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文茵突然笑起来,笑声凄厉:“孽缘,都是孽缘!哈哈哈哈……你别忘了你在国外做的那些肮脏事。你手上沾满鲜血,像你这样的恶鬼,迟早会有报应。谁跟你在一起都会变得不幸。你看司梵,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你害得她不省人事,这就是你的报应。你不配得到幸福,老天爷会把你的幸福收走。司梵就是第一个。一想到你会活得生不如死、像行尸走肉,我就前所未有的痛快。你看你爸都快被你气死了,你高兴了吗?你也快家破人亡了。就像你对我说的那样,你珍视的、想要的,最后都会付之一炬。你跟我一样,都要下地狱。”
陆晏时嘴唇抿成一根直线。
他的手在抖,额角青筋也凸起来。
他突然害怕了。
害怕翁文茵说的是对的。
她终于说到了他的软肋。
这么久他一直担心的,恐惧的。
司梵从遇见自己开始,就频繁遭难,是不是因为自己给她带来的不幸?
她本该平安,哪怕没那么快乐。
但现在她躺在那里不省人事,是老天要把他的幸福收走了么?
为了惩罚他。
翁文茵的声音更加凄厉:“看吧,你心里也知道不配得到幸福。老天爷是公平的,你害了这么多人,凭什么还能得到幸福?你活该,都是报应,都是报应!”
陆晏时脸色发白。
打火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一道纤瘦的身影快步走到翁文茵面前,甩了她一巴掌。
翁文茵被打偏过头去,不敢置信地转回来,刚张开嘴又被扇了一巴掌。
司梵居高临下的倪着她:“他收拾的都是你们这种该遭报应的人渣。他不会遭报应,也不会下地狱,他该去的是天堂。而像你这种恶人,后半辈子不仅在牢里日日忏悔,死了也不会得到解脱。地狱在等你。”
她转回身,走到陆晏时身边。
他还是怔愣的,像是在做梦,看着面前纤瘦的人。
他怔了一会儿,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司梵倏地拽住他的手,皱着眉:“陆晏时,你做什么?”
接着她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里。
陆晏时把她抱得死紧,勒得她有点疼。
他喃喃道,委屈的控诉:“不是做梦,不是做梦。你怎么现在才醒?你怎么醒得这么晚?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了好久。蓁蓁,我的蓁蓁,我的宝宝。我不能再失去你了,别再折磨我了。下次……”
“没有下次。”司梵的声音闷在他怀里,“陆晏时,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翁文茵和陆威因涉嫌故意杀人被判了刑。
陆郕知道了陆湛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尽管震怒,但念在终究是陆家的血脉,他没有赶尽杀绝,只将人逐出了国门,是死是活全凭个人造化。
陆湛被送走的境况,比当年陆晏时独自在国外还要凄惨。
陆郕被这件事彻底击垮,气得进了医院。
醒来后人有些呆滞,陆晏时将他送去了兰亭疗养中心,跟老太太住在一起。
老太太看着陆晏时,像是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想问。
她苍老而清澈的眼睛望着他,缓缓地说:
“阿时,你背负了这么多年的仇恨,该放下了。上一辈的恩怨,就到这里吧。它们会随着我们的死,被深埋进土里。
“人生不过一场浮幻泡影,不该只有恨。趁年轻,还来得及爱,去爱吧。”
作者有话说:
准备收尾了~
第77章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魅樊集团跨年晚会。
每到这时候, 总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是人力资源部——
流程万年不变:找家大饭店,大伙凑在一起,每个部门轮流上台表演, 然后抽奖,然后合照, 各回各家。
流程一样, 机械式操作就行。
节目安排下去,反正各部门再怎么抗拒,到最后都会硬凑出一个节目, 那不是他们该操心的事。
愁的是各个部门的员工。
又要开始互相推荐、举荐、他荐、投票荐——唯独没有人自荐。
就在众人愁得不行的时候, 一个秘密消息悄悄传开了。
说今年的跨年晚会不去饭店了, 也不用表演节目。
好像是要跟别的公司一起搞联谊。
听说上头为此包了一整个景点。
而且, 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宣布。
一时间,八卦笼罩了魅樊集团上下,所有人都没心思工作了。
键盘敲得啪啦响, 乍一看每个人都在铆足劲干活, 仔细一瞧——全活跃在各个群里,像特种兵似的, 对着上头的一言一行疯狂扒料。
“我猜是董事长宣布再婚……”
“楼上, 劝你闭嘴。董事长再婚让我去干什么?吃席吗?咱们算哪根葱?”
