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盯着他,像他蛊惑自己那样,声音轻轻的又问了一遍:“你想听什么?我说给你听。”
尾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软。
软的他的心都要化了。
她苍白的小脸不似往日那般鲜活,却透着一种病态的美。
让他心底生出怜爱之外另一种近乎病态的念头。
白瓷般的脖颈上,那道牙龈留下的伤痕撩拨刺激他的神经,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她肌肤的触感。
陆晏时喉结上下滚动,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再没法与她对视,眼皮一点一点垂下去。
下一秒。
一双温凉素软的手倏地捧住他的脸,轻轻抬起来,逼着他重新看向自己。
她蹭了蹭他的鼻尖,呼吸若有似无地喷在他唇上,声音低低的,像裹了蜜,尾音微微上扬:“……或者你更想听……”
“我爱你。”
“陆晏时。”
她的声音就在他耳根下。
陆晏时浑身一震,耳朵麻了,头皮也跟着麻,然后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僵在那里。
他的手停在她耳侧,指间还捏着她的头发,忘了下一步的动作,连呼吸也忘了,就那么定住,像一帧定格的照片。
司梵看着他这副呆愣愣的模样,既心疼又好笑。
她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唇瓣碰了碰他的唇,轻声提醒:“呼吸。”
他的心愉悦得快要爆炸了。
前二十七年听过的话里,没有比这更叫他心动的。
他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被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小姑娘几句话就撩得缴械投降。
他稳稳地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拇指控制不住地在她耳后轻轻厮磨,眼睛染上翻涌的情欲,嗓音低哑下来:“感冒不想好了?这么撩拨我……真的没有谈过恋爱?”
司梵抬眼看他,唇角微弯:“你不喜欢?”
喜欢。
喜欢的要了命了。
他喉结滚动,胸腔震动:“怎么这么会?嗯?”
司梵没有直接回答。
她抬手覆上他的脸,拇指轻轻抚过他的眼睛,语气很轻,却很认真:“我想告诉你,我爱你脆弱又敏感,爱你霸道又阴郁,更爱你患得患失。我爱陆晏时的一切。”
但你要知道,我是个很糟糕的人。
你现在看到的,不过是我偶尔痊愈的一面。
我愿意为了你一直维持这幅痊愈的模样。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变得疯狂、危险。
请你一定要转身离开。
我不想让你看到我那副样子。
这些话她没说出口,睫毛轻轻垂下去。
陆晏时想起她站在蹦极台上的样子。
面无表情,决绝地跳下去的那一刻,像是对这个世界再也没有留恋。
他收紧手臂,把她按在自己肩上,下巴抵住她的发顶。
掌心覆上她的后脑,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发丝,叹息似的嗓音沉沉地落下来:“你这是……又救了我一命。”
没注意到他话里的那个“又”字。
许是受了感冒的影响,人也变得娇气。
消毒水的味道一直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皱了皱鼻子,往他颈窝里埋了埋,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让她贪恋。
医院总让她想起从前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
与其在这,不如回去好得快。
她瓮声瓮气地哼了一声,脸颊蹭了蹭他的脖颈,声音闷闷的,带着难得的软意:“可以带我回家吗,哥哥?”
“命都给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车子驶进别墅区。
檀宫灯火璀璨, 从远处就能看到暖黄色的光。
在这个秋风萧瑟的寒夜里,莫名让司梵心头一暖。
万千灯火,也有了一盏是为她亮的。
陆晏时自始至终抱着她, 目光落在她嘴角那抹浅笑上,也跟着弯了弯唇角, 低声问:“明天在家好好休息?”
“陆氏竞标, 我得去现场。”
陆晏时皱了皱眉,眉心拧出一道浅痕:“你负责讲标?”
“不啊。”她懒洋洋地窝在他怀里,“负责……撑场子。毕竟徐总好像对我有好感——”
腰上一紧。
陆晏时的手臂不动声色地收拢, 将她箍得更紧了些。
司梵侧头看他, 只见他下颌微绷, 脸色不太好看。
徐冈的事他知道。
那天看她的眼神他就知道那人打什么念头。
如果不是她不让他打草惊蛇, 不许他动徐冈,那姓徐的早就滚蛋了。
他抿了抿唇,声音压低了半度:“你找错人了。他做不了陆氏的主。要不要我告诉你, 谁才能做陆氏的主?”
