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住回去,她狠狠皱了皱眉,只是想都发自内心的厌恶。


    她的心软,让顾克礼止不住的心疼。


    他没忍住,伸手轻揉她的脑袋安抚情绪,声音温和带着哄:“不回去,等后天领完证,你自然一块跟我住。”


    “后天?领证?”毫无征兆,周稚鱼惊讶得说话都有些磕巴,“这……这么快吗?”


    可这一整天,他什么都没说,和何维商量公事,也一副完全不着急回北城的样子。


    她着急外婆的手术,这才主动开口提。


    怎么现在这么赶时间?


    顾克礼恢复了往日的漫不经心,语气慢悠轻佻,唇角的笑容散漫,显得格外像个浪荡子:“嗯,总不能同居了还让你没名没分地跟着我。”


    孟浪无矩的话,让周稚鱼纤薄的脸瞬间泛上粉色,羞赧地不知道该如何接。


    顾克礼却是一派淡定,悠然将碗里最后一点汤汁喝尽,拿纸巾擦了擦嘴:“今晚早点休息,明天我送你回学校。”


    -


    仲夏日头盛烈,天气燥热。


    一年一季的毕业季,南大的校园里人群熙熙攘攘,到处可见拉着行李互相告别的学生和老师。


    整个校园都沉浸在一种离别的伤感气氛里。


    送杨晨和朱月玲离开后,王诗萱哭得不能自己,但看得出不止感伤大学生涯的结束。


    早上见面的时候,她的眼睛就红得跟兔子似的,还微微浮肿,一看就知道昨晚哭了很久。


    周稚鱼拿了纸巾,在她旁边坐下,抽了几张递给她,安慰道:“萱萱,别难过了!”


    看着面前的纸巾,王诗萱内心的委屈更加汹涌,一把抱住周稚鱼嚎啕大哭:“稚鱼,其实我没想过和他有什么结果,可一想到我今天就要离开南青,以后和他相隔两地,再无可能,我就止不住地难过。”


    周稚鱼抱住她,不自禁地联想到自己。


    她伸手隔着布料抚上胸口那枚玉佩,眼中止不过的难过。


    有些人,纵使明白他只是自己生命里遥不可及的存在,却还是会被他身上的光芒吸引,徒生不该有的妄想。


    只是,那些水中月镜中花,终会被现实打碎。


    “我知道喜欢一个人得不到回应很难过,但萱萱,这本身就说明你们不合适,你要相信未来一定会有一个你喜欢的也喜欢你的人出现。”


    感同身受的安慰,让王诗萱哭声渐止,哽咽着点头:“嗯,一定会的。”


    “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周稚鱼轻柔地用纸巾为她擦泪,“不是还要去机场吗?几点的飞机?”


    “两点。”王诗萱抽了抽鼻子,确定了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我就要出发了。”


    她又抱住周稚鱼不撒手,“稚鱼,你什么时候去北城啊?到时候我带你逛北城吧?顺便你陪我散散心。”


    “好。”周稚鱼知道她刚失恋,需要分散注意力,点头答应,“我明天就去北城,等我把外婆的事安顿好告诉你。”


    一听,王诗萱精神瞬间振奋起来,直起身一脸不可置信:“明天啊?太好了!我以为你至少一两个月之后才会去北城呢。”


    “不过这么快,你这边的事安排好了吗?燕子也是今年毕业吧?”


    肖燕是石慧芳早年的学徒,课业不忙的时候,会去店里和周稚鱼一起做汉服。


    “嗯,和我们一样,今天拿毕业证。我和她商量好了,之后她会在店里干全职。”


    这事昨晚聚餐时她已经说过了,王诗萱也觉得是件好事:“这样你就可以在线上接单了,初期先做南青的单子,有时间再慢慢拓展,说不定很快你就可以在北城开一家汉服店了。”


    周稚鱼笑笑,没接话。


    先不说顾克礼同不同意,在北城开一家汉服店的成本就不是她能承受得起的,只是她不想扫王诗萱的兴,眉眼带笑听她畅想以后给自己打工的画面。


    突然,王诗萱想到一个问题:“你北城住处安排好了吗?是去和男朋友一起住吗?”


