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纱看着这群闪闪发光的“共犯”,蓦地噗嗤笑了出来,眼眶发热:“真是的......从高中时代起,就被你们这群家伙合伙吃得死死的。”
她接过那枚纪念币,将单膝跪地的幸村拉了起来。在亲友团的口哨声和欢呼声中,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分开后,她凑到他耳边,声音带着羞恼和藏不住的欢喜:
“......用这种方式求婚,幸村精市,你简直犯规到了极点。”
“但是......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
“本导演,批准了。”
在这气氛大好的时刻,看台上的切原赤也猛地一拍脑袋:“等等!幸村前辈职业赛日程排得那么满,到底什么时候画了那么多画啊?!这根本不科学!”
真田眉梢跳动,沉声道:“......太松懈了。”
仁王歪头一笑,语气玩味:“噗哩~”
唯有柳莲二淡定答疑:“数据表明,幸村在成为职业选手后,每周仍会保留1~2小时的绘画时间。此外,他的代表作《忧郁的转学生》将于下周末在东京国立新美术馆‘青年艺术家联展’中展出。”
柳生推眼镜,深藏功与名:“艺术家最狡猾的告白,就是把真心藏在观众找不到的地方。”
丸井文太吹了个大大的泡泡:“这下幸村可算是收集齐人生最重要的大满贯了!”
一旁的明日香、千夏还有胡狼桑原三人早已感动得眼泪汪汪:“太好了......他们俩终于修成正果了!”
结月眼角湿润,但还要先给三个哭包递纸巾。
迹部景吾优雅地打了个响指:“呵,本大爷提议的玫瑰花瓣雨,效果果然足够华丽。”
站在两人身后的三津谷亚玖斗和凤长太郎相视一笑。
球场内,梨纱依偎在幸村怀里,抹了抹眼角,小声问他:“所以,这就是你要的生日礼物?”
幸村颔首,在她耳边低语:“能听到梨纱说‘我愿意’,比任何礼物都要珍贵。”
“......肉麻死了。”梨纱红着脸锤他。
她抬起头,望着漫天飞舞的纯白花瓣,忽然想起那个17岁的夏天,他强势地蒙住她的眼睛,像是起誓般对她告白:
“梨纱,未来几年,我无法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但我保证,七年、或者八年之内,我一定会实现你的愿望。”
“我会向你证明,我对你从来都不是一时冲动。从牵手到结婚,每一步我都会认真郑重。你所有关于‘丈夫’的幻想,我都会超额兑现。”
而今,他真的做到了。
“梨纱。”幸村低磁的声音再度落入耳中,“从今天起,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我都真正追上你了。”
是啊,他25岁了。
而她,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也正正停在了25岁。
他们终于,真正地成为了同龄人。
纯白的花瓣在空中翩跹。
两人相视一笑,目光越过彼此,望向他们生命中那些不可或缺的伙伴们。
“你看,我们谁都没有走散,大家都还在。”幸村收回目光,深深望进她眼底。
梨纱笑着点头,水汽再次模糊了视线。
故事的结局,从来不是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而是——
一群曾经闪闪发光的少年少女,在各自奔赴山海,兑现了年少的诺言后,依然能重逢在最初的星空下,笑着见证彼此的圆满。
跨越时空,何其有幸,没有错过这一切。
17岁的梨纱与25岁的梨纱隔空相望,同时扬起了一个无比释然而灿烂的笑容。
——她终于,亲手为自己导演了最想要的人生。
---------尾声---------
翌日清晨。
微光透过纱帘,梨纱在幸村臂弯中醒来。
她抬起手,只见自己的无名指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钻戒。主钻在曦光中光彩流转,纯净夺目。
是 The One。
她微微怔住,侧过脸,看向身旁安睡的男人。
他呼吸平稳,眉眼温柔,一眼万年。
梨纱弯了弯唇,收拢手指,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与沉甸。然后,像藏住一个只有两人知晓的秘密般,她重新窝回他怀里,闭上眼睛。
窗外,晨光熹微,落在她指间的璀璨上,也落在两人安宁的睡颜上。
岁月缱绻,葳蕤生香。
第123章 无幻之影
如果问仁王雅治,他是否相信日久生情?
