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也是做媒体的。你真觉得他们是在追热点?你真觉得你们安静、隐忍、不回应——这些人就会自己失去兴趣?”


    中岛尚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反驳,“会的。”只是她声音却比刚刚轻了很多,“……只要时间够久,总会——”


    “不会。”


    北见斩钉截铁地打断。休息室里瞬间静得连远处冰场音乐的低频都显得刺耳。


    北见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吗?他们追的从来不是你。”


    她抬手点了点她胸口,“他们追的是——羽生结弦的妻子。”每个字都冷冷地戳破了中岛尚的防线,“只要这个身份一天不曝光,只要公众一天没得到满足,这件事就永远有被追逐的价值。”


    北见看着她一点点发白的脸色,终于把最后那层血淋淋的现实撕开:


    “羽生结弦那种级别的人——”


    “他的人生,本来就注定是被关在聚光灯下的楚门。”


    “你以为他这些年是在和舆论周旋?”


    “不是。”


    “他是在一辈子被迫活给别人看。”


    “而你现在嫁给了他。”


    北见声音低下来,重得像宣判。


    “你就该明白——”


    “这扇门,不会开。”


    中岛尚彻底怔在原地。她嘴唇轻轻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嗡。


    手机震动声骤然响起,像有人猛地打断了一场审判。


    北见扫了一眼她亮起的屏幕,冷哼一声,摆摆手,“滚去工作吧。”


    中岛尚几乎是下意识抓起手机,低头鞠了一躬,“前辈我——”


    “滚。”北见没好气地瞪她,“等你脑子清醒了我们再聊。”


    她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一样冲出了休息室。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冰冷空气重新灌进肺里,她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起了一层薄汗。可她第一反应不是消化北见那些话。而是低头去看手机。


    不是羽生结弦。


    是现场工作人员催她去确认下一个流程节点。


    她怔了一下,指尖停在屏幕上。


    ……他没读消息。


    中岛尚抿了抿唇,压下那点莫名其妙的失落,快步朝冰场方向走去,绕过后台通道时,她正好碰见站在门口的藤井。


    “藤井!”她连忙叫住他,“你看到老大了吗?”


    “啊?”藤井被她叫得一愣,随即指了指冰场方向,“老大不是一直在彩排吗?刚刚整段都在跑节目,怎么了?”


    中岛尚怔住。


    “……一直?”


    “对啊。”藤井点头,“从二十分钟前就在冰上了,刚刚还摔了个跳跃,黑泽桑正说他今天状态太拼了。”


    她站在原地,一时没说话。


    后台人来人往,灯光明亮,四周依旧忙碌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她心底却莫名空了一拍。


    ……原来,他真的没顾上。


    作者有话说:


    让大家久等啦~五一假期准备挑战日更!主要是因为,这一段太虐了,写完等太久的话,我怕你们遭不住……


    所以我就整个阶段都写完才发出来。所以说~也可以给大家保证,事情会过去的,但是这是必经之路!


    另外,这次去看realive积攒了好多小灵感,真的变成去采风了。也很想和大家分享一下。我走在仙台和横滨的街头时,总觉得,如果我的乐酱和尚酱也能看到这样的美景就好了,然后心里莫名其妙的冒出很多感动。回头看能写出多少吧,毕竟还是要符合人设和故事线的。


    真的很久没有和大家在评论区聊天了,等大家哦!


    第99章 不该如此


    ◎他们的人生本不该如此。◎


    “他的人生,本来就注定是被关在聚光灯下的楚门。”


    这句话仿佛魔咒一般在中岛尚的脑中反复回荡。她麻木地完成着工作,结束了正式演出前的所有工作,迎来琦玉的第一场演出。


    场馆熄灯的瞬间,耳返里最后一声流程确认也安静了下去。


    黑暗像潮水一样从观众席一层层漫过来,将整个琦玉超级竞技场吞没得只剩设备低鸣和压抑着兴奋的呼吸声。中岛尚站在场边,手里还捏着那份被翻得起皱的流程表,指尖却迟迟没有松开。


    大屏亮起。


    荧蓝色的屏幕光照亮画面里的羽生结弦。


    他独自坐在电视机前,低头握着游戏手柄,侧脸被屏幕映得冷白。像个再普通不过的、窝在家里打游戏的年轻人。可存档读取的电子音响起时,中岛尚的呼吸还是莫名一滞。


    ——RE_PRAY.


