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这是天大的好事。


    陆晏时此前是海外分公司总裁,他的能耐,陆氏上下没有不知道的。


    海外分公司在他手里,年营收做到国内的好几倍,听说跟着他的员工工资都翻了几番。


    手段狠厉、冷漠无情是不假——


    但陆总能让他们涨工资,别的又关他们什么事?


    活干好就行了。


    起初公司上下无不欢庆,一片干劲。


    但这干劲只持续了两天。


    从第三天开始,气氛就由欢庆逐渐变得紧张又压抑。


    高管接二连三被辞退。


    陆氏大楼的灯夜夜亮到后半夜,好几个部门连轴转着加班。


    一时人心惶惶,哀嚎遍野。


    上面的说法是国内发展速度太慢,得连夜赶进度跟海外同步。


    但没过多久,私下就开始传另外一个版本——


    陆总被人甩了。


    -


    六十层,总裁办公室。


    陆晏时神色恹恹地窝在真皮椅里,眉头皱着,脸色非常难看。


    有一件事,他想了好几天都没想明白。


    司梵到底为什么要躲着他?


    那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就不见了。


    连着好多天,她早出晚归,掐着点跟他错开。他试过在她必经之路等她,结果她从他面前走过去,目不斜视,当他是空气。


    他有点后悔。


    不该趁发烧上头,一时没忍住硬抱着人睡觉。


    说起这个,他有点怀念抱着她时的感觉——她背对着他,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腰腹、大腿。


    她身上很香,茉莉的味道。


    她浑身好软,缩在他怀里一小只,他可以抱个满怀。


    他想他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连体型都这么相配。


    想再进一步,他可以满足她任何的姿势要求,他想在那个时候咬她的侧颈。


    光是想一想他就疼,疼得他更想要。


    他真是个十足的混蛋。


    发那么高的烧,脑子里还能清楚地想着这些。


    要是被她知道,肯定不会再理他。


    结果他真的玩脱了。


    他想不明白。


    明明前一天她还护着自己,生病还劳心劳力地照顾,怎么突然就不理他了。


    网上说这叫欲擒故纵。


    但陆晏时知道,司梵不是。


    她是真的不想搭理他了,拿他当纯陌生室友。


    到底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自己比她年长?


    想到这儿,他就烦得不行,捞起手边的文件砸到谢敖身上:“出的什么馊主意!!想一个我能名正言顺出现在她身边的理由。想不出来就滚去国外。”


    说完又扫了正看戏的韶深一眼:“还有你。”


    两人挨了砸,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谁都知道这煞神心情不好,都不想撞枪口上——让他出出气也好。


    偏偏有人没眼力见,不知死活地往枪口上撞。


    李彦敲了两声门,推门而入,看见里面严肃压抑的气氛,有点怵。到嘴边的话滚了又滚,才硬着头皮上前说:“陆总,蒋明辉带着他外甥女在外面,想见您。”


    “滚。”


    李彦点头,犹豫了一会儿,又说:“陆二少今天又给司小姐送花了。这次是九百九十九朵芬德拉。”


    陆晏时乜了他一眼。


    李彦缩了缩脖子。


    谢敖拱火:“芬德拉的花语可是‘只对一人钟情’?好小子敢挖你的墙脚。你还坐得住?”


    陆晏时沉下脸。


    韶深补刀:“还挺会挑时候。这是知道司小姐不理时哥的消息了?”


    他忽然眼睛一亮,“陆氏和魅樊合作的生物研发项目,前几天好像有了新突破。做为新上任的总裁,不得去视察一下?”


    陆晏时霍地起身:“也行。”


    作者有话说:


    陆晏时: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司梵:色狼!


