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稚这幅高兴的样子看起来显然是将方才那个书生的插曲抛之脑后了,然而崔景辞一经想起,后槽牙简直都快磨出了声响。


    坏槐稚,还撒谎骗他,还敢说是什么邻家哥哥。


    他难道是那么好骗的人吗。


    槐稚总算是说,“悬霜,要不我们回家吧。”


    今夜没有宵禁,长夜不禁,但槐稚突然意识到,他们出来已经很久了,她这么一遭玩下来都有些累了,也不知崔景辞身上那不知何时会突然发作的病受不受得住。


    怕他难受又不说,槐稚最后一手提着花灯,一手拉着崔景辞的袖子说回家。


    崔景辞的手已经没有能牵的地方了,好脾气地提着大大小小的东西。


    听到她要回家,崔景辞自然是笑着说好。


    她在外面玩够了,那轮到他了。


    他们这叫礼尚往来,槐稚,你能理解这个简单的道理的吧。


    不过没关系,知道你不聪明,要是不懂的话,你的丈夫也会教你的。


    两人回到家后,崔景辞并没有着急去做心中之事,反倒带着些悠然自得的从容,即便他们已经足足有八天没行过房事了。


    人和牲畜之间的最大差别,大抵是人能控制自己,而牲畜不能。


    崔景辞对自己的自控力,有着十足的信心,饱餐之前的饥饿不过是为了更好的餍足,他连八天都能够忍耐,这又算得了些什么。


    崔景辞对她柔声道:“槐稚,你也累一天了,先去净身吧。”


    槐稚全然不知崔景辞心中在想些什么,听他这样说,还以为是丈夫对自己的熨帖,她已经记不得两人已经分房睡了几日,自从她嫁他之后,两人日日相伴入眠,如今这离别的几日竟还颇有......小别胜新婚之景。


    槐稚脑子蹦出了这个词后,自己都叫吓了一跳,单纯的她只是稍稍这么一想,耳根悄然不知地就泛了些红,简直来得莫名其妙。


    她也没再继续多说旁的,应了声好,就先去了净室里头。


    在槐稚净身之时,崔景辞本欲准备将她买回来的东西收拾放好,这样的话,待她出来之后看到,就会觉得他这个做丈夫的耐心贤惠。


    妻子对这种细节似乎十分注重,因他有时候都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话,就惹得她泪眼莹莹。


    崔景辞想趁着吃她之前拉满好感,这样的话,可以确保她一会不会产生一点反抗。


    槐稚一些无关痛痒的嘤咛拒绝崔景辞其实偶尔也乐意听,当个情。趣随便过过耳朵就好了。不过,今天他有点不高兴呢,怕到时候玩得太厉害了,她说了些诸如“不要了”“停下”“慢点”之类的话,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崔景辞有耐心地收拾着东西。


    揽椿院常年处于一种安静的环境之中,因为崔景辞不喜欢多余的声音,许是生性谨饬,多余的声音都会让他觉得烦躁,所以下人们往来的时候尽量不会发出一点声音,大多数时候,没有他的传唤,他们也不会在他的跟前服侍。


    此刻崔景辞在屋子里面没听到其他声音,只有净室那里传出来的水声。


    那里面的声音不知怎地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够听到水花溅落在地上的声音,他好像闻到了槐稚身上叫人舒服的清香,他不可遏制地想到了槐稚的身体,一时之间绮思菲菲,人在这,神思已经飘荡去了别处。


    他不是能够委屈自己的性子。


    崔景辞起了身,褪去了外袍,随手放在一旁。


    不怪他,是槐稚先在勾/引他。


    槐稚正洗着身子呢,今日出去玩,还算是叫人高兴的,即便说后来碰到了那书生叫她大为窘迫,但崔景辞不放在心上,那她就更不会。她净身时,嘴巴里面还在轻轻哼着歌,嗓音清泠泠脆生生的,格外动听。


    正在这时,不知是从哪里伸出了一只冰凉的手,径自摸向了她的身前。


    男女差距十分悬殊,他的手很大,手背上还能看到蹦起的青筋,许多她自己都把握不住的东西,男人轻而易举就能收拢在掌心。


    她口中的声音戛然成了一声惊呼,可还没叫喊多久,另外一只手又捂住了她的嘴巴。


    “是我啊,槐稚。”崔景辞的声音贴着耳廓幽幽传入了她的耳中。


    第20章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那几个字听着阴阴沉沉,带着些寒凉之意。


    槐稚叫冷得打了个哆嗦。


    可待她转过脸去看丈夫的神情时,却见他的眉眼又是那样柔和。


    崔景辞的嘴唇亲着她的耳朵,脸颊,槐稚忍不住扭头躲着,崔景辞手上的力道却重了重,她低了脑袋,看到他手上的青筋蹦得更厉害了,抓得她都有点点痛。


    “今天不要乱动,行吗?”崔景辞又蹭着她的脸颊,笑着问,“好久没和槐稚一起睡觉了,你有想我吗?”


