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时昏睡着,叫不醒。
她只能跪上床,把他推侧过身去。
他可真沉,推了好几下才推动。
动作间,男人的睡袍领口敞开。
她不小心瞥见他敞开领口下的胸膛——胸肌微微隆起,侧着看,中间有道很深的沟壑。
她赶紧闭上眼。
提醒自己不该看的别看。
眼下退烧要紧。
她扯过被子挡在他身前,动手将他睡袍褪下,只露出后背部分。
然后她愣在那了。
男人劲瘦的后背上,赫然两道赤红的鞭伤,触目惊心。
从肩胛斜斜拉到腰侧,皮肉肿起半指高,边缘泛着深紫淤痕,中间那道最重的地方已经透出青黑。
她的指尖悬在那道伤痕的上方,没敢碰。
这人到底是怎么忍这么久的?
肌肉和软组织伤成这样,淤血散不开,怪不得会发烧。
她直起腰去拿毛巾,手腕突然被攥住。
一股大力拽着她往下坠。
她来不及反应,整个人扑在陆晏时身上,好在及时抬手,堪堪撑在他胸前。
掌心下的肌肉结实,触感滚烫。
男人睁开眼,漆黑的眼珠盯着她,呼出的气全是热的:“……还满意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其实在她推门的那一刻, 他就已经醒了。
或许再往前一点。
她刷卡进门的时候,他就醒了。
又或许更早,那辆出租车的轰鸣声停在门口的时候。
他等了一会儿, 听见她进了门。
后来,再后来……
她都没有进来看他一眼。
他就故意把药盒打翻, 这样她就能听见他屋里的动静, 会不会不放心地过来看看?
他这么想着,又觉得自己真心机、狡猾,又在盘算着怎么让她掉进自己的陷阱里。
一边鄙夷自己, 一边期待她进来, 无比期待, 连心跳都是热气腾腾的。
然后她真的来了。
叫他的名字, 伸手碰他的额头,给他降温。
她的手指很温凉,很舒服, 摸在他身上, 舒服得灵魂都在尖叫——想让她再摸摸自己,哪里都想让她摸一摸。
可他张不开嘴, 眼皮烧得发沉, 睁不开眼。
直到她脱了他的衣服。
好像肾上腺素突然飙升, 他猛地睁开眼,漆黑的眼珠有些迷蒙。
司梵心说都什么时候了, 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想抽回那只撑在他胸前的手。
但他紧紧地攥着,抽不出来,滚烫的温度一层一层传过来。
她维持着撑在他胸前的姿势,冷声说:“你不要命了?”
他的目光贪恋地在她脸上一寸一寸碾过, 最后停在唇上。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嗓音哑得厉害:“……不是不管我?”
听着还有点委屈。
她不想跟一个发着烧的病人争论:“我给你冷敷伤口、吃退烧药,还是打电话叫李彦送你去医院,你选一个。”
他当然不想让李彦来,但也不想放她走。
她走了他更难受,浑身都难受。
她身上凉凉的,他想抱抱她。
抱着她,烧退得肯定会快一些,他也会舒服一些。
不止一些,会非常舒服。
他想得浑身疼,头也疼。
可她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冷,他到底还是松了手。
松开的那一瞬间,又下意识攥了一下,随即收回手,催促道:“……快点回来。”
司梵端着盆去洗手间换凉水,这种受伤瘀血引起的发热,四十八小时内要先冷敷。
收缩血管,减轻肿胀,缓解疼痛。
这样烧才能慢慢降下来。
她拧了个大浴巾回来,站回他身边命令:“趴着。”
“侧着行不行?我想看着你。”
“不行,侧着怎么敷毛巾?”
他不满意的咕哝一声,眉头紧皱,还是乖乖翻过身趴着,睡袍被褪到腰际,背肌舒展,薄薄一层覆在肩胛骨上,腰线紧致好看。
就是两道鞭痕横在上面,有些碍眼,破坏了美感。
她的目光在那上面停了两秒,拿着毛巾轻轻敷上去。明明她下手已经很轻了,陆晏时喉间还是溢出一声闷哼。
长得好,身材性感也就算了,连叫声都这么勾人。
她手下一抖,差点被他这声勾了魂去:“很疼吗?”
