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还在盯着她低声讨论。
以她的性格,这种场面她向来懒得理会,但机场的事才过去没多久,她不想再给季星澄惹麻烦。
她侧头扫过去,脸上的气势像是在问:看够了吗?
冷漠、不耐烦。
透过眼神和表情表达的清清楚楚。
周围瞬间噤声。
喝咖啡的低头喝咖啡,聊八卦的赶紧低声聊八卦,再没人敢往这边多看一眼。
她收回视线问:“不热吗?”
季星澄热死了。
他瞄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再注意这边,一把摘下卫衣帽子。把椅子往司梵身边搬了搬,凑近低声问:“她们说的是真的?你把你上司送警局了,你妈不仅没打死你,反而还给涨工资,又公开表扬你?”
他俩现在的位置背对大门和咖啡店里所有人,面朝落地窗和大马路,说什么身后都听不见。
她端起面前的马斯卡彭喝了一口:“嗯。”
季星澄忽然紧张的说:“这完全不符合她的风格啊,照理说她该把你狠狠骂一顿,或者抓住你的小辫子剪掉,这是又憋什么大招呢?”
她妈的手段,连季星澄都一清二楚,真是不知道该笑还是哭。
司梵不能跟他说实话,说了也没用,只会让他跟着瞎担心。她抬起眼,故作<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地说:“还能有什么?就是让我相亲,赶紧找个人领证呗。”
他脸色古怪,然后又了然的点头:“也是,你妈能折腾你的招数都用的差不多了,逼你就范的东西也没剩几样了。”
“找我什么事?”
他神秘兮兮地递过来一个纸袋:“你这几天没空陪我,我自己去逛,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她伸手接过来,从里面掏出个黑色丝绒盒子。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刚接了个新剧本,下午得出发去苏城。正好我不在,这东西能护着你。省得再碰上昨晚那种事。”
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还是在他殷切的眼神下打开了盒子。
一只镶满了各色宝石的黑色镯子,样子有点奇怪。弧形的,两头宽中间窄,像停车场道闸的横杆。
丑得别致。
但绝对不便宜。
她以前没见过这款,大概是新款。
她嘴角抽了抽,先不说这东西关键时候能不能保护她,就这一言难尽的外观:“你觉得我会戴?”
季星澄拿起那只镯子,一脸不解:“不好看吗?多酷啊。看到这玩意儿的第一眼,我就觉得适合你。关键这东西的优点还不在外观,你看——”
他把镯子两头一拉,竟然拉直成了一把锋利的刀。
司梵:“……”
季星澄比划着:“下回再遇上那种渣滓,出其不意地给他一下,给你争取逃跑的时间。”
眼皮跳了一下,她问:“如果被人夺走,反过来捅我身上呢?”
季星澄:“……”
作者有话说:
陆晏时:最好在家陪我~
第19章
不管她怎么反对, 那个镯子最终还是被季星澄戴在了她手腕上。
经纪人打电话叫他回去收拾东西,赶飞机。
司梵把他送到门口,看他开车离开, 转身准备回公司。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她思索了一会按了接听。
一道冷漠的嗓音响起:“往后看。”
司梵跟着回头。
一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停在她身后不远处, 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后车窗半降, 但看不清里面的人。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咖啡店——那车斜对着刚才她和季星澄坐的位置。
她挑了挑眉。
这人来了多久了?
正想着,车已经开到她面前停下。
后车窗降到底,露出里面人的全脸。
陆晏时脸色冷漠, 手肘搭在窗沿上, 指尖夹着根烟, 侧头看她了一会, 目光在她手腕上的黑色镯子停留一瞬:“上车。”
司梵:“……”
她现在只是个普通实习生,不可能说走就走。
她转身往办公楼走,不想理会他为什么突然又抽风。
陆晏时又说:“帮我个忙。”
请求的语气。
认识这些天, 头一回听他说这种话。
她停下, 没忍住回头问:“什么事?”
