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紧张?”顾克礼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抬眸看她。
周稚鱼一脸紧绷地点点头。
顾克礼将笔记本电脑合起,放到桌上,神情郑重:“别紧张,有我在,待会外婆那边由我来说。”
两人正说着话,石慧芳躺在病床上被护工和何维送回房间。
周稚鱼立刻上前帮忙。
石慧芳看到她与和顾克礼站在一起,神情欲言又止,随即撇开眼不再看他们,苍老的眉宇间藏着说不尽的忧色。
等护工安顿好石慧芳,何维恭敬地站在一旁汇报情况:“先生,周小姐,医生说阿婆恢复得不错,各项检查都没有问题。”
麻烦了他这么久,周稚鱼诚心道谢:“谢谢何助。”
“应该的。”
说完,何维带着护工退出病房,将空间留给他们。
周稚鱼走到病床边,握住石慧芳的手,轻声喊道:“外婆。”
看着比之前消瘦的老人,眼眶立马红了。
石慧芳没有睁眼,泪却顺着沧桑的眼角淌了下来。
“外婆,您别哭啊!”周稚鱼急忙扯了几张纸巾给她擦泪,“已经没事了。”
可刚碰到石慧芳的脸,就被她伸手推开。
石慧芳睁开眼,疲惫的眼睛带着不忍与愧疚:“稚鱼,外婆对不起你,是外婆拖累你了!让你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做交换,来救我的命!”
“可外婆年纪大了,已经活够了,你不要再委屈自己来救我的命,不值得的!”
这话不光是说给周稚鱼听,也是说给在场的另一个人听。
顾克礼自然猜得到,石慧芳醒来看到这高级病房,和护工周到的照顾,以为周稚鱼为了她妥协答应了周学海提出的联姻。
此刻,大概是把他当成宋家老四了。
他适时开口自我介绍:“阿婆您好,我叫顾克礼,是稚鱼的男朋友。”
“男朋友?”石慧芳一脸不可置信。
周稚鱼边用纸巾给她擦泪,边点头解释:“嗯,他是我男朋友,不是周学海说的宋家公子,我没有答应周学海联姻的要求。”
石慧芳冷静下来,思考了一会,回头看向顾克礼:“小顾是吧,能让我和稚鱼单独说会话吗?”
顾克礼知道这时她们需要独处的空间:“好,我去外面等你们。”
边说,边用眼神安抚周稚鱼,示意她放心。
等他出门,石慧芳拉着周稚鱼的手,一脸慈爱:“稚鱼,你确定没有骗外婆,他真是你男朋友?”
“你千万不要为了我,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什么都没有你的幸福重要,千万不要为了我做傻事。”
周稚鱼伸手抱住石慧芳,声音哽咽:“外婆,您不要这么说!我没有骗您,顾克礼真的是我男朋友,我们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我是真的喜欢他。”
“那为什么以前没听你说起过,偏偏现在才出现?”
“因为他是北城人,我知道您不喜欢北城,所以一开始不敢跟您说。可这次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您也知道,周学海为了逼我去联姻,让医院逼我交清所有的费用,我想了所有的办法都筹不到钱,甚至时安哥公司还因为我出了事。是顾克礼站出来,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周稚鱼哭得不能自己,“外婆,他对我真的很好!您能不能不要因为北城讨厌他?”
石慧芳长长叹了口气:“傻孩子,只要你喜欢,只要你能幸福,他是哪儿人有什么关系?”
“外婆是担心你为了钱做傻事,不过听你这么说,你是找到了值得依靠的人,外婆也就放心了。”
“这样,你让他进来,外婆想单独和他谈谈。”
“外婆?”周稚鱼有些犹豫。
石慧芳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喜欢的人,外婆不会为难他,只是想确认下他的心意。”
可这才是周稚鱼最担心的,这几天过得混乱,她没有深入思考过顾克礼为什么要娶她,如果真的如他所说想要结婚,那不是会被外婆一眼看破?