答案是:他相信。
只是命运仿佛同他开了个玩笑——令他不知不觉倾心的人,竟是挚友的女朋友。
最初,他只是个旁观者,带着几分玩味观察她与幸村之间的互动,偶尔兴起,也会故意去逗一逗她。
可每一次,她似乎总能一眼识破他的把戏。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像能穿透所有伪装,直直望进他灵魂深处。
上大学之后,明日香总拉他去LUMIERA帮忙。一来二去,他与她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多。
她总是充满能量,脑中装满了奇思妙想,永远叫人猜不透下一步会想什么、做什么。
她对事业的执着与努力,纯粹得不掺一丝杂质。面对谣言与网络暴力,她有着惊人的坚韧与强大的内核,那种真实的力量,令人震撼到头皮发麻。她爱得坚定,身处浮华世界却从不迷失,始终清醒而忠诚。
她是唯一一个,敢于以真实自我对抗整个世界,并且还能赢的人。
越靠近,越了解,便越发不可自拔。被她吸引,如同飞蛾趋向炽热的光源一样简单。
可他也见过她的另一面。她独自倚着栏杆,沉默眺望远方;或是低谷时,安静坐在落地窗前,像一座无声的岛屿。
每当那样的时刻,仁王心底会涌起一股冲动:想成为她的力量,成为那个能守护在她身边,让她随时依靠的人。
如果我不能以仁王雅治的身份拥抱你,那么......暂且借用他的模样,偷来片刻的温柔,是不是也可以?
所以,当切原告诉他“梨纱姐病了,情绪很低落,要是幸村前辈在就好了”的时候,他终于为自己找到一个“正当”的理由。
他用一个“只是想让她开心起来”的借口说服了自己。借着“幸村精市”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走向她、关心她,看她对“自己”露出那份笑容。
这是一场危险的游戏,一场对自己内心的极限欺诈。
这个行为很卑劣,他知道。会伤害他和幸村之间的友谊,他也知道。
他站在她的别墅门外,深吸一口气。肌肉调整,表情管理,甚至连眼神里那独属于幸村的、温柔中带着强大的气场,都模拟得无可挑剔。
“阿市?”她打开门,惊讶地忘了呼吸。
她眼底瞬间迸发出的光彩,让他心脏刺痛也欢喜。
你看,让她开心起来这件事,我也是可以做到的。
“你不是应该在墨尔本为澳网做准备吗?”
“想给你个惊喜。”他用着幸村的声线,温柔而自然。
“听赤也说,你感冒了。感觉好点了吗?”
他看着她点头,怔怔地望着“自己”。那眼神里的依赖和喜悦,是给幸村精市的。一股酸涩的情绪缠上他的心脏。
他强势地拿走她的手机关机,宣示“今天一整天,你都只能看着我”。
那一瞬间,她似乎怔了一下。
就当仁王以为自己被她看穿时,她轻轻“嗯”了一声,默许了。
这一整天,美好得像偷来的时光。
在摩天轮升至最高点时,他看着她眺望远方时微亮的侧脸,真想让时间就此停驻。在过山车俯冲时,他紧紧握着她的手,风声和她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那一刻,他错觉自己真的可以拥有她。
在射击摊,百发百中为她赢下那个巨大的玩偶时,她抱着玩偶笑得开心,那笑容让他觉得,哪怕再伪装一千次一万次也值得。
但这偷来的美梦,终有醒来的时刻。
夕阳西下,他送她回到别墅前。是时候让“幸村精市”离开了。
“就送到这里吧,”他语气温和,“我还得赶今晚的航班回墨尔本。”
她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这很梨纱,从不无理取闹,永远懂事得让人心疼。
然后,她拿出了那个小盒子。
“给我的?”
“嗯。”
他接过,打开。盒子里安静地躺着一根粉色皮筋。
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意思?幸村和她的什么特殊暗号吗?
他抬眼看向她。梨纱抱着那个巨大的玩偶,仰头看着他,笑容干净。
“今天,真的很开心。谢谢你,仁王。”
“这个,就当是谢礼。”
空气凝滞了。
仁王。
她叫的是,仁王。
巨大的荒谬感和挫败感席卷而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被看穿后的震动。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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