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克礼表情若有所思,转向顾知意:“小鱼儿要是喜欢就留下,不喜欢就给两家退回去。”


    这两天,来祝福的人络绎不绝。


    顾克礼对人难得的好脾气,只要是对周稚鱼表达善意的人,他都笑脸相迎。


    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她是他唯一的软肋。


    这是他第一次提出要退礼物,顾知意明白他是借此来敲打两家。


    “明白,我会处理好的。”


    此时,周稚鱼的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


    顾克礼听到声音,抬头望过去,狭长的眼眸划过一丝惊艳,立刻迈开长腿走过去。


    “累了吗?”他执起周稚鱼纤细的手,伸手将她落下来的碎发轻柔地拂到耳后。


    周稚鱼不习惯人前这样的亲昵,尴尬地望了眼目光灼灼望向他们的顾知意,轻声回答问题:“不累的。”


    “那晚上陪我去见个长辈?”顾克礼摩挲着她的手背,“早就想引荐你和她认识,正好她今天在北城有时间。”


    “好。”周稚鱼没有多想,应承下来。


    看着他穿戴正式的衣着,又看了眼自己方便干活的穿搭,犹豫了片刻,“那我先回家换套衣服?”


    “不用,这一身就可以。”顾克礼神情认真地盯着她,“你今天很漂亮。”


    他的目光太过炙热,看得周稚鱼有些羞赧。


    她垂下眸,不敢与他对视,“谢谢。”


    顾克礼指尖穿过指缝,与她十指紧扣:“那现在就走吧。”


    不等周稚鱼同意,他已经望向一脸期待的顾知意和王诗萱,“你们也直接下班吧,这两天辛苦了,晚上好好放松,所有消费我买单。”


    “谢谢顾老板!”


    “谢谢三哥!三哥万岁!”


    -


    晚餐约在一处叫“钩月阁”的私房菜馆。


    踏入钩月阁的瞬间,周稚鱼隐隐觉得眼熟。


    转过那扇鱼戏莲叶的屏风,眼前是曲水流觞的水池和四通八达的廊道,她突然想起这熟悉感来源于哪儿。


    “这地方……怎么和云樵记那么像?”她忍不住出声感叹。


    顾克礼牵着她的手,刻意放慢脚步,好让她更仔细地打量墙上的浮雕:“嗯,请的同一批师傅设计。”


    周稚鱼一愣,转头看他:“这是你的店?”


    “嗯,”顾克礼唇角微扬,“喜欢的话,我们以后可以多来。”


    两人说着话,沿着池边缓步前行。


    不远处,两个年轻女孩正站在池边喂鱼。


    一见顾克礼,立刻小跑过来打招呼:“顾先生。”


    打完招呼,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两人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穿青色立领刺绣短袖的女孩大着胆子开口:“顾先生,这位是……”


    “我太太,周稚鱼。”


    女孩神情微微一滞,旋即扯出一个笑:“顾太太。”


    顾克礼并未多言,淡淡抬了抬下巴问道:“邓老师到了?”


    “嗯,老师和温师姐已经在雅间等着了。”


    周稚鱼总觉得说起师姐时,女孩望向自己的眼神掠过明显的敌意,让人无法忽视。


    她压下心头突起的异样,跟着顾克礼步入雅间。


    坐在茶桌的两人闻声,立刻起身相迎:“顾先生。”


    为首的老人身着素色唐装,头发半白,姿态从容。


    周稚鱼一眼便认出了她。


    她猛然望向顾克礼,满眼写着不可置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说的长辈,竟是苏绣的传承人——邓安音女士。


    察觉到她的目光,顾克礼侧过头,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顺势揽住她的腰,温声介绍道:“这位是邓安音邓老师。”


    他稍稍收紧手臂,语气里带着自然的亲昵:“邓老师,这是我的太太,周稚鱼。”


    周稚鱼微笑颔首,乖巧地打招呼:“邓老师,您好。”


    邓安音含笑点点头,目光慈爱:“你好,顾太太。”


    “果然是佳偶天成的一对璧人。恭喜顾先生,多年夙愿,终于得偿所愿了。”


    顾克礼眉宇舒展,唇角带着愉悦的笑意:“谢谢邓老师。”


    众人落座,邓安音亲自为二人斟茶。


    “听闻顾太太是从事汉服制作的手艺人,做这个多久了?”