她忧心忡忡出门去喊顾克礼,本想和他说点什么,他却一秒没耽搁,大大方方地走了病房。
顾克礼关上门,随着周稚鱼喊人:“外婆。”
“嗯,”石慧芳已经坐起身,靠在床头,状态还有些虚弱,“我叫你克礼可以吧?”
“可以。”顾克礼走过去,听从石慧芳意思,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听稚鱼说你是北城人?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稚鱼还在北城时,我们是邻居,从小认识。”
不等石慧芳问,顾克礼自己说下去,“她回南青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断了联系。其实我一直倾慕于他,前段时间特意来南青找她,这才和她在一起。我对稚鱼是认真的,其实这次我已经向她求婚了,我实在不想看她这么辛苦,我想照顾她一辈子。”
石慧芳反问道:“你不介意稚鱼有我这个拖油瓶吗?”
“外婆,请您相信,我有能力照顾好您照顾好稚鱼。”
说着,他将手中的文件夹递过去,“这是我的诚意。”
石慧芳不明所以地打开,发现里面是老房子和店铺的不动产权证,上面赫然写着周稚鱼的名字。
“这不是已经——”
“嗯,我买回来了,登记在稚鱼名下,还有您和外公之前的作品,我也一并找回来了,都将物归原主。”
面对这份巨大的失而复得,石慧芳不知该怎么表达内心的激动,她摸索着证书,红着眼说:“谢谢!谢谢你,克礼!”
“这真的太贵重了!”
“与稚鱼相比,这不算什么。”顾克礼桃花眼闪动,嗓音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希望她和我在一起,能无忧无虑地生活。”
“我向您保证,以后的日子我会是她坚实的护盾,守护她做她想做的任何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石慧芳做完手术不久,精神不济,折腾一番下来,躺下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两人刚出病房,就见何维一脸严肃地窗口接电话。
他眉头深锁,像是有很棘手的事。
打完电话,他毕恭毕敬地走到顾克礼身边,轻声请求:“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何维跟随顾克礼多年,做事极有分寸。
这时候提出避开周稚鱼,定然是有重要的事。
顾克礼转身,声音放轻带点哄的意味:“你先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周稚鱼乖巧地点点头:“嗯,你先去忙吧。”
顾克礼带着何维走到走廊尽头的僻静处,手抄进裤袋,精瘦的身子斜靠在窗棂上,眼中没什么情绪:“什么事?”
“在北城发现些周小姐生母的消息。”
“嗯?”顾克礼蹙起眉,“之前不是一直没查到吗?”
“最近周学海的夫人吕茹去了趟南县的医院,底下人顺着这方向查到周小姐可能是在哪儿出生的。”
顾克礼轻嗤一声:“果然这事跟她脱不了干系。”
“去订机票,我今晚就回北城。”
何维难得地没有立刻行动,表情略显犹豫,似乎在考虑下面的话该不该说。
顾克礼睨了他一眼,言简意赅:“说!”
“老太爷听说您要结婚的消息,联系不上您,就给我打了电话,说是要您带周小姐回顾家,说该有的礼数还得有……”
何维没有说下去,顾克礼也能把顾长风的态度猜个大概。
“老太爷那儿我自己去解释。”
“记得这事别和小鱼儿提,可别把小姑娘给吓到了。”
何维急忙应是,知道顾克礼是不想让周稚鱼有心理负担,现阶段能专心照顾石慧芳。
回北城的消息,顾克礼是在吃晚餐时告诉的周稚鱼。
这一天,他帮着周稚鱼将东西搬回老房子,又让阿姨准备了丰盛的晚餐,给周稚鱼庆祝乔迁之喜。
说完恭贺的话,他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桃花眼里粼粼波光漫开,透着些不易察觉的不舍:“小鱼儿,吃完饭,你送我去机场吧。”
“我需要先回北城一趟。”
周稚鱼伸出去夹菜的手顿住,诧异地抬眸:“回北城?”
可下午他还和自己一起整理出给他住的房间,她以为这一个月他都会在待在南青,和她们住在一起。
“嗯,有点事。不过你不用担心,何维会留在南青负责你和外婆的一切事宜。”
周稚鱼收回手,局促地咬了咬唇:“我没有担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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