“对, 我猜是集团年收益又翻番,董事长犒劳我们……”
“楼上, 醒醒。这种事自己公司关门庆祝就行,跟别的公司联谊是什么鬼?比谁发的奖金多?拉仇恨啊?”
“也对。我猜是宣布总裁身份……”
“……怎么不说话了?”
“不是,突然觉得你说的对。集团最近好像只有这一件大事悬而未决,迟迟没有公布。”
“对上了,对上了。新官上任, 为了收买我们,带我们去见狂欢,这不就全对上了?”
“那为什么还要搞联谊啊?”
“楼上,我觉得是因为咱们公司的属性:女性职工占大多数。说不定对面是个男性职工占大多数的公司,一拍即合,给大家创造机会。这不就是响应国家号召,促进婚姻,同时带动消费、拉动人口增长?”
“……”
“走错地方了兄弟,隔壁那栋楼才是政府办公厅。”
-
与此同时,明珠湾别墅里很是安静。
司梵懒洋洋地窝在从国外运回来的长条沙发里。
冬日的太阳透过大片落地窗照进来,打在身上,晒得她懒洋洋的,昏昏欲睡。
明明她才刚起来不久。
她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看着苏姨和黎婶对着料子比对,讨论哪种适合做卧室的窗帘。
两人还把宗叔和福叔也拉了过来,一起翻看各种家具和装饰的样式。
家里每天都有新的东西送来,这几个人就跟布置新房似的,乐此不疲。
起因是陆晏时从她出院之后,就新买了明珠湾的别墅,说檀宫那个地方风水不行,她从住进去就老受伤。
于是一行人风风火火地从檀宫搬到了这里。
司梵没提隔壁那栋是福叔给她买的。
买了之后就一直闲在那里。
怕陆晏时多心,以为她给自己找了条后路。
这些日子,他每天晚上睡觉都要紧贴着她,她稍微远离一些他就醒了,再把她捞回怀里。
估计是那场车祸对他的影响太大,让他患得患失。
他还不让她去公司,说伤筋动骨一百天。
也不知道司倾梅是怎么同意的,反正也没找她的麻烦。
陆晏时怕她无聊,把苏姨从苏城接了过来。
每天这人和黎婶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司梵在家待得都快长毛了,好在獒叱陪着她。
她正快要睡着的时候,门铃响了。
秋苏去开的门。
看到来人的那一刻,她怔了怔,有些恍惚。
好多年没见到这张脸了。
司倾梅看到她时也愣了愣。
记忆里好多年了,她们没有像现在这样面对面、心平气和过。
秋苏是苏婉仪给司梵找的奶妈。
那会儿她刚失去自己的孩子,便把司梵当亲生的养。
司梵稍有个哭闹或者发烧难受,秋苏总是第一个发现,能陪着她彻夜不睡,还能温和耐心地逗她、哄她。
司倾梅现在终于明白,她为什么对秋苏总是没有好脸色。
因为嫉妒,因为羡慕。
嫉妒秋苏可以堂而皇之地对司梵好,羡慕司梵吃她的奶、跟她睡在一起。
更嫉妒的是,司梵从小就跟秋苏亲。
会对她笑、对她哭、对她撒娇,而面对自己时,永远只有一张冷冰冰的脸。
就像现在,她的房子里永远会给秋苏留一间卧室,却不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思绪收回。
司倾梅先开了口:“好久不见,秋苏。我来找司……梵。”
秋苏侧身让开,笑道:“好久不见,小姐。快进来,蓁蓁在客厅眯觉呢,我去叫她。”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自然熟络,带着笑意,却让司倾梅的脚钉在了原地。
仿佛秋苏才是司梵亲生的母亲,他们是一家人,自己才是那个外人。
她拢了拢头发,走进这片陌生的领地,真的像来拜访这所房子主人的宾客,心中酸涩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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