    “嗯,和他住。”


    周稚鱼顿了顿,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地再次确认,“我和他要结婚了,就在明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顾克礼留在车上, 没去打扰周稚鱼和舍友告别。


    正百无聊赖地看着股票行情,手机突然跳出好几条消息,点进去发现是群里有人艾特自己。


    陆旭阳:【@顾克礼, 三哥, 你怎么不在北城啊?】


    陆旭阳:【@顾克礼,三哥,你去哪儿鬼混了啊?为什么不带上我?】


    丁景曜:【@陆旭阳说得好像三哥以前带你玩似的】


    丁景曜:【不过, 三哥@顾克礼 你最近忙什么呢, 一天到晚都找不到人】


    陆旭阳:【三哥不会忙着谈恋爱吧?(惊恐)】


    放平时,顾克礼懒得搭理他们这些话。


    今天心情好, 难得有和他们闲聊的欲望。


    顾克礼:【@陆旭阳在南青】


    陆旭阳:【南青?我去, 三哥你不会真看你那个未婚妻去了吧?】


    陆旭阳:【这么黏糊!准备什么时候娶回家啊?】


    看到这话,顾克礼唇角上扬, 笑容愉悦舒畅,打字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顾克礼:【准备好红包,明天开始喊嫂子。】


    一句话, 把群里潜水的人都炸了出来。


    陆旭阳:【不是吧三哥?!你这是准备领证吗?】


    丁景曜:【领证?!三哥你不是刚被老太爷揍过一顿, 直接带姑娘领证不怕继续挨揍吗?】


    圈子里的人最近都知道, 顾克礼擅自公布婚事,惹得顾老太爷大怒, 拿拐杖敲了他一顿来着。


    不过, 其中也有人间清醒的。


    邹云泽和顾克礼关系最铁,知道这桀骜不驯的太子爷是真干得出先斩后奏的事。


    难得冒泡跟着起哄。


    邹云泽:【三哥,红包我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安排我们拜会嫂子?】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 顾克礼不是在开玩笑。


    陆旭阳:【我去!见嫂子记得加我一个!】


    陆旭阳:【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姑娘能收了三哥这神通!】


    丁景曜:【也加我一个!我去准备红包】


    ……


    外界都传闻顾三少频繁出入风月场合,性格拐杖,浪荡不羁, 惹顾家长辈头痛。


    可顾克礼身边的朋友却了解,这么多年来,他出现各种场合,与各色男男女女周旋。要换做旁的世家子弟,多少会沾染点男女之事。


    可他却是洁身自好,人从花丛过,片叶不沾身。


    但看他举止风流落拓,看着便不像是那没有世俗欲望的人。


    众人只能猜测,这是还没遇上能让他心动的人。


    因此婚事一公布,大家都很好奇这周稚鱼是什么来头,竟能让顾克礼一夜间动了凡心,直接定了终生。


    不明所以的人,只道是他为了履行与周家的婚约。


    可他们这圈人太清楚了,就他这难驯的性子,若他不愿,婚事定不能成。


    有人起了头,群里的人纷纷开始响应,但不敢直接在顾克礼面前造次,侧面撺掇邹云泽赶紧攒个局。


    邹云泽是个人精,直接艾特顾克礼:【三哥,你怎么说?要不直接明天给你庆祝领证?】


    顾克礼懒得搭理他们的起哄,回了句:【不用,等该见到的时候,你们总会见到。】


    发完,直接把群消息关了静音,扔到一旁置物台上,眼睛望着宿舍楼的方向。


    这次没等多久,小姑娘瘦弱的身影出现宿舍大门口,双手还费力地拖了个大行李箱。


    顾克礼急忙下车走过去,在她没下台阶前赶到,将箱子接过来。


    单手拎起颠了颠,箱子还真有点重。


    “不是说让你收拾完给我打电话吗?怎么自己拿下来了?”


    周稚鱼忙不迭地解释:“能带的之前都带回去了,没多少东西,都是些衣服,不重的。”


    顾克礼轻啧一声,斜睨了她一眼,小姑娘心虚地垂下眼睑。


    他知道她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也舍不得责备:“下次这些重活都放着我来。”


    “好。”周稚鱼乖巧地点点头,跟着他的脚步走到车旁。


    看着他把箱子放进后备箱。


    顾克礼宽肩窄臀,浅灰点墨的休闲衬衣束在黑色的裤腰里,隐约可见优越的人鱼线条。


    衣袖随意卷到手肘,用力时手臂肌肉偾张,男性的力量感喷薄欲出。


    周稚鱼收回目光,只觉得这午后的天气越发燥热。


    考虑到南青到北城的路途遥远,顾克礼让医生给石慧芳安排了全身体检,以确定她是否能承受飞机的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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