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郕的视线在二人动作上来回逡巡,盯着司梵看了一会儿,又看向陆晏时,痛苦的闭上眼,他张着嘴吐出一口气,人一下子就老了十岁散了气。


    翁文茵死死盯着司梵,指甲抠进掌心,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她不明白这个女孩子到底有何不同,让陆郕露出这副模样。


    司梵后知后觉的侧头看了陆晏时一眼,怪不得让自己来演戏,苦肉计引她出来,再让陆郕认出她的身份,进而承认他们的关系,这就是他的目的?


    陆晏时漆黑的眼珠和她对视,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唇角微微勾起,算是默认她的猜测。


    真行。


    她被人当当枪使,当猴耍了,关键还是她自己撞上去的,是她自己多管闲事!!


    她侧头躲开他的触碰,陆晏时的手落了空,他皱了皱眉收回手。


    陆湛看着她和陆晏时站在一起的模样,怎么看怎么碍眼。他上前一步想拉住她问问和陆晏时到底是什么关系。


    刚伸出手,就被陆晏时挥手挡开,把人护在身后。


    陆湛:“……你什么意思?”


    陆晏时比他高一些,垂下眼淡淡地说:“以后见了她,懂点规矩,叫大嫂。”


    “你胡说什么?她怎么可能是你的人,Luna明明在和我……”


    “你给我闭嘴!”陆郕一个茶杯砸过去,杯子碎在陆湛脚边,他缩了缩肩膀,彻底噤声。


    半晌,陆郕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对着陆晏时沉声道:“……你跟我来。”


    陆晏时转过身,对司梵轻声说:“出去等我一会?”


    司梵一把推开他,冷着脸往外走,经过一旁的谢敖时,狠狠剜了他一眼。


    谢敖:“……?”


    陆晏时站在原地看她的背影皱起眉头,又把人得罪狠了,这一次怕是不想理他了。


    -


    陆郕沉着脸,眼神复杂地看着走进书房的陆晏时。


    他这个大儿子没等他开口,径自拉开椅子坐下,全无楼下大厅里那副听凭摆布的样子。


    这才是他这个大儿子的真实模样——目空一切,泰然自若。


    楼下那一幕,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


    过了很久,他才闷沉沉地问:“……她……是司家的人?”


    陆晏时把玩着茶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陆郕沉默了片刻:“这么些天迟迟不回来,就是跟她……厮混在一起?”


    陆晏时仍旧一句话不说。


    陆郕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陆晏时恨他。


    其实这次回来,是他多次主动要求的。


    自从他病重之后,竞争对手和股东们虎视眈眈,陆氏不能有一点动荡。


    他更清楚,陆二镇不住那些老东西,只有陆晏时可以——毕竟他在海外的手段,所有人都清楚。


    但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否则又会惹出很多的麻烦与争斗。


    所以才有了楼下那一出。


    陆郕终于妥协地说:“你想让她进陆家,就把我交给你的事做好,别捅出什么篓子。既然她是司家的人,你跟她关系走得近,还有一件事你去查清楚……”


    陆晏时终于有了反应,放下茶杯:“现在是你在求我稳住陆氏的局面,还反过来要求我,是不是搞反了?”


    “事关陆氏安稳……”


    茶杯“铛”的一声搁在桌上。


    陆晏时不耐烦地起身:“说到底,陆氏又与我何干?”


    -


    下午四点,一辆劳斯莱斯在路上飞驰。


    车里气氛压抑。


    陆晏时说了几句话,司梵都没吱声,也没看他一眼,一直侧头望着窗外。


    他垂下眼,不由分说地捞过她的右手,掌心朝上,拿出一旁的药箱,用酒精棉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给伤口消毒。


    酒精渗进去,细微的刺疼传来,司梵的手无意识地缩了一下,被他轻轻拽住。


    陆晏时低下头,对着那处伤口轻轻吹了吹。


    男人长睫轻颤,握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像捧着什么珍视之物。被他吹过的地方像被羽毛刮过,又痒又麻。


    她抽回手,再次转头看向窗外。


    陆晏时看着那只手收回去,落在她腿上,虚虚攥着。


    手下面的皮肤瓷白细腻,斜阳正好透过车窗打进来,偏偏落在那处,覆着层细碎金光。


    他喉结滚了滚,收回视线,没再说话。


    知道她有气,气他利用她,而且气得不轻。


    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不如由着她。


    车子按照司梵的吩咐,开到霞飞路上一家叫“梧桐苑”的门口停下。她没等李彦下车开门,自己推开车门下去,头也不回地进了店里。


    陆晏时手肘搭在窗上,盯着那道背影,眼神沉下去。


    车内中间的挡板缓缓升起来。


    谢敖眼看着人进了街边一家店,往后伸头凑到陆晏时面前,一脸狐疑:“小祖宗这是干什么去了?难不成是知道你没吃午饭,给你买吃的去了?”