    第23章


    魅樊旗下有多个美妆品牌, 光是销售直播部下面就有二十多个直播间。


    一个月的时间熟悉全部产品,几乎不可能,销售部也没这么不讲理。


    这次特意挑了一个与陆氏合作研发的品牌, 做跨部门合作的试点,重点跟进。


    效果好, 再逐步推广到其他品牌。


    【初慕】直播间里, 直播还没开始,各项准备工作正在推进。


    司梵不用出镜,只负责记录现场数据, 顺带观察消费者的反应和偏好。


    整理材料这种事按理轮不到她, 但今天负责这项工作的助理严湾吃坏了肚子, 一会儿一趟洗手间。


    直播还有半个小时开始, 严湾只好拜托她帮忙。


    她站在打印机旁,把彩打文件按直播品类一份份放好。


    手机响了,有消息进来。


    她拿出来扫了一眼。


    陆晏时问她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


    她没回。


    手机锁屏, 她继续整理手里的材料。


    这几天他每天都发好几条——约她吃饭, 接她下班,问她几点回去。


    她都没回。


    那天晚上, 她等他睡着了, 费了好大劲才把他胳膊腿扒拉开。


    本该气得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腿又不听使唤地折回来,直到十二点多他退了烧才离开。


    之后就开始躲着他。


    倒也不是她多矫情, 实在是事情发展得有点超出预想。


    陆晏时像温水煮青蛙似的,一点一点渗透进她的生活里,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掉进了他的陷阱。


    她不喜欢生活被打乱的失控感,像是有人突然闯进了她的领地, 失去了安全感。


    令她手足无措,无法应对。


    “梵梵——”童知打断她的思绪。


    司梵回头。


    童知化好了妆,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跑过来,手里的文件夹晃得哗哗响,婴儿肥的脸上笑得眼睛弯弯:“我昨晚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好,到现在都不敢信,老张竟然让我出镜直播!你说他是不是眼神不好?明明你长得比我好看多了。”


    司梵嫌弃地说:“主播可不好干。产品介绍背到半夜,弹幕什么妖魔鬼怪都有,碰上节奏还得现场圆。也就你把这当美差。”


    童知不赞同地凑过来:“辛苦是辛苦,可赚钱也多啊。播好了还有名气,属于只要耕耘就有收获的事。你知道吗——我当初来魅樊面试的就是主播岗。可惜没发挥好,直播部没要我,才被老张捡去市场部的。”


    司梵弯唇:“恭喜你,兜兜转转,梦想成真。”


    一听这话,童知高兴得不行,觉得自己这段日子真是走了狗屎运,接二连三地天降好事。


    但也就一个月的时间,之后还得回市场部干苦力。


    想到这她有些紧张,悄声问:“你说,我要是表现优异,能不能被直播部老大看上,直接留在这儿?”


    “不想回市场部了?”


    “说实话,”童知认真地说,“市场部的工作不是我的爱好,我一点也不喜欢。没有兴趣就没有动力,感觉自己每天都像一条死鱼。”


    司梵点头:“那你让他看见你。”


    童知用力点头。


    梵梵说得对,拿出她的实力,就不信领导会埋没人才。


    想了一会儿,她放下手里的文件,另一只手从身后拿出来,一条亮晶晶的坠子在司梵眼前晃了晃:“当当当!喜不喜欢?”


    吊坠是太阳的形状。


    司梵愣了一下:“送我?”


    童知把坠子往她跟前又递了递:“我和谊谊商量要送你个礼物,这几天一下班就去逛,逛了好几天,一眼就相中了这个。你快说喜不喜欢?”


    司梵垂眼看着坠子。


    轻奢牌子,做工精致,少说两千块。


    这俩人……自己都没舍得戴这么贵的东西,却舍得送她。


    她抿了抿唇,心里某一处软了一下。


    其实她不擅长应对这种场合。


    以前也不擅长,但换作五年前的她,大概会眼眶泛红,说几句感谢的话。


    可现在她只是抬起头,对上童知期待的眼神,认真地点了一下头:“……谢谢。”


    -


    司梵今天穿的衣服没有口袋,她也没有带包的习惯。


    这条坠子不好随处乱放,只能把挂钩打开,挂到脖子上。


    刚戴好,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严湾喘吁吁地抱了一大束玫瑰花进来,花束大得连人都快被挡住。


    她在门口喊:“司梵,司梵,有人刚给你送的花,快来帮我一把。”


    司梵眉头皱起。


    花已经连着送了好几天,每天不重样。


    第一天的红玫瑰被她直接扔了,还是周谊和童知觉得太可惜,两个人拆了,市场部每人送了几支才没浪费。


    今天又送,是白色芬德拉。


    童知凑过来八卦:“梵梵,你和你男朋友还没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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