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然把戒指摘下来,把玩了一会儿,转过身,很不巧地,看到沈礼周又翻过一页,赫然是她和程子淼的结婚照。


    两人笑得很甜,正冲镜头展示结婚戒指。


    ……


    施然倒抽一口冷气。


    这是谁放进去的?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收拾过相册。这些相册,好像还是离婚清点东西时,从程子淼那儿拿回来的。


    没记错的话,这些结婚照当时她只用来发了发朋友圈,根本就没有洗出来过实体照。


    怎么会一张张地都保存地如此完好,夹在相册里?


    程子淼应该也不会有这么闲啊?


    施然想着,还没来得及解释,沈礼周已经神色如常地翻了过去,平静道:“好普通的戒指。”


    ……


    那可是全球仅十二枚的高定克拉钻,极为华贵,当初发售时各大财经版面都发过讯息,连程子淼得到它都费了不少力气。


    施然把手背在身后,慢吞吞地凑过去:“吃醋啦?”


    沈礼周摇摇头:“陈述事实而已。”


    本来就很普通。


    款式老土,钻大却死板,根本就不适合施然。


    施然“哦”了一声,道:“看来你是打算送给我很特别、很不普通的戒指?”


    语气好像是在试探着什么。


    有些迟疑,有些不确定。


    沈礼周一顿,合上了相册。


    他深呼吸,然后认真地望向她。


    “施然……其实我并不知道你还会不会还想要去进入一段婚姻。所以我不想贸然地表达什么,好像在逼迫你,或者给你压力。”沈礼周道,“我想让你知道的是,结不结婚对我来说完全无所谓,真的。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我很知足,也很快乐。”


    “是吗?”施然慢吞吞地道,“但我还挺想成为你的家人。”


    想成为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


    家人。


    有些陌生的词汇。


    男人坐在她房间的沙发上,阳光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那双浅淡的眸中,夹杂着些许茫然。


    沈礼周声音轻轻:“你的意思是……”


    施然背在身后的手里,正把玩着那小猫戒指。


    她凑近他,捉住他的手,将那环随随便便地套入他的无名指上。


    “果然是你的尺寸。”她笑了笑,“灰姑娘的水晶鞋,沈礼周的小猫戒指。”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要和我结婚的话,我的答案是同意。”


    第76章 SSR


    施岁苒出生的那一天,恰好是动物保护法正式推行的一周年纪念日。


    因为离预产期还有十二天,施然不顾沈礼周反对,热热闹闹地组了个大party,地点就选在新落地的生生领养中心。


    这天人来得格外全。


    王理想、艾丽、包成功、陆知非、陈紫璇、何斯明……


    陈安可甚至携正牌男友,顶流歌手谢以辞隆重出席。


    谢以辞舞台下和舞台上是一样地张扬桀骜,口罩和墨镜都没戴,耳骨上闪亮的耳钉也不摘,一张艳绝的脸大大方方地示人,来参加聚会也像走红毯,在场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在压不住的轻呼声中,陈安可维持着笑容,暗地咬牙道:“就说要你戴口罩了……”


    谢以辞漫不经心:“我很见不得人?”


    陈安可:“……”


    秋日的阳光铺在草坪上,小猫小狗在一旁打闹,喵喵又汪汪。


    众人围站在一团,顾芸端起酒杯,笑道:“敬施院长。这才几年过去,生生庄园、生生动物医院、生生领养中心……生生动物保护系列已经深入人心。生生不息,真是个好名字。”


    “我老公起的。”施然笑着点点身旁的沈礼周。他温和地弯弯唇角,一手正揽着她的腰,侧身护着她的孕肚,生怕来往的人不小心碰到。


    “我喝的是气泡水,大家别介意。”施然提了一杯,十几只高脚杯碰在一起时,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笑声朗朗,“祝我们的未来生生——”


    “不息”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她忽地一顿。


    羊水破了。


    沈礼周面色瞬变。


    他比她反应更要迅速地招了下手,应急方案立刻启动。


    一路上,他握着她的手,语气柔和地道着“别怕”,但脸色看起来比她要更加苍白。施然倒是丝毫不慌张,笑着说想来是施岁苒这小家伙听见了“生生”二字,只当大家在催她出来见面,急不可耐要凑这场热闹。


    当天傍晚,在医院满室的等候里,小姑娘顺顺利利降生,正式和所有人打了第一声招呼。


    -


    或许是从出生时就奠定,施岁苒从小就非常地喜欢凑热闹。


    猫猫狗狗都逃不过她的蹂躏,一众毛茸茸里,她最偏爱的是圆头圆脑的柴犬,而所有柴犬里,最叫她心心念念的,还得是陶见溪家的大雄。


    “妈妈,”施岁苒奶声奶气地拽施然的裙子,道,“陶叔叔什么时候来家里玩呀?我想见大雄。”


    妈妈思索了一下,语气温和:“这个妈妈说了不算,你要问爸爸哦。”


    爸爸说了算就最好啦!


