常忘了是怎么打的,虽说现在不怎么打了,但她记着他以前打,自嫁给了崔景辞之后,她就再也不和他们来往了。


    那事情就发生在下午呢,她可记得清清楚楚。


    但槐稚也就是不想搭理崔景辞,撇开他不管却又是不行的,好不容易将人扶回了营帐,将他放在了榻上。


    他的身上还有股酒气,槐稚又费大劲将他的衣裳去了,将人扶到了放好水的浴桶里头,他这种时候倒还算听话,任由着她弄也没有闹,待到他从水里站起了身,她拿了巾帕将他身上的水擦了干净,而后又让人去了床上坐好,替他穿好了衣服,分明是深秋的天,弄完了这一切后,槐稚竟是满头大汗。


    可还是闲不住,怕他晚上要吐,槐稚又喂他喝了解酒汤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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