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施然立马起身往沈礼周那边靠,挽了他的胳膊,“走,带你看看我的收藏。”


    沈礼周礼貌地和孟黛、施国立示意,然后被她拉住往二楼走。


    木质楼梯踩出轻轻的声响,两人的身影转过二楼拐角,消失在孟黛和施国立的视野之中。转过第一间便是施然的卧室,门口挂着非常显眼的胖虎龇牙小像。


    “带你参观我的房间……”


    两人走了进去,施然的话音还未落,身后的男人旋身轻轻一带,将她圈进了门和自己之间。


    房门阖上,发出极轻的闷响。


    沈礼周单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微微弯腰俯身,额头抵在她额上,深深呼吸,将她的吐息、她的淡香尽数吸进肺腑,紧绷的背脊慢慢放松了些许。


    两人贴得很紧,他的气息笼罩了她,施然几乎能感受到他胸腔里的心跳在撞,又重又急,才意识到他并不像刚刚看起来那样游刃有余。


    她手心贴住他的胸口往下抚了抚,数着他簌簌颤动的睫毛,笑道:“沈总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至于吗,紧张成这样。”


    “……”沈礼周深深地吸一口气,然后抬眼望向她,语气平静,“然然。”


    那双琥珀色的漂亮双眸紧紧地盯住了她,不知要说什么。


    施然咽了咽嗓子:“嗯?”


    “……你到底在叔叔阿姨面前说了我的多少好话?”他低声道,“虽然我也很想得到他们的认可,但过度美化反而会过犹不及。未来还要相处,总会被发现端倪……”


    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伸出手捏了捏他脸颊:“说什么呢。你觉得我爸妈是那种会被三言两语就蒙蔽的类型吗?”


    “毕竟他们是你的父母,”他不太确定地问,“应该会比较相信你的话。不是吗?”


    施然张了张口,一时没说出话。


    难得沈礼周也会有判断不准确的时候。


    他对正常亲子关系的理解生疏到超出了她的想象。


    施然详尽地解释道:“越是父母,其实越不信任自己的小孩。我越变着法儿的夸你,他们可能越觉得我被你蛊惑,认为你有问题。”她强调:“我才没说过你的好话。打铁还需自身硬,是你本身就很好。”


    沈礼周想到刚刚她连夸条那丝巾都能夸到他,有些迟疑:“你确定?”


    施然道:“可能偶尔真情流露夸那么一两句吧。反正不多。”


    “……但,”他吸一口气,道,“但他们实在对我过于好。明明我们都还没有怎么相处,为什么好像已经接受我的存在一样?”


    他在今天来到这里之前,曾推演过很多的选项,认为最有可能的是礼貌的客套。


    毕竟都是资历深厚的生意人。


    看在自己女儿喜欢的份上,卖个面子,维持宾主尽欢的体面而已。


    客气周全是礼数,和真心接纳从来都是两码事。


    当然,就算是被冷眼相待,或再三盘问,沈礼周也觉得非常正常。


    得到认可和喜欢本来就是非常有难度的事情。他早就做好了长期拉锯战的准备,根本没料到会有如此顺利的开始。


    没有刻意的刁难,没有审视的打量,连问起生意都只是长辈式的好奇,完全没有任何试探。


    甚至很随意地谈到了结婚、生子……这样敏感的字眼。


    就好像他已经是他们的家人一样。


    ……真的会有这么顺利的事情吗?


    沈礼周不由得感到惶恐。


    他定定地望着施然,她也望向他,视线密密地交织着,空气安静了几秒,然后她忽然伸出手,环抱住了他。


    “是因为我过得很好。”施然道。


    他身体有些发僵:“什么意思?”