“先上车。”
她站在原地,思索这句话的可信度到底有多少——毕竟自己刚被他阴过一次。
副驾驶的车门打开, 下来一个人, 不是李彦。
陌生的男人走到她跟前, 深棕色的短发,带了个黑色耳钉, 肆无忌惮的打量她,眼睛越来越亮,发着光,跟看到外星人似的。
司梵不悦的皱起眉头。
谢敖没察觉似的,兀自盯着她看。
之前在麓园隔着那么远见过, 她脸上带着半副面具,后来的照片里不是模糊就是侧脸,这还是头一回见到真人。
韶深没夸张。
够冷艳,够漂亮,这性格也带感。
怪不得能惹得陆晏时老僧动凡心。
他咧嘴一笑,冲她招手:“嗨,美女,第一次见面,我叫谢敖。”
司梵对他没什么兴趣。
一看就是个浪荡公子哥。
视线掠过他,又落回陆晏时身上。
陆晏时又吸了一口烟,撩着眼皮看她。
今天穿了身黑色西装,挺括,衬得肩线愈发平直。
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
谢敖碰了一鼻子灰,耸耸肩走到另一边,伸手拉开了车门。
“请。”
车门一关,前排与后座之间的挡板缓缓升起。
她低头给老张发消息,请了下午的假,说晚上的聚餐会准时到。
发完抬起头,正对上陆晏时的视线。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
她跟那个姓季的在咖啡店拉拉扯扯,任由对方拉着她的手腕摆弄了很久,两个人对视的笑很刺眼。
他收回沉沉的目光,手里的打火机盖子一开一合,在安静的车厢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下,又一下。
他在等她主动开口。
然而她只是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他讽刺地垂下眼。
他又不是她什么人,凭什么要她解释?
明明气得要死的是他,嫉妒得要死的也是他,没名没分的路人甲还是他。
她还没给他吃醋的资格。
他问:“……他来找你干什么?”
司梵一愣,明白过来他沉着脸的原因。
她没有回答,反问他:“你找我帮什么忙?”
女孩迎着他的视线,乌黑的眼珠清凌凌的,眼尾微微上挑,等他回答。
她今天穿一件卡其色短款夹克,内搭浅紫色玫瑰印花连衣裙,裙摆不规则的,脚上一双黑棕拼接的高筒靴。
漂亮得不行。
坐在车里,裙边堆在腿根,恰好露出一截瓷白的大腿。
她刚才跟那个人坐得那样近,那个人肯定也看到了她这幅模样。
陆晏时喉结滚了滚,攥着打火机的手上青筋凸起。
他原本只是想在回老宅之前看看她,却看到了那样刺眼的一幕。
他忽然就改变了主意。
他的人生信条有一条:如果你想要某种东西,就要想方设法得到它,而不是等它到来。
这么多年实践下来,他得到了所有他想要的。
她也不例外。
打火机的盖子还在响。
开,合。
开,合。
他不说话,她也不再看他,转头望着窗外。
良久,他才开口说:“陪我演场戏。”
-
陆家老宅在沪城最繁华的南京西路上。
三进院落,叠山理水,是正经的江南园林规制。
门口两棵老槐树,树冠遮了半边天,瞧着得有一百多年了。转过月洞门,主楼露了一角,青砖黛瓦,廊腰缦回,假山错落。
院子里有一棵百年金桂正当季,香气飘散。
树下摆着张石桌,几个石鼓凳,看着不起眼。
懂行的人都知道那是明代的东西,搁拍卖行里够换一套江景房。但住这儿的人,就这么随随便便扔在树下,由着金桂落了满桌。
司梵抱着胳膊倚在石桌旁,低着头百无聊赖地踢脚下的小石子。
说是叫她来演戏,也没说清楚是演什么戏。
她是鬼迷了心窍才会答应这种没头没脑的请求。
大厅里已经吵了半个小时,什么难听的都骂出来了,偏陆晏时说话还是不温不火。
偏偏她和某个没用的人连门都进不去。
那个没用的人凑过来,叹了口气:“本想来老宅蹭顿饭,看来是泡汤了。”
还想着吃饭的事。
司梵:“……他没吃饭?”
谢敖顿时来了精神:“本来是要去吃的,这不是知道你在和别的男人约……咖啡,他哪有心情吃饭?就去楼下等你了,这一等就是四十多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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