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是有预谋,来的时候,他去同人打听了一下,果不其然,起哄的那些人正是右侍郎手下的人。


    右侍郎向来和崔景辞这左侍郎不对付,而自从崔景辞出事之后,他揽走了崔景辞大部分的权。


    可即便如此,好像还是不够,只要崔景辞在衙门里,那就是碍他们的眼,近来首辅底下的人又出了事,通倭?那可是大事啊,是要牵连三族的啊!首辅出事,而那右侍郎也是首辅一党之人,他在这关头做这种事,心里头怕是真藏了一些祸心。


    田广如小声道:“这事莫不是余侍郎故意针对你?他们高党近来出了那桩大事,陛下都有些生首辅的气呢。”


    崔景辞不屑嗤笑,“生气?是吗,这次又能气多久。”


    田广如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讽意,涩声道:“可不敢瞎说。”


    皇帝听信首辅老师的话,是朝野皆知的事。


    崔景辞淡笑了声,道:“只可惜,物极必反,这次不能如他们所愿了。”


    槐稚拿了书坐在他的榻上看,这地方也不大,一个屋子里面,说些什么,她难免要听到些,结果一开始就听到了崔景辞的咳嗽声,她一听就有些担心,坐都有些坐不住了,好在后来,咳嗽声没了。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槐稚也听不太清在说些什么,她看着膝上的论语,神思散漫,偶尔有些难懂的地方拌住她思考的脚步,抱着本书看,有没有理解其中字句是何意思且不说,但至少是有东西占住了这份空白的时间和她的头脑。


    许是心思落在书上,就连田广如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崔景辞抬眼,透过屏风看到她的身影,就见槐稚端正安静坐在那里,他也没有出言打搅,一直到后来,她总算是听到外面没了动静,发现那人走了,她探头出来看,崔景辞已经先一步低下了头。


    槐稚走到了他的面前,说自己要不先回家去了?


    崔景辞复又抬头看她,道:“我一会也快下值了,你等我会,我们一起回吧。”


    槐稚也没有多想,“嗯”了一声,崔景辞让她坐他身边来看,哪里不懂,可以问他,槐稚说好,但实际上,她其实有挺多地方不懂,但怕累到崔景辞,一直没有开口,能坐在他身边陪着,就好了。


    九月多的天气还是挺舒服,不算太冷,白日里头的温度刚刚好,厢房这里很安静,窗户开着偶尔能够听到外面的风声,凉风时不时刮进屋内,将槐稚额间的碎发掀动,她还能闻到一股药味,和崔景辞在家喝的是一种,她偶尔会撞见他吃药。


    槐稚就只是和崔景辞坐了一会,也渐渐明白他在衙门里头是做些什么事了。


    他好像没什么事干,动不动就拿着她的手在那里玩。


    她几次抽回来,又被他捏过去,到最后,放弃反抗,任他玩弄,到了后来手不玩了,他又来玩她的头发,槐稚忍无可忍,干巴巴地瞪了他一眼,后者则露出一幅无辜的表情,槐稚深吸了一口气,放任他在那动手动脚了。


    她在心里面嘀咕,难怪崔景辞病了还能上值,看起来果真是没有太多的事情。


    两人就这样待到下值,而后归家了。


    这一茬虽暂时揭了过去,但崔景辞对于槐稚前几日的疏离以及对他那莫名恐惧感到些许的不满,他想,她还是早点怀上孩子才好,这样的话,哪天就算发现了他这人不好,也是木已成舟,想跑也跑不走了。


    哦,虽然说本来也跑不走。


    他叫来了医师,问槐稚为何迟迟没有身孕。


    医师一问,他们也才成婚三个多月,登时无言。


    旁人三年未曾有孕,那才叫迟迟,他这三个月,算是哪门子迟迟?但想来也是,这公子如今二十七了,旁人的孩子都能够读书认字了,他确实是着急。


    医师只好道:“那许是公子年纪大了,所以才致夫人不易有身孕,我给您开些调理身子的药可好?”


