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辞就知道她这个人如此德行,能叫她哄他个一两句简直是顶了天。
他回过身去,掰过槐稚的脸,看着她认真反问道:“那槐稚有吃醋吗?”
“啊?”槐稚一下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扯到那个上面去了。
崔景辞叹了口气,道:“槐稚你分明就连吃醋都不会,还要学我说话。”
槐稚,你会知道每次看到你和那个男人说话,我有多想撕烂他那张喜欢花言巧语的嘴吗,你会知道我有多厌恶他站在你的面前讨你欢心逗你笑吗。槐稚,你是猫吗?怎么谁都想逗一下呢。如若是猫,那你就是蠢猫坏猫,不管谁对你好点,你都要死心塌地了。我有多担心他会像当初我骗你一样将你骗走,这些,你又能够知道吗?
那些阴暗卑劣的心理,槐稚你永远不会知道,若是知道,你就会知道每次看到别人在你的面前瞎晃,你的丈夫是在忍受什么样无法言说的苦楚。
然而,你分明连为他吃一点醋都不会啊。
第26章
崔景辞自己给自己想得委屈不公平了,凭什么他要这么敏锐,而槐稚要这么愚钝呢。
那些话,槐稚偏偏还不能够知道,崔景辞只能道:“槐稚,你说得没错,不说话,不可能。可是我不喜欢梁祈声,槐稚,我讨厌他,那这样你能明白了吗,你要继续和他交朋友吗?”
“为什么讨厌......”
崔景辞声音有些冷,“不可以讨厌他吗。”
槐稚想,原来是崔景辞不喜欢他,难怪每次梁祈声在,他好像都不大高兴的样子,也难怪管得这么严。
他早说他讨厌就好了啊。
她马上摇头,“那你讨厌他,我当然不会说什么做朋友,而且,本来就没有见过几面,都是凑巧碰到的。”
凑巧?
那真是太凑巧了,那梁祈声上赶着凑巧到她的跟前。
崔景辞听到槐稚这样说,也不再如方才那样冷着,他说,“他很坏的,你别看他年纪小,但心思不干净,惯会在外面沾花惹草,哄骗些小姑娘,槐稚,我怕你叫他骗了,担心你,话才重了些。”
他太知道槐稚爱听什么话了,太知道自己弄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槐稚就会心软,太知道,如何用为你好,担心你的名义,让槐稚一点点相信他所做一切不是出于自己的私心,而是一切都为了她。
果不其然,槐稚依旧是如以往那样,又重新依偎到了他的怀中,今日的事又被他不轻不重地揭了过去。
*
槐稚不会知道,那日去宫里的一趟,意味着些什么,这其中代表的信号,若没有人告诉她,她就一窍不通。她只是知道,从那天之后,崔景辞好似越来越忙了。
她觉得小皇帝也是坏心眼,面上说起来很关心他受伤一事,结果却给他使更多的活计,这样的话,他岂不是更累了吗?
有时候崔景辞回来得晚,让人传话说晚上不回来吃饭,槐稚就做些饭菜让人送去给他,往往这种时候,崔景辞就大受感动,回来的时候捏着槐稚又亲又抱,无非是说她对他真好。
实际上,崔景辞并没有因为这种小事有所动容,只是这种时候就有借口抱着槐稚亲,这时候的她最听话了,面上羞赧却又不会躲藏,任由他攫取也不会反抗。
为什么要反抗呢?丈夫因为妻子的好而深受感动,槐稚只会觉得甜蜜恩爱,从而进一步接受丈夫的示好。
兵部的右侍郎因为涉嫌挑唆崔景辞上马,而被皇帝罚了,他手上的事务分了许多给崔景辞,而崔景辞也开始重新参加早朝,明眼人都出来了,崔景辞这病大抵是要养好了。
他这手头上的事情多了起来,难免重新忙了起来,一日之中,最闲散放松的就是下值抱着槐稚的时刻。
崔景辞有时候亲完就睡了,但大多时候,亲完就硬了。
槐稚那夜往往就过得就不大轻松了。
槐稚还发现,崔景辞现下很少咳嗽了,甚至有时候她醒过来,还能看到崔景辞在院中习剑。
这日清晨,槐稚起了身,听到外面的动静,愣愣地站在窗边看着利落耍剑的崔景辞,他舞剑的动作漂亮极了,一看就是练过许久,又看他手上那力度不小,挥出一剑好像都带了剑风。
难怪床上力气那么大,原来他晨时,会练剑。
原来有段时间早起,他都是去练剑了,难怪呢,身上的肌肉这么漂亮,合着是有在练。
槐稚不知自己看了多久,只是当崔景辞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发现崔景辞的面色看起来好像都好了许多,不再是那么苍白。
他的病。
好像能好。
其实也没什么变化,毕竟他能在床上做那么久,现下习剑又怎么会不行呢?但是,槐稚就是有种感觉,崔景辞的怪病要好了。
崔景辞见她盯着自己发呆,嘴角牵出一抹淡笑,故作若无其事,问道:“怎么了吗?”