    ——DATE SELECT.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一声声落下。


    她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响起另一道声音——被关在聚光灯下的楚门。


    她猛地攥紧了流程表。


    下一秒,追光打下。


    身着斗篷的羽生结弦站着被光网围绕的格子里。


    全场几乎是瞬间炸开,尖叫、掌声、欢呼,像巨浪一样轰然拍下来,震得整个场馆都在发颤。


    中岛尚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他。


    第一道滑行划开冰面时,冰刀带起细碎的冰雾,在灯光下亮得像碎星。音乐压下来,他抬臂、转身、起跳,动作利落得近乎锋利,整个人像被那束光牢牢钉在冰中央。


    冰面上画面与音乐配合。


    大片大片的字从他脚下蔓延开来。


    滚动、重叠、翻涌,像潮水一样追着他的轨迹铺满整片冰面。


    中岛尚眼眶也跟着湿了。


    她以前只觉得那是震撼的舞美设计。可这一刻,她盯着那些字一层层缠上他的脚下,只觉得喉咙发紧,几乎喘不过气。他在那些翻涌的文字里穿行,像挣脱,又像根本挣不脱。


    耳边掌声震得发麻,她却只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像有人把北见前辈那句“楚门”掰开揉碎,硬生生塞进了她眼前的每一束光里。


    节目不断切换,灯光和VCR亮了又暗。


    工作人员在她身侧快速穿梭,低声确认下一段灯光和吊点。她本该和往常一样盯着每个衔接、每个时间码,可目光却怎么都没法从屏幕和冰面上真正挪开。


    再上冰时,羽生结弦额前的发已经湿了。


    他喘得很轻,隔着这么远本不该看清,可她偏偏就是知道。知道那是他压着呼吸的样子。知道他肩膀那一点起伏比平时重了。知道他今天滑得太用力了。


    《破滅》后半,他踉跄着倒下去的那一瞬,中岛尚整个人几乎本能地往前冲了半步。


    鞋尖撞上一旁的阶梯,发出一声闷响。旁边工作人员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她却像根本没察觉,只死死盯着冰面。


    看着他单膝撑地,喘息,低头,额发湿漉漉地垂下来。灯光压在他弯下去的背脊上,薄得像随时会被烧穿。


    她想冲过去。


    想立刻冲进后台,递水也好,扶他一把也好,哪怕只是碰一碰他湿透的肩膀。


    可余光扫到后台角落那台始终亮着红灯的花絮摄影机时,她脚步硬生生停住。指尖掐进掌心,再没敢动。


    中场休息二十分钟,观众席灯光重新亮起。


    中岛尚站在侧台确认后半场设备,耳边全是散开的交谈声和脚步声。忽然,不远处有人压低声音——


    “是不是那边?”


    “你拉近一点看看啊。”


    她下意识偏头。


    几排之外,两个观众正举着手机,对准楼上的VIP包厢不断放大焦距。旁边几个人凑过去,压着嗓子窃窃私语,眼神亮得惊人。


    那一瞬间,中岛尚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甚至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只觉得北见前辈那句冷冰冰的话再次响在耳边。


    ——他们追的从来不是你。


    ——他们追的是羽生结弦的妻子。


    她站在原地,胸口发闷得几乎喘不上气。


    可当下半场音乐再度响起,她还是抬起头,重新看向那片冰,看向那道再一次走进光里的人影。


    一步也没有退。


    第二天的演出比第一天更满。


    或许是体力消耗累积,或许是琦玉最终场本就该更放得开些,羽生结弦几乎是带着一种近乎极限的投入在滑。


    场边不少工作人员都压低声音感叹,说今天状态太好了。


    连黑泽都忍不住在耳返里轻声骂了一句“疯子”,又赶忙补一句“帅疯了”。


    中岛尚却笑不出来。


    仿佛命运的剧本,这场冰演的一切都像是刻意设计,反复提醒她,北见前辈的话残忍而真实。


    她只能站在侧台,看着冰上的人一次次被灯光吞没,又一次次从音乐最盛处冲出来。那种几乎要把自己燃尽的投入感让整个场馆都跟着沸腾,观众席的尖叫一浪高过一浪,连空气都像烧热了。


    可她看着他,只觉得胸口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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