    “他们对你好,是因为他们能够看出来,我这段时间过得很好。”施然拥抱着他,脸颊蹭蹭他的颈,感受着他微凉的肌肤,笑道,“做父母的,当然能看出来自己的孩子过得怎么样。”


    她说着,看着他有些茫然的模样,忍不住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含含糊糊地道:“他们对你好,是感谢你对我好,也是希望我们两个能永远这样好。”


    永远。


    好奇妙的词。


    由她说出来和他自己说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很梦幻,很不理智,却又瞬间充盈他的心脏。


    沈礼周喉结滚了滚,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只低头在她另一边脸颊也回了个轻吻。


    男人微凉的唇瓣贴在她脸颊上,很柔软的触感,她不吃亏地又亲回去,他紧接着又回过来,连续不停。


    施然觉得痒,笑着躲来躲去,但他的吻一个接一个地落下,从她的脸颊落到鬓角,是完全不带任何情欲的珍重和亲昵。


    直到她不知是躲还是迎,唇瓣撞上了他的唇瓣。


    两人同时睁开眼睛。


    时间停滞一秒,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织在一起,电流般的麻意瞬间从背脊蹿起,而沈礼周就在这瞬间当机立断地抽离。


    他眼尾泛着情/欲的薄红,迅速转过身,视线落在墙角的展示柜上,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平复着略快的呼吸。


    “你刚刚说,要给我看什么收藏来着……?”


    “……”施然勾住他的小指,往后拉了拉,“先参观我的床,再看我的收藏。”


    “那个就不看了。”他没回头,耳根泛红,但声音冷静,“绝对不能在这里。”


    施然嘟囔:“小气。”


    沈礼周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视野变得清晰,这才看到房间里的场景。


    这里是施然卧室外的衣帽间,暖调的米白配色,落地窗上是半透的纱帘,中间是纯白的异形沙发,阳光洒落在周边的玻璃展示柜上,让人眼前一亮。


    整整几面墙,错落有致地摆满了生万物的盲盒手办和各种公仔。


    不是时下热销的新款。


    全是早些年的初代系列,其中不乏许多冷门支线。


    沈礼周认出,其中甚至有几款只是在小范围试验过的款式。


    比如其中的一只猫猫戒指。圆滚滚的小猫睡成一团,蓬松的猫尾巴顺着身体弧度,绕成完整的圆环,好像是当时众筹阶段满多少额才送的赠品。


    连他们内部都没多少库存,竟然在她这里也有收藏,还收在展示柜相当靠前的位置。


    “我真是生万物的忠实粉丝。”施然得意道,“沈总,你当年创业我也能算得上是天使投资人了吧。”


    沈礼周半晌才应了一声,道:“……谢谢我的天使投资人。”


    连他也没想到她竟然能收藏得这么全。


    那些孤军奋战的漫漫长夜,无人问津的起步阶段,忽然都因为眼前的她,而有了温柔的落点。


    沈礼周视线掠过那些盲盒,忽然被展示柜层板错落摆着的相框吸引了注意力。


    其中有施然奶团子时期扎着羊角辫的灿烂笑容,有幼年时期坐在黑色三角钢琴前的认真,有少女时代出国游学时的被风掀起发梢的恣意……


    而中间错落地夹着最多的,是一张张在钢琴前捧着水晶奖杯的合影。


    他很仔细地一张张看过去,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好可爱啊。”他道,“这些照片有留底吗?我也想收藏一套。”


    搞得施然有些赧然:“这有什么好收藏。”


    “你喜欢的话,我的照片多着呢。”说着,她拉开旁边的抽屉,翻出来几大本相册给沈礼周,“随便挑。”


    沈礼周如获至宝,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认真看起来。


    掀开第一页,是小女孩练琴练累了鼓着腮帮子赌气趴在琴键上的模样。


    肉乎乎的侧脸被一小块的琴键都压了下去,嘴瘪着,好像想哭,但眼睛却是很不服输的明亮。


    “……太可爱了吧。”他轻声地感叹,指尖从那小女孩的脸上小心翼翼地抚过去,好像想起什么遥远的往事似的,有些出神。


    “可爱吧?”施然得意道,“以后我们生个女儿差不多就长这样。”


    她畅想道:“说不定还能结合你和我的优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更加可爱,更加漂亮。”


    沈礼周呼吸猛地一窒,指尖悬停在小女孩的照片上方,胸腔里的心跳毫无预兆地失序,再克制地恢复原样。


    “……生育真的不是儿戏。”他哑声道,“你先冷静地思考下,我们找时