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辞虽是没再多说,可槐稚心中却还是有些不安,一直到后来,夜里到了歇息的时候,槐稚悄悄地将衣裳脱完,躺在床上等他。


    她心里面想着的是崔景辞的那句话,眼泪就该床上流。


    她大概能够明白崔景辞的意思。


    崔景辞的精力是她从不曾预料过的好,槐稚觉得自己实在是低估他了,他很重。欲,当然,也或许是为了想要一个孩子,槐稚明白,自己对他而言,没甚用处,大抵只有这些本事了。


    那个书生的事,是她不好,竟然生出那种押两个宝的可怕心思,崔景辞不痛快,也是在情理之中。


    她想,光是虚的对不起听起来甚至造作矫情,自己应该在实质方面做些补偿。


    于是,她将自己的衣服去光了。


    崔景辞从外面回来,净过身后,就见如此一幅活色生香之景,她身上盖着条薄薄的衾被,两条细弱的手臂光溜溜地搭在外面,光从薄被贴合在她身上的弧度,崔景辞断定,槐稚什么都没穿。


    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槐稚也能听得懂人话了。


    可这次,崔景辞却没有动作,坐到了床边,像是什么都没瞧见。


    他上了床,就背过身去。


    槐稚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情形,他......他是没看到吗?


    这完全就不像崔景辞的作风啊。


    槐稚挪动到了他的身边,伸手戳了戳他,崔景辞没有动作,只是淡淡问,“怎么了吗?”


    槐稚见他如此冷淡,想他今夜大抵是没心思,便也不再招惹了,讷讷地说了一声,“没事......你累了,便睡吧。”


    桌边还有一盏未被熄灭的孤烛,昭示着崔景辞其实并没有打算马上入睡。


    现下那孤烛的烛光,凄凄地落在他的脸侧,将他的面庞照得几分晦暗不明,听到槐稚的话后,他登时再没了言语,却还是忍不住扯了扯薄唇。


    他就只是故意抻她一句,她便受不了了?


    第16章


    槐稚重新钻回被子里面,躺回了原来位置,伸手去摸放在一旁的肚兜穿。


    然而才躺下,却听崔景辞掩唇轻咳了几声,起先还是只轻咳,后面,咳得有些厉害了。


    他这病当真是古怪,别的不好看起来都没有,就是咳得厉害,就是容易吐血,莫不是肺病?可是肺病却又不像啊,他的肺看起来挺好的,每次亲嘴都会把她亲得死去活来。


    有了上次他吐血的前例,槐稚听到这声音就害怕,担心他出事,又马上起了身,凑了过去。


    她一边给他拍背,一边问道:“你......你又怎么了?”


    崔景辞脸色看着不好,槐稚问,“要不要去给你倒点水来?”


    崔景辞摇了摇头,他竟又主动说起了晚间那会的事,“槐稚,那个书生也就是从前的事,我也知道你的苦衷,或许我们的感情开始确实荒谬,所以叫你觉得不太可靠。”


    槐稚听他又说起了那事,慌忙摇头,她说,“没有的,我没有。”


    “我也知道槐稚不是那样的人。”崔景辞道:“那些过去的事便都过去了吧,只是槐稚以后要是还想着别人,怎么办呢。我这身子,就这样,阴晴不定,当初从北疆那边捡回一条命,医师们都说差不多活不了了。既然槐稚害怕我死,那我早些为你再择个夫婿吧。”


    槐稚的心从方才开始就一上一下,起伏不定,这会听到崔景辞的话后,马上摇头,向他表忠心道:“不,我不会的,我是你的娘子,我不会想别的人,真的!我那时候就是太怕了......”


    崔景辞揉了揉她的脑袋,眼中带了几分可怜悲悯,这个眼神,让槐稚深觉动容,他说,“以后就不怕了,有我在呢。”


    槐稚又要感动哭了,但是,她现在光溜溜的样子,说这些,太难为情了,她还是憋住了。


    崔景辞方才的反应,让她觉得崔景辞今夜是不想要的,于是她就想着先穿上衣裳,只是手才伸出去碰到肚兜,整个人就已经被崔景辞嵌入了怀中。


    他附在她的耳边,道:“槐稚,你在玩我吗?”