司梵窝进他的颈窝里, 鼻尖蹭了蹭他的衣领,语气懒散得像只猫:“我猜猜……陆二?还是陆董事长?”
“蓁蓁!”他声音一沉, 带着明显的警告。
“嘘。”她抬起手指抵住他的唇, 语气软下来, “头晕,让我靠一下。”
说完便闭上眼, 整个人松了力道,往他怀里一倒。
陆晏时一口气被硬生生逼了回去。
他低头看着她,脸贴过去蹭了蹭她的发顶,气极反笑,低低地叹了一声:“……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当初追她的时候, 他成竹在胸,给她编了一张华丽的网,兜头撒下去,想让她这只小美人鱼无处可逃,乖乖掉进自己的陷阱。
眼下倒好。
网没网住她,他不确定,自己反倒叫鱼网缠住,连带着一起栽进海里,结结实实被绑了个无处遁逃。
一头扎进去,再也出不来了。
想要活,还得靠她分给自己的氧气。
李彦从后视镜里瞥见自家老板那个温柔缱绻的眼神,跟傍晚时候判若两人,默默移开视线。
以前谁敢这么跟他说话,怕是死了不知多少回。
这真是一物降一物。
少夫人就是老板的软肋,命门。
司梵被他抱进客厅,刚放到地毯上,獒叱就欢快地跑过来,围着她直转,拿脑袋蹭她的腿。
司梵跪在地毯上,伸手抱住獒叱。
它的毛软乎乎的,身上香香的,应该是今天刚洗过澡。
她身上可能沾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獒叱凑到她脖子边到处闻,蹭来蹭去。
蹭到一半,被陆晏时冷着脸拎着后颈提溜到一边去。
獒叱一看是陆晏时,在原地蹦了两下,但不敢再凑过来。
后来又朝司梵委屈地叫了几声,那眼神活像在说:救救我呀,麻麻,粑粑太凶了。
司梵自己都自顾不暇,被陆晏时抱起来就往楼上走。
獒叱不甘心地跟上去,陆晏时沉下脸,语气不容商量:“她不舒服,别烦她。自己去玩。”
獒叱看看司梵,又看看陆晏时,居然真的转身自己跑到沙发上去了。
沙发上放着黎婶给它买的小熊玩偶,它两只手捧过来,按在沙发垫上,脑袋往玩偶身上一靠,眼巴巴地望着被抱上楼的司梵,满脸失落。
真有意思,连獒叱的醋都吃。
她伸手推他,语气里带着控诉:“獒叱怎么不能碰我?我好了。”
“好了?”他低笑一声,不紧不慢地靠近,“行,我检查一下是不是真好了。”
“你能不能正经点……”她往后躲了躲,耳根泛红。
“我不过是想给你量下体温,蓁蓁以为我要做什么?”陆晏时睨着她,唇角微勾,笑得又痞又坏,“还是……你希望我做点什么?”
话音刚落,他已经将她整个人轻轻放在床上。
司梵羞恼地给了他一脚,一把扯过旁边的被子把自己裹住,只露出半张脸:“我饿了……我要吃麻辣小龙虾、沸腾鱼……”
“呵。”他低笑出声,伸手替她把被角掖好,“医生说你要饮食清淡。黎婶熬了小米粥,我去盛。”
看着她这副又凶又怂的模样,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怎么可能真对她再做什么?
不知节制已经让她生病了,他再怎么迷恋上瘾的想要也知道克制。
清粥配青菜,看着就没有想吃的欲望。
陆晏时知道她没胃口,但还是端起那碗粥,轻轻搅了搅。
瓷勺碰上瓷碗,发出清脆的声响。
司梵皱眉:“突然又不饿了,想睡觉。”
他轻笑一声,嗓音低低的,带着哄:“想不想知道我以前的事?”
想。
她让福叔查过,什么都查不到。
现在他却愿意告诉自己。
她看着他,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
“吃完这一碗,你想问什么我都回答。嗯?”
“好。”她伸手想从他手里拿过碗。
陆晏时没给,先一步舀了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司梵愣了一下,然后凑过去吃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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