    周稚鱼恭敬地双手接过茶盏,端握在手里:“十几年了,我外婆开了家汉服店,我五岁起便跟着她学。”


    “你外婆是非遗传承人石慧芳女士吧?”


    周稚鱼没想到她竟然知道,诧异地点点头:“是。”


    “说起来我和你外婆还是旧识,她曾到苏城跟着我母亲学过一段时间的苏绣,差点就成了我的师妹。一晃好多年不见了。”


    “外婆也经常念叨起,那段在苏城的时光。”


    “以后都在北城,可以时常见面。”


    …


    …


    寒暄间,周稚鱼留意到,站在邓安音身边的女子,一身粉色开襟旗袍,珍珠盘扣,衣襟与裙摆处绣着盛开的牡丹,应该就是外面女孩口中的“师姐”。


    女子一直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自己,像是在对比着什么。


    谈及苏绣图样,邓安音突然想起了什么:“柚清,把我送给顾先生和顾太太的新婚礼物拿过来。”


    “好的,师父。”


    周稚鱼瞳孔骤缩,不期然想起周婷女提过的“温柚清”。


    心里刚升起“总不会这么巧”的疑虑,就听邓安音继续说道:“忘了介绍,这是我的学生温柚清。”


    温柚清一脸温情,望向顾克礼的目光心有期冀:“顾先生。”


    顾克礼目光极短地在她身上落了一瞬,微微颔首。


    周稚鱼发现,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温柚清的身子几不可闻地颤了下。


    果然,是她。


    她忍不住心脏狂跳,忍不住回头望向顾克礼,欲言又止。


    “怎么了?”顾克礼察觉到她的异样,垂眸询问。


    这时,温柚清从一旁捧出一方绣布,施施然走到顾克礼面前:“顾先生,顾太太,这是师父送您的新婚礼物。”


    “多子多福图,邓老师费心了。”


    顾克礼伸手接过,递给怀里的周稚鱼。


    绣布上的石榴针脚细密,栩栩如生。周稚鱼定了定神,接过仔细叠好,收进包里。


    看着她宝贝的模样,顾克礼忍不住轻笑出声,下巴贴了贴她的额角,“这么喜欢?”


    “嗯。”周稚鱼点点头,小小声说道,“我以前想考苏大,跟邓老师学苏绣来着。”


    可惜高考前夕,外婆突然病倒,查出胰腺癌,她只能放弃了自己的梦想,留在南青读大学。


    那一届,是邓安音最后一次招学生。


    她不曾后悔自己的选择,只是偶尔想起,会觉得有些遗憾。


    顾克礼眼底浮现心疼,怜爱地抚了抚她的发顶:“我知道,所以今天特意带你来见邓老师。”


    “邓老师已经答应,收你做她的关门弟子。”


    周稚鱼怔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缓缓转头,望向邓安音。


    邓安音神色温和,慈爱地点点头:“嗯,你的情况,顾先生都和我说了,你从小有慧芳教导,有苏绣的基础,学起来不会很难。”


    周稚鱼眼睫颤了颤,眼眶倏然泛红。


    “谢谢邓老师。”


    “三天后拜师宴,我期待你正式改口喊我师父。”


    多年的遗憾得到弥补,周稚鱼心潮澎拜,快要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便找了个机会躲去洗手间平复心情。


    谁知身处隔间,却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那个周稚鱼什么来头,顾先生娶了她,那师姐怎么办?”


    “我听说是顾家和周家有婚约,顾先生估计是碍于婚约,才娶了她。”


    “好可惜,想当年,那么大的台风天,顾先生都要坐专机飞去苏城见师姐,这么相爱的两人,怎么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周稚鱼听出了声音, 是方才在连廊遇到过的那两个女孩。


    “顾先生也真的是,怎么还安排师傅收周稚鱼为徒,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师姐看着他们同进同出, 心里不得难过死!”


    “说不定顾先生这么安排,是想借着机会多见见师姐呢?”


    “哎?你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据我所知, 本来和顾先生的有婚约的是周婷女, 就那个和师姐不对付的周家大小姐,结果临了, 换成了这个养女, 听说她在南青开汉服店,我们师姐做的是传统服饰, 你品品是不是有<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文学那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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