    槐稚还没听出来崔景辞口中此睡非彼睡呢,还傻傻地点头,说自己想他呢。


    崔景辞轻笑了声,打量着槐稚,神情近乎捉弄,随即褪完了其余的累赘迈入了水中。


    他说,“我也有在想槐稚。”


    这句话落下来,像是在宣告些什么,今天晚上注定不大可能宁静。


    槐稚在这一刻才终于发现有些不大对劲,才恍惚明白过来崔景辞趁着她沐浴的时候进来是想做些什么,或许是说,方才他叫她先进来净身的时候就想着那档子事了,不,或许又是更早的时候呢?


    不过,她又怎么会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槐稚能感觉到今天的崔景辞有一点凶,有点急,但叫人惊奇的是,或许她也已经适应了,只有一开始的时候觉得些许难受,后面竟就接纳了。


    只他有点太凶了,地上全叫那些水打湿了,槐稚几次欲躲,几次欲说不可以了,但不知是不是脑子里面还记得崔景辞方才的那话,不要乱动几个字像是刻在骨头里了,最后真就默默承受没有一丝的反抗。


    两人后来从净室又出去,她以为从水里面出去后就结束了,谁知又是来了。


    她想说自己太累了,想推他,但两只手被他轻而易举地钳制,在她开口前,崔景辞忽地道:“槐稚,也叫我一声哥哥呗?”


    他的话听着像是打趣逗笑,但从上而下俯视她的时候,那股上位者的气势实在无法叫人忽视,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更像是命令。


    命令她,那般唤他。


    槐稚本来都想要罢工不干了,登时叫崔景辞这话激了个哆嗦,“什么啊......”


    她的声音带着些潮湿的哭腔,她看向崔景辞,同他那弯起的眼眸对视到了一处。


    崔景辞说,“不行吗?”


    槐稚被他翻來覆去弄着,心里面其实生出了些许叛逆的情绪,但不敢反抗,只能承受,如今听得“哥哥”二字,想崔景辞怎么也喜欢搞这些有的没的,他也不是她哥哥呀,都这把年纪的人......


    但她当然不敢那样说了。


    “槐稚,今日你高兴吗?你如果愿意叫的话,我也会很高兴的,我们一起高兴,不好吗?”


    崔景辞还在那里半哄半强迫她,槐稚受不了,涨红了脸,憋出一句,“哥......哥......”


    笨得要死。


    就这两个字还能打结打成这个样子。


    崔景辞比起恼怒于槐稚的蠢笨,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


    槐稚瞳孔僵直了片刻。


    到了后来,槐稚都忘了是怎么结束的,又或者说是,其实没结束?她已经分不清今夕是何年了。


    看着瘫在床榻上无意识落泪的人,崔景辞总算是收回了一些理智,女人的乌发随意地披在床上,神情惝恍迷离,他知道,她现在这种样子几乎是到極限了。


    崔景辞伸出手,摩挲了一下她发红的脸颊,事后开始装好心人了,他问她,“不舒服吗?我是不是弄坏你了?”


    槐稚本来确实是在肚子里面暗生他的气,他弄得太凶了,泥人也有三分脾性。她本来打定主意不再理他的,可当他的手掌抚在她的脸颊上时,槐稚却又下意识摇了摇头,她眼睛里明明含着稀碎的泪,却还是说,没有的。


    太蠢了槐稚。


    真的,你也太不聪明了吧。


    现在这种情形,槐稚你就该哭着撒娇啊,你居然还敢摇头说没有?你是真的一点都没看出来眼前这个男人有多么故意?都成这样了,竟还如此信赖于他。


    这么蠢笨的妻子,崔景辞简直不敢想,要是有其他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岂不是就三言两语将她给哄骗走了。


    可是,妻子只能听他的话,就算骗也只能叫他骗。


    谁要是敢将他好不容易喂胖的槐稚抢走骗走,崔景辞绝对要杀了他。


    这无关喜爱,只是说崔景辞不是那么一个大方的人,不想自己的劳动成果被别人窃取。


    槐稚用最后的力气掀开眼皮,看着崔景辞,却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竟觉崔景辞的眼中好像带着些叫人胆寒的冷意,那双桃花眼中竟含着难言的阴翳,她怀疑是自己看错了,想继续看个究竟,然而最后还是体力不支,累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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