    槐稚躲着他喷在耳边的气,那弄得她很痒,她道:“我没有,我以为你累了。”


    “我没有累,和你行房事,那还是有力气的。”


    崔景辞从背后抱着她,掐过她的下颌,侵洳她的檀口,他看着她,眼神堪称柔情蜜意,最后眼看她要憋死,才好不容易放开了喘不上气的女人。


    只是,他趁着她神情迷亂的时候给她猝不及防下了个堪称警告的话。


    “槐稚,你得记住你今日说过的话啊,不然的话,我真的会生气的。”


    槐稚也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吐着细气喘气。


    她正怀着对他的愧疚,而他又只是说了几句哄她的话,最后她就会毫无疑虑地将身体完全朝他打开,不管他玩得有多么疯她都愿意配合,于是,崔景辞毫不客气地将自己的慾全数交与给了槐稚,但好在,他还有点分寸,毕竟槐稚只有一个,弄坏了,就没有了。


    他可能再找不到这样一个窝囊好骗的人了。


    他让她坐起来,自己来,槐稚就连这也听了。


    只是她那体力实在不行,又惯会躲,不知弄到哪里就想跑,最后还是崔景辞捏着她的腰自己来。


    槐稚觉得十分羞耻,身体上的羞耻让她口中更不敢出声,她憋得脸都红了也不愿意吭一声。


    事后,槐稚累得不行了,动弹的力气都没有,趴在他的身上,哪里都在流泪。


    崔景辞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手指在她的脊背上摩挲,滑溜溜的肌肤如同上好的绫罗绸缎,她就这样在他的掌心流淌,他甚至感受到她的流动。


    崔景辞碰到了个不像样的难题,如果水要流向他,他该如何去做截断。


    他也没多想,待她缓过劲来了,抱着人去洗了干净。


    *


    自从嫁给了崔景辞之后,槐稚起来的时辰愈发晚了,许多时候睡到辰时才起,若是前日夜里闹得狠了,巳时起也不是没有。


    正如今日,太阳高悬于顶,槐稚才从床上转醒。


    她想到昨夜,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情形,在床上坐了好一会才缓过了神。


    怎么这样子。


    槐稚每次事前叫他半哄半骗,到了事中后悔不已,第二日一醒来,又开始怀疑人生了。


    哎。


    先不说崔景辞能不能吃消,她实在是吃不消了啊。


    若是能够早些怀上孩子就好了,现在怀上孩子对槐稚来说,简直就是恩赐。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崔景辞每日都格外有精力,因着书生一事,槐稚对他有愧,也都随着他闹,只是闹到最后,自己气虚得不行,甚至都开始喝药补身子了。


    槐稚坐在铜镜前,发现自己的脸色难看,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唇边还有被他亲吻啃噬的痕迹,看着有些肿,就连脖子上都有些许红斑。


    坏死了,槐稚对崔景辞的愧疚在那些情。事中渐渐消失殆尽。


    就这样不紧不慢过着,翻眼就到八月多了,槐稚今日没有课,傅先生不会来,她便掐着时候出了趟门。


    出门前她将自己遮了严实,大热天的,反倒戴起了纱巾。


    她今日去了一趟青楼,寻一个旧友。


    槐稚轻车熟路去了青楼后门。


    后门守着人看院子,槐稚认得他。


    “小灯,是我,槐稚。”槐稚上前,掀开兜帽,将脸露出来了。


    小灯是这青楼的大茶壶,专做些为人端茶倒水的活计,白日里头若没事,还会担待起看门。


    他见到槐稚,眼中明显有几分欣喜之色,他道:“槐稚?明曦说你嫁人了,不会再来了的。”


    槐稚道:“我为什么不会来了?”


    小灯说,“明曦说你嫁的是大户人家,不能往这地方来的。”


    槐稚一边将自己从崔家带来的零嘴分给小灯,一边说,“她胡说的,腿长在我自己的身上,我想去哪就去哪。”


    小灯个子不高,才十五六岁,接了槐稚的吃食,喜笑颜开,领着她往里头去了。


    槐稚以前和明曦是一条巷子里的人,她们结识的缘由说起来还挺有趣。


    槐稚家里以前会晒些稻子,爹娘出去做活了,祖母出去说闲话了,家里头只有她和弟弟,弟弟困了,她哄他午觉,后来自己也困了,跟着睡过去了,结果一醒来,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淋得稻子全湿了。


    槐稚挨了一顿揍,槐远大骂她是讨债精,气得说不养她了,大晚上将她赶出门去,那天,槐稚流落街头,外边还下着大雨,她缩在檐下不敢动弹,本来都准备好露宿街头,当几天的乞丐去了。


    但明曦听到她家的动静,把她捡了回去,让她和她睡在一起。


    槐远过了好几天才消气,遣孟燕出来找她,才将她重新接回去了。


    那时候,槐稚才十岁大,明曦才十三岁。


    再两年后,明曦被她爹卖进了青楼,因她爹在外面乱赌,还不上钱,就将女儿给卖掉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