    施岁苒迈着小短腿颠颠冲向阳台,扒着沈礼周的膝盖往上蹭,声音掺了蜜一样:“爸爸——”


    沈礼周坐在画架前,面前的画已经画好了一大半。


    他道声“乖乖”,顺手将她捞到腿上坐好,指尖点点她软乎乎的脸蛋,笑道:“又来打什么小主意?”


    “爸爸,你邀请陶叔叔来咱们家做客吧!”施岁苒仰着脸,眼睛亮晶晶,“我想见大雄。”


    “哦,想见大雄啊。”沈礼周语速平稳,面色不变,手中的画笔在画布上一转,勾出了一只歪头的柴犬,“喏。你见到啦。”


    “哇——”


    施岁苒眼睛立时亮了起来,小巴掌拍得脆响,“和大雄一模一样!”


    沈礼周低笑一声,手腕微转,笔尖在画布上轻轻游走。


    不过片刻,又添了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蹲在柴犬旁伸着小手去摸它的耳朵。


    “这个是我!”施岁苒一眼就认了出来,兴奋地在他腿上晃了晃脚。


    沈礼周低头蹭了蹭她软绒绒的发顶,语气带笑:“对,是我们苒苒。”


    施岁苒来劲了,朝他伸出手:“爸爸,我也要画!”


    沈礼周把画笔递到她手里,扶着她不太稳的手腕作画。施岁苒攥着笔,皱着小眉头认认真真地涂了半天,最后在画布上落下个歪歪扭扭的人形。


    四肢粗细不均,脑袋是个不规则的圆,五官忽大忽小,丑得几乎看不出是个人。


    她对自己的大作很满意,仰着脸问沈礼周,笑容狡黠:“爸爸,你猜我画的是谁?”


    沈礼周盯着那团线条辨认了会儿,眉眼弯起温柔的弧度,语气笃定:“我猜……是苒苒画的爸爸。”


    “不对!”施岁苒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画的是陶叔叔呀。”


    沈礼周脸上的笑微微一僵,唇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下。


    女儿荧幕初画。


    画的竟然不是他……


    还没等他说话,小女孩又奶声奶气地道:“陶叔叔是和大雄在一起的呀。爸爸是要和妈妈在一起的!”


    沈礼周胸腔震出低低的笑意,把她抱紧了,嗓音柔和:“还要和你在一起。”


    “你俩干嘛呢?”


    施然从客厅探个脑袋出来,视线扫过那画,倒抽一口冷气。


    那是沈礼周画了几天,眼看就要收尾的大幅原稿。


    是生万物秋季家居线定制的主题插画,全球线下门店主视觉的作品。


    漫山遍野的花顺着缓坡铺展,粉白紫的花瓣晕染得细腻柔和,远处的云影浸在落日余晖里。


    而在画作下方的空白处,平添了只歪头晃脑的小柴犬和蹲在地上的小姑娘。


    这也就罢了,小姑娘身旁却赫然杵着个歪歪扭扭的人形,那人形画的太大,旁边精致的花瓣都被蹭上了几道歪歪的铅笔印,怕是整个区域都要重画。


    “沈礼周,”施然好气又好笑,“你就这样由她糟蹋你的画啊?”


    沈礼周抬眼,用眼神轻轻制止她,道:“怎么能叫糟蹋。这是苒苒第一次对画产生兴趣,要留念才行。”


    “留吧留吧,什么都要留念……”施然嘟囔着,歪头仔细地研究,“苒苒,你这画的什么啊,是人类吗?”


    施岁苒解释:“妈妈,这是我画的陶叔叔!”有一点委屈,“不像吗?”


    “很像,”沈礼周宠溺地道,“苒苒还是很有灵气的。这画细看起来,和陶见溪一模一样。”


    施然:“……”


    -


    施岁苒四岁半这年,彻底陷入认字的狂热期。


    小女孩精力旺盛的惊人,大人有空陪玩就疯玩,没空陪就自己画画、弹钢琴、编点乱七八糟的歌曲和舞蹈,演给小猫小狗看,自得其乐得很。


    而自打幼儿园老师教了一批新字,她便彻底着了迷,家里但凡带字的地方,全成了她的认字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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