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点开和佳子还有藤井的群,想起他们应该正在忙着,又退了出去。


    【北见前辈】的聊天框接在后面。她犹豫了两秒点进去。最后一句话停在那条略带责备的问句上: 【你结婚了居然不告诉我?】


    她至今没有回复,删了写,写了删,许久也没有发出。任何理由都太牵强了……


    之后,对方就没再说话。


    又划到自己和黑泽的单聊。昨晚他回复的那句“ok,今天等系统准点自动跳页”还挂在那,她不由自主地点进去,点了进去又迅速退了出来。


    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身体后仰靠进沙发里,却又不到三秒钟就坐起身,伸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电视里是地方新闻频道,声音很小,几乎听不清,她就这么让屋子里多了点声音,自己继续低头刷着手机。点开推特,看看官方通知是否发了。


    关于羽生结弦的新闻挂在热门话题里,让她皱眉。刷一圈推特,退出;刷Instagram,退出;打开邮箱,未读归零;又回到Line,还是那些熟悉的页面。


    她像是一只在铁笼中来回踱步的狐狸,知道再怎么刷也没有结果,却无法停下来。只有反复点击、反复确认、反复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才像是在“参与”这场她本应该主导却已脱手的战斗。


    ——她不是不信任大家。她只是……找不到自己能再做点什么了。


    她咬住唇,闭了一下眼。外面的阳光穿过纱帘投进来,像一层漂浮着尘埃的淡色雾气,安静又无力。进到厨房,她把送来的午餐打开看了一眼,又嫌弃地放回去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00:50:12”。


    ——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她的背脊下意识一紧,几乎是本能地僵住了。


    不是楼下大门的可视门铃,而是家门的那个门铃,在静谧得近乎凝滞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僵在厨房没有动,仿佛动一下,那响声就会变得更大似的。那串音效在脑海里回响了好几轮,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了。


    心里却不由自主涌上了一种熟悉的警觉。


    婚讯刚发出的那几天,这串铃声几乎成了她的梦魇。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快递、外卖、所谓“邻居”或“物业人员”接连按响门铃,说着各式借口要进门楼确认身份、核实信息。而她不止一次从可视门铃的镜头里看见——镜头下方那个细微的红光亮起时,有些人还故意侧头躲避拍摄,却又会在门被打开一瞬冲上来试图拍照或盘问。


    从那时候起,基本没有什么人会来按门铃。羽生结弦有钥匙,其他送东西的人会把东西放在门外玄关的柜子上,其他人也至少有门卡或者密码。


    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像在与空气对峙。贴着墙边走到门口,小心地俯身瞄向可视门铃的画面。


    画面里不是快递、也不是陌生人。


    是她的希美和理香,两个人站在门口笑嘻嘻地对着镜头挥手——其中一个还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中岛尚屏着的那口气终于缓缓呼出。


    “你们怎么来了?”她打开门将她们迎进家。


    “不能来看看你嘛?我们都好久没见了。”理香说着把手里的甜品递到中岛尚手上,才俯下身子脱下自己的高跟小皮靴。


    “放心,我们跟羽生说过了我们会来的事情,是他同意的。”希美倒是自如地率先进门,坐到沙发上。看着茶几上开着的电脑,上面的倒计时,挑了挑眉,直接伸手把电脑屏幕合上了。


    “合上干嘛啊!”中岛尚一边笑一边抢回电脑,重新打开盖子,“我在等那个数归零,好歹让我看着点。”


    “归零也不会放烟火,尚酱你现在要是继续工作,我就要闹了!”理香自己去厨房到了一杯水,到茶几旁边坐下帮,还顺手捞起了旁边的巧克力糖袋,“吃了这么多?说好的减肥呢?”