    这话分明就是大实话,又不知是哪里戳中了咱这坏脾气公子的痛处,他冷冷剜了他一眼。


    医师叫他恶狠狠剜了几眼,简直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出去之后,正好撞见江理,他说,“公子最近可是火气旺盛?怎么我一句话他就给我一个白眼。”


    江理想了想后,认真道:“公子年纪大了,脾气不定,多担待些。”


    至于槐稚对崔景辞这私底下的小动作一无所觉。


    待身上走干净的那天夜里,崔景辞就忍不住了。


    秋日了,冰鉴撤下去后,窗户开着道小缝透气,槐稚生怕自己的声音泄了出去,又开始憋声音了。


    这人脸都憋得红了。


    崔景辞觉得槐稚也挺有意思,明明大家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里面这样的动静,还差她那几声嚎吗,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将手指塞进她的口中,她那紧闭的嘴巴打开了条缝,哪里还能憋得住呢。


    结束后,槐稚累得不行,一动不想动,崔景辞说抱她去净身,她也摇头,她说自己好累,想睡觉。


    崔景辞笑了一声,嗓音有些低沉,他说,“不洗怎么行呢?东西吃着不洗干净,槐稚会生病的啊,槐稚若生病了,我得心疼了。”


    再说了,分明都不用你自己出力。


    怎么这么懒呢?你说说看,以后要是没了我,你该怎么办才好。


    槐稚躺在他的胸口,还是不肯动,她摇头,说,一会洗,好不好。


    她的声音像是一缕烟,悠悠荡荡地弥漫在空气中,明明是简单的一句话,听在崔景辞的耳朵里面像是在撒娇。


    他感觉胸口有些湿,低头,捏起槐稚的脸看了看,借着桌边的孤烛,他看到槐稚的唇瓣红了一片,自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没轻重,又把她的嘴咬肿了,她的那双眼睛里面又自己没意识地淌起了细泪。


    看起来真是累惨了。


    行。那一会洗吧。


    崔景辞的母亲在他年岁很小时就已离世,从小到大,他大多时候是一个人过的,没有所谓亲朋,没有所谓好友,他和家里人的关系不怎么好,和唯一有直接血缘关系的父亲几乎一直在吵架,唯一算得上亲近的,便也是自己的祖父。


    崔景辞对爱这种东西的认知浅薄得没有边际,准确的说是,情这个字。


    他不懂何为情爱,只是此刻,看着怀中的女人,他想,爱不爱的其实是世上最没有意义的话,所以,他和槐稚这辈子就这样过,也不是不行吧。


    崔景辞捏了捏槐稚的腰,她的肉切实是比以前多了,他的大掌捏了下去,她腰间的软肉都能充斥他的指缝,这种感觉叫崔景辞心底大为满足。


    其实早在前几年,他就见过槐稚一面了。


    他们真的太有缘了,一想到他们在那么久之前就已经见过一次,崔景辞就不可遏制地兴奋,天赐的缘分,不过如此吧。


    这么大的京城,这么有钱的他和那么没钱的槐稚,怎么能碰到一处去呢?


    他现在敢肯定,槐稚绝对是上天早早给他准备好的妻子,将来她最好生个一男一女,儿女双全,然后他们一家子,就这样过一辈子,也还挺好的。


    但是......不太对吧。


    在他脑子里面好不容易没想那些废料,如此正经的时刻,那个不争气的东西为什么又有反应了呢?


    光是想想娘子孩子热炕头又给自己想美了?


    槐稚也感受到他的变化了,给他吓到了,“你.....你都已经来两回了,我真是吃不消了。”


    这么久,铁杵都磨成针了。


    崔景辞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啊,槐稚,没管住它,自己又不听话了,没关系,我自己来,你先休息吧。”


    他知道槐稚不行了,那张小嘴都肿了,再继续下去,那简直就是虐待她了,休息下吧,乖孩子。


    槐稚刚觉得崔景辞良心发现,但当他当着她的面的时候,她是真没话说了。


    槐稚想钻被子里,崔景辞说不行,叫他看看她的脸,槐稚妥协了,“那你能离我远点吧,太近了。”


    味道都漫到她脸上来了。


    “哦,好.....”


    他也挺有良心的,不然这个时候,早就让槐稚摆弄出一些不堪说的表情来刺激自己了。


    槐稚闭着眼睛,最后也不知过了多久,崔景辞突然抓过了她的手,他也没要她动,大掌包着她的手就自己动作,槐稚没力气了,随便他了,没多久,总是安静了。


    崔景辞看了看她掌心稀稀拉拉的东西,竟是笑了笑,他说,“这东西不好,槐稚那就不吃了。”


    一看就是那些无用的子孙后代,落在她的掌心就是最后的归宿了。


    第24章


    九月中旬那会,宫中突然来人到揽椿院。


    那日崔景辞刚好在家,同槐稚一起迎人。


    槐稚尚没碰到过这种情形,有些止不住的慌张,宫里怎么会突然来人呢?来就算了,怎么还直奔他们这院子来呢?


    槐稚是个没胆气的缩头乌龟,但崔景辞应对起来倒是从从容容,他见槐稚害怕,也没有什么顾忌地抓住了她的手,捏着她的指尖,叫她不要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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