他低笑一声,侧过头看她:“凉。”
说完就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神已经烧得迷离了,还强撑着。
她一点一点往下放毛巾,尽量让他适应温度后,才把整条毛巾盖在两道鞭痕上。
总算是弄好了,她呼了口气,抬手在耳边扇了扇,屋里有点热,她想出去透口气。恰好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往外走,是下单的药到了。
手腕被人拉住。
她回过头,愣了一会看他都烧迷糊了,还硬撑着不睡:“干嘛?”
陆晏时攥紧她的手问:“……去哪?”
她破天荒地耐心解释了一句:“退烧药到了,我下楼去取。”
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划过,他恋恋不舍的松开手:“……还以为你不管我了,快点回来,我等你。”
这次跟之前都不同,这语气配上他这个动作,还有眼下的场景,让她莫名想到了一些别的意思。
脸腾的热了,她攥紧手机走出去。
门关上。
陆晏时把脸埋进被子里,低低笑出声。
过了一会,又想起什么,他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谢敖发来的消息,问他怎么样。
他没回,直接关机又把手机扔回床头,趴回被子里。
司梵拿了药,在别墅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九月下旬,沪城晚上的风带着凉意,拂过她的脸。原本有些燥热的她,慢慢平静了下来。
她差点被美色所惑,这人苦肉计连着美人计一起使,还真是看得起她。
她在院子里站了片刻,等脸上的热意彻底散了,才回了屋里。
-
房间里灯光昏暗。
陆晏时侧着脸睡着了,长睫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阴影。
司梵轻手轻脚放下水杯和药,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很烫。
额温枪显示三十九度五,必须得吃退烧药了。
她弯下腰,轻拍他的肩膀:“陆晏时,吃……”
话没说完,陆晏时突然翻过身,手臂一伸,勾住她的后颈,直接往怀里带。
她没料到他会这样,整个人毫无防备地摔在他身侧。
还没来得及起身,他的手臂和腿便缠了上来,像藤蔓一样,把她箍得死死的。
她挣扎:“放开我。”
男人忽然凑近,滚烫的气息喷在她侧颈上,又酥又麻,弄得她很痒:“……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她回头瞪他,想放狠话。
却看到陆晏时睁开了眼。
他的眼眶、眼尾烧得通红,眼里雾气迷蒙,像獒叱小时候受伤的样子,可怜得让人心疼。
她心一软,到了嘴边的狠话又咽了回去:“……吃药才能退烧,再烧下去你就傻了。”
他在她颈间蹭了蹭,像小狗一样嗅着她的颈窝,头发扎得她又难受又痒。
半晌,他才哑着嗓子咕哝:“……你喂我。”
司梵:“……爱吃不吃,烧傻了更好。”
身后的男人没应声,呼吸渐渐沉了下去,像是真的睡着了。
她身体僵硬,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心说真让他这么睡过去,怕是要烧出什么并发症来。僵持了一会儿,只好妥协,侧了侧身子,费力地伸手去够药和水杯。
够到之后,她侧过身,把药塞进他嘴里。
陆晏时迷迷糊糊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恰好舔过她的食指。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像炸开了一颗雷。
拿杯子的手一抖,水洒了出来,洇湿了自己的领口。
陆晏时慢慢掀起眼皮,微微抬头,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水。
喉结滚动,药跟着咽了下去。
领口的衣服被打湿后,透出隐约的轮廓。
他的眼神暗了暗,在她怔愣之际伸长手臂,接过水杯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再次把她摁进怀里。
脸贴上他胸口那一刻,她被烫清醒了。
抬脚去踢他,被他早料到一般稳稳夹住。
她又去推他,可男人跟座山似的,纹丝不动。
她气得不行,濒临发火。
头顶上方传来一道沙哑的、有气无力的声音。
耳边胸腔震动,他说:“我疼。让我抱一会儿。我什么都不做,抱一会儿就好。别推开我。”
她的心在那一瞬,软得一塌糊涂。
-
陆氏集团这几天,气压特别低。
起因是几天前,董事长陆郕突然宣布卸任总裁之职,由长子陆晏时接任陆氏集团大陆总部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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