    他今天算是见识了司梵的厉害,不得不说,刚才接鞭子护在陆晏时跟前那下,夯爆了。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录下来发给韶深看看。


    一个女孩,怎么能又飒又漂亮,家世还这么好?


    他偏头瞅了眼陆晏时,这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捡到个稀世珍宝。


    谁知陆晏时听了这话,脸色更难看。


    李彦刚上车,听见这句,顺口接了句:“不是,司小姐是去相亲了。”


    谢敖:“……?”


    他看了看李彦,又看了看陆晏时彻底沉下来的脸,大脑有点宕机。


    这他妈什么剧情?


    陆晏时烦躁的拿出烟盒,磕出一根烟咬在嘴里。打火机的火苗蹿起来,映着他漆黑的眼珠,冷冰冰的。


    他吸了一口,仰头靠进座椅,烟雾深度过肺,喉结滚了滚,才缓缓吐出来。


    谢敖把这几天的事捋了一遍,终于反应了过来,不知死活地幸灾乐祸:“我说你怎么看得这么紧,原来是人还没追上啊……那你惨了,今下午人不仅替你挡鞭子,还硬刚你爸。你倒好,利用人家。以这祖宗的性格……你悬了。”


    陆晏时扫他一眼。


    凉飕飕地,杀气腾腾。


    谢敖顿时敛了笑,贱兮兮地问:“用不用哥们教你几招?怎么追小姑娘,尤其是年龄这么小的……”


    “滚。”


    陆晏时又吸了一口烟,烦得不行。


    之前面对她的情绪,他都能笑着回应。


    但这次不一样。


    他原本的打算是,自己挨了打,她会心疼、心软,然后他再死皮赖脸纠缠一阵,事情就成了。


    没想到她会替他挡鞭子,更没想到她会硬刚他爸。


    昨晚刚把人骗到家里,现在倒好,又惹着了。


    他把她的喜好过了一遍,又把这两天观察到的想了又想。


    别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她好像都不怎么在意。


    忽然想到什么,他说:“把最新款的首饰全买下来,送到檀宫。”


    李彦应了声“好的陆总”,当即拿出手机联系各大品牌。


    谢敖见他真急了,收了玩笑,正色道:“我说真的。我看她还挺关心你的。见你挨打,二话不说就挡你跟前。你要不……再来一次苦肉计?”


    陆晏时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她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脸色渐渐缓下来。


    好像……也不是不行。


    作者有话说:


    陆晏时:老婆我错了司梵:骗子


    第21章


    从梧桐苑出来, 已经五点了。


    本以为陆晏时早走了,没想到那辆劳斯莱斯还停在门口。她意外地看了一眼,随即低下头接着发消息, 全当没看见。


    【其叶蓁蓁】:谈完了,不合适。年龄差太多, 有代沟。


    消息发给金秘书后, 她关了手机,绕过那辆车去路边打车。


    刚迈出两步,李彦从车上下来, 急声道:“司小姐, 您终于出来了。您快看看陆总, 他好像发烧了。”


    司梵往身后的车瞥了一眼。


    车门紧闭, 车窗漆黑,看不见里面的人。


    她挑眉,语气淡下来:“找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医生。发烧了送去医院, 别把脑子烧坏了。”


    她伸手拦车。


    还没到晚高峰, 出租车很好打,很快有一辆停到路边。


    她拉开车门上车。


    李彦急得不行, 一把按住车门:“陆总他非要等您出来才肯去医院, 现在人好像烧迷糊了。下午挨的那几下, 怕是伤口发炎了。”


    司梵一个眼神扫过去,李彦就自觉地后退, 替她关上车门。


    利用完她,再演一出苦肉计博同情。


    是觉得她傻,还能再骗她一次?


    一件事她不会上两次当。


    车窗缓缓摇下来,她侧过脸,语气听不出情绪:“所以呢?”


    李彦一噎。


    心说这谢公子出的什么馊主意, 不是说司小姐听了会心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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