    “这不是没胖么?”中岛尚站起来转了一圈。


    她确实是没有胖,甚至比婚礼时还瘦了一圈。


    理香和希美交换了一个眼神,希美一把拽住中岛尚,让她跌到沙发上。


    “这看不出来,我摸一下就知道了。”她说着一把搂住中岛尚的腰,理香也跟着加入了进来,三个人在沙发上闹成一团。刚刚的还残留的心疼和紧张氛围都在这欢闹中,心照不宣的被藏下。


    欢声笑语和闺蜜之间的闲聊让整个屋子都亮了起来。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茶几上的水杯已经泛起微凉。


    “羽生是不是快回来了?”理香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应该快了吧,对了,你们来仙台玩几天?”中岛尚说着,刚准备起身去厨房倒水,手机震了一下,是黑泽的电话。


    她迅速接起,没说话先听着。脸上的紧绷很快化开,眉头也慢慢舒展下来。


    “嗯,好,我知道了。辛苦了,黑泽前辈。”


    挂了电话,她整个人往沙发靠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都松了下来:“开票一切都顺利,参与抽选的数据情况和大家预估的差不多,一切都按正常计划在进行,没有被任何事情影响节奏。”


    “太好了!”理香双手一拍,“等演出以后,好好宣传一波,这个事情慢慢就会不再被讨论了,你也能正常去工作了吧?”


    “嗯,看来我今天特地化了个妆是值得的呢。”中岛尚调皮地抛了个媚眼,引得两人一阵起哄。


    “你们俩好像比我还期待我复工。”中岛尚笑着撑起下巴,看着两人说话的样子,心里却有一点隐隐的不真实感,像是再美好一点,就会破碎。


    “那当然了,你复工了才能回东京跟我们见面呀。我可是看上了一家新开的咖啡店,等着你一起去打卡呢。”理香俏皮地说着,敲了敲中岛尚的脑袋。


    “好了,那我们也要走了。”希美低头翻了一下手机,“我们只请了一天假,明天还得回东京上班呢。”


    “诶……?”中岛尚愣了,“你们……”


    “哎呀,不要乱感动啊!我们担心你也是正常的,婚礼之后一直见不到你,最近你压力大我们都发现了。来陪陪你,顺便吃了一顿牛舌,不亏。”理香笑着拍了拍中岛尚的头,起身去拿自己的外套。


    两人就这样在中岛尚满眼的感动中离开了。电梯叮地一声到了一楼,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电梯,穿过大厅,推开公寓楼的大门。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不远处的绿化带和夜幕混在了一起,看不真切,但是……


    那几个闪烁的红点格外明显。


    “真是太过分了。”希美生气地低声说,“这下面蹲着的狗仔估计不少,真的太过分了。早知道就应该在婚礼之后让中岛尚回东京。”


    “中岛叔叔也这么说啊,所以才生气的不是么?”理香叹了口气,“但是现在新闻被炒作得这么厉害,他一直不发声,真的能让这些人慢慢失去兴趣,自己放弃么?”


    两人一边讨论着,一边并肩往车站的方向走。


    “两位小姐!”


    理香和希美几乎是同时顿住脚步,回头一看,是两个中年男子快步走近,其中一个人手上还拿着长焦相机,相机的挂绳斜挎在身上,看起来架势专业。


    “请问你们是不是认识住在这里的羽生结弦?你们今天是来找他的吗?是来看望他妻子的吗?”


    “嗯?羽生结弦住在这里嘛?”理香抬起头故作镇静,却不知她这种反应却让狗仔觉得有些反常。


    他们在这里待了不少日子了,每次遇到陌生面孔都会上前试图询问点什么。每次这种时候都会被对方不耐烦的挥手躲开,像这样主动反问的,反而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两位,不是仙台人吧?”手持相机的男子率先发问,“两位是专程来探望什么人的嘛?刚刚从这里出来。”


    “……不好意思,我们赶新干线。”希美抬手看了看手机,拽着理香转头就走,“没空跟你们聊了。”


    “两位,你们是不是认识羽生结弦?——你们是不是跟羽生先生的妻子关系很亲密?今天他的新冰演开票了,你们是不是来探望他妻子的?”


    希美下意识往理香身边靠了靠,想替她挡出一条路。可狗仔的问题越发急促,声音压低了,却更具攻击性:“她是不是躲在家里?是不是今天是特殊日子,她才终于让你们来看她?”


    理香被问得烦了,眼神一闪,原本想装作听不懂,却还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们这样已经构成骚扰了。”


    但这一眼,像是给狗仔打了强心针。


    “你们果然知道些什么,对不对?”


    理香咬牙,不再回头,和希美一起快步往车站方向走去:“别理他们,走。”


    狗仔紧跟不放,脚步声贴得越来越近。理香有些急了,步子一快,高跟鞋踩在路边一块不平的砖石上,“咔哒”一声——她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膝盖重重磕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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