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问不出什么, 陈峰直接挑明:“你确定当时温小姐没有碰挂在衣架上的衣服吗?”
周婷女没有一丝犹豫地否认:“没有!”
话是对着陈峰说的,但她一直用余光观察着温柚清。
眼见温柚清表情怔松,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放松。
周婷女忍不住在心里连连冷笑。
她应该是和自己的一样,没想到有一天她们能统一战线。
温柚清恢复了往日那副高高在上的清高样子,端得一副温婉体贴:“陈助,你也听到了,我想周小姐的话应该能证明我的清白。而且——”
她转向周稚鱼,“稚鱼,我和你的关系,知道是你的作品,又怎么会去动手脚呢?你应该相信我了。”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周稚鱼却垂下眸,躲开她投来的关切目光,轻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温柚清并不觉得尴尬,转身向着陈峰无奈耸了耸肩,“陈助,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打扰你们处理事情,先走了。”
陈峰点头示意林冉冉:“冉姐,你送下温小姐。”
“陈助,我也先走了,她们还在等着我排练。”周婷女趁机也提出离开。
等人散去,陈锋让人重新放了一遍视频,再次确定事发的时间段只有温柚清进去过。
“周小姐,更衣室内没有监控,没有证据直接证明是温小姐动的手,实在是不好意思。”
周稚鱼笑了笑:“陈助,这不是你的问题,你不用道歉。”
“抱歉。”陈峰依旧面露歉意,“冒昧问下,这衣服你看还能补救吗?那个演出很重要,只剩十天的时间,我知道时间很紧张了,但……”
周稚鱼苦笑着摇头:“都伤在关键的地方,用苏绣遮掩的话,刺绣面积太大,看上去会太过重工,视觉上会显得衣服很沉,那样就失去飘逸的感觉。这衣服算是废了。”
陈峰面露焦急,却听她话锋一转,“不过,我第一次做演出戏,怕做不好,所以一开始就做了两件素衣,那件也是成衣,就缺刺绣的部分,我会尽快赶出来,应该来得及。”
“好。”陈峰松了口气,“那这几天要辛苦周小姐了。”
“应该的。”
“陈助,有件事如果你这边方便的话,我想请你帮个忙。”
陈峰:“周小姐,你说。”
“我想拷一下今天的监控视频。”
-
周婷女说的排练,并不是借口,团队的人确实都在等着她排练新的曲目。
因此,等排练结束,她才看到那条来自陌生号码的消息:【谢谢你帮我解围,我在停车场D417等你。】
消息发送于两个小时前。
她不觉得温柚清会等上两个小时。
但以防万一,离开剧院前她还是去了一趟停车场D区。
远远还真看到D417停了辆白色的梅赛德斯。
正待走近确认,车灯突然闪了两下,旋即驾驶室的车窗落下,一只手伸出来朝她挥了挥。
“找我什么事?”
周婷女走过去,在驾驶室旁站定,通过车窗望着车里的温柚清。
温柚清谨慎地左右张望,确定没人注意她们,指了指副驾驶的位置:“上车。”
见周婷女不动,她表情略显焦急,“周婷女,难道你想让人看到我们两在这里见面吗?”
才刚作完证,要是被有心之人看到她们见面,说不定上午的事就要被重新翻出来。
好不容易看到周稚鱼吃瘪,周婷女自然不想被她抓住把柄。
只犹豫了一瞬,她迅速绕过去上了副驾驶。
车窗贴着半透的防窥膜,隔绝了地下车库的光线。
只有前车窗有光透进来,将车内分割成明阳分明的两个世界。
温柚清的脸浸在昏暝的光线中,手紧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恍若未闻有人上车。
远处陆续有车轮辚辚的声音传来,犹显得车内寂静。
空气沉默地让人窒息。
等了几分钟,周婷女的耐心告罄,正欲出声。
却听温柚清忽然开口:“今天谢谢你帮我解围。”
声音泠泠,辨不清情绪,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没有往常的针锋相对。
“不用。”周婷女轻哼一声,“我那么说不是为了帮你,我只是不想让那个私生女……”
意识到自己失言,她立时噤了声,扭头望向窗外。
但温柚清已经听到了。
“什么私生女?”
透过玻璃的倒影,周婷女看到温柚清终于转过头看向自己,脸上满是惊诧。
她闭了闭眼,矢口否认:“没什么。”
“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走了!”
说着,伸手就要去开门。
可刚触到门把手,就听“啪”的一声,门应声锁上。
手腕也被温柚清一把拽住,往回拉:“等会!”
在场的人很多,但有关的却只有她和周稚鱼。
自然很容易想明白私生女说的是谁。
“你是说周稚鱼是私生女?!”
-
顾克礼:【结束了吗?】
顾克礼:【一切顺利吧?】
收到消息时,周稚鱼刚和陈峰分开,在司机的帮助下,将损坏的衣服放进后备箱。
方才还在冷静地和人斡旋,此时看到顾克礼的关心,心头突然迟缓地涌上一阵委屈。
防尘袋上确实有温柚清的指纹,可衣服的材质留不下指纹,无法找到直接证据。
所以明知道是温柚清动的手,自己也不能把她怎么办,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可凭什么?
她这么针对自己,就因为顾克礼最后没有选择她,而是选择自己。
火气上涌,她不管不顾地直接拨通了顾克礼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带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小鱼儿?”
听到熟悉的声音,周稚鱼越发觉得委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都怪你!”
“怎么了?”顾克礼声音紧绷了起来,“小鱼儿,出了什么事?什么怪我?”
“都是你欠的桃花债,才让温柚清一直针对我。”周稚鱼越说越委屈,说到后面声音都忍不住染上了哭腔。
“她又做了什么?!”顾克礼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我做的演出服……被她弄坏了,那段时间只有她进去过,而且防尘袋上还有她的指纹,肯定是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周稚鱼边哭边说,“可是警察说没有直接证据,而且那痕迹看着像是勾丝,不能证明是她。”
隔着话筒听她哭,顾克礼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
“小鱼儿,你现在在哪?”
“……南风剧院。”
“我过去找你。”
背景音里,传来顾克礼起身和椅子后移的声音。
有人在意,心里的委屈越发浓郁。
以前那些因为他和温柚清过去而起的酸意重新发酵,如剧烈摇晃后的汽水瓶,气泡冲破本就虚掩的盖子,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周稚鱼撅了撅嘴,喉间满是酸涩。
“……你不用过来,我要回与礼了!”
“那我去与礼找你。”
“不要!我不想见你!”周稚鱼忍不住又开始落泪,很怒力才稳住声音不再继续哽咽,“顾克礼,我知道她是你前女友,你夹在我和她中间很难做,你不用过来,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她不是我前女友!我说过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顾克礼解释完,声音放软,磁沉的声线带着明显的哄,“小鱼儿,乖,别哭!现在让司机送你回家,我和温柚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路上, 周稚鱼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觉得方才情绪上头的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
以顾克礼的年纪和资本, 有过过去的恋人很正常。
难道还天真地妄想他的情感经历是一张白纸吗?
明明无数次在心里这样劝过自己。
可到头来却因为上午受的一点小委屈, 像个妒妇一样和他计较那些已经过去的事。
懊恼与愧疚杂糅。
自己一会要如何面对顾克礼,怎么解释自己突如其来的占有欲。
总不能告诉他,自己异想天开地希望他从来没爱过别人吧?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 车子缓缓停到别墅前。
顾克礼早已闻声出来, 车子一停稳,他便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一手伸到她面前, 一手护着车顶防止她碰头:“小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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