槐稚也只是笑笑,问他是不是一直有在练剑。
崔景辞心下莫名一跳,而后嘴角的笑不知是什么时候平了,他说,“槐稚,我能有和你行房的力气,也不会拿不动剑的。”
槐稚自己也想到了这个理嘛,她拿了条巾帕替他擦汗,道:“我瞧你最近气色好了许多。”
见槐稚主动提起这事,崔景辞抓着她的手,脸上是喜色,他说,“医师说我的病能治。”
槐稚听他说病真能治,也来不及多想别的了,只是高兴,能治是好事,崔景辞的病若是能治好,她自然是高兴的。她没多问,把脑子里面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甩了出去,同他一起用早膳了。
崔景辞见她没有多想,便摸了摸她的脸,又顺嘴亲了一下。
还好槐稚不聪明。
现下他“病好了”,她只会为他高兴,就算是想到了别的地方又如何,她只会为他高兴。
槐稚受不了他这总是动手动嘴的毛病,但也不敢说,说一下,他就亲得愈发厉害,没见过这年纪还总是这样,她敢怒不敢言,只是背过身去的时候悄悄擦了擦嘴。
崔景辞很快又去上值了,他如今该去上早朝,比平常早许多出门。
两人道别,她看着他离开。
九月底的天有些刮人,槐稚吹了几下风就觉着冷得不行,将脑袋缩回了屋子。
自从上回从宫中回来之后,她就很少再出门,有想过去找明曦,但木绵死活要跟着。
带木绵去青楼不合适,想着去给小灯传话,一下却又寻不到机会,只能将那些事稍放,暂且也没去问那梁祈介的事。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跑去见明曦,小灯却先跑了过来,说是明曦那头出了事。
小灯急匆匆寻来,说是明曦叫恩客夫人打了,要拖出去打死!
槐稚一惊,兀地想起了梁祈声同她说的话,他说,梁祈介经常往青楼去,家中被搅得一团乱,她当即想到梁家的人上门,于青楼抓。奸。
槐稚吓了一跳,反应过后几乎是马上跟着小灯跑,木绵还在屋子里头傻傻地等着她呢,却迟迟不见人影,一直到姚嬷嬷发现不对,她问木绵,“奶奶人呢?”
木绵说,“去门外见个人。”
姚嬷嬷说,“现下还没回来?”
木绵一算时候,过去了半个时辰了,她猛拍大腿,槐稚这是又跑出去了,姚嬷嬷啧她,“你又不长记性。”
木绵快哭出来了,她说,“她就说去见个人,不叫我跟,一会就回来的。”
她也没想着槐稚现下还会撒谎了,出去了一趟,人就飘没影了。
傅先生都还在呢,她还学会逃课了。
姚嬷嬷道:“你也别哭丧着脸了,快去问问是不是坐马车走的吧。”
木绵马上跑了出去。
那厢槐稚已经火急火燎跟着小灯到了归云楼,进了里头,还没上楼,光是在底下都听到了上面的动静,槐稚顺着声音的方向抬头看去,正见明曦被人按在楼梯扶手上,半只身子都往外掉了出去,头发凌乱,衣衫半敞。
那里有两个婆子按着她,一旁还站着个女人,槐稚看不太清模样,只是光看那气度打扮,多少猜出身份,怕她就是梁祈介的夫人。
鸨母一直在旁边低头哈腰,大抵是在为明曦求情,周遭还围了些看热闹的人。
明曦注意到楼下来人,抬眼看了一眼,同槐稚对视了一下。
槐稚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心都狠狠窒了一下。
然而,明曦看到她,只是冲着她摇头。
槐稚正要一头冲上去,却被人按住了肩,她还以为是小灯,直道你别拦我,那人抓得还是紧,不像小灯,她回过头去看,见是梁祈声,他看着着急忙慌,也是刚赶来的样子。
“完了完了,我家嫂嫂生气了,找上门来了,对了,你怎么也在这?”梁祈声一个人在那自说自话,说着说着又道:“不说了,二嫂脾气不大好,我得先去劝劝她,你站在这莫动,可别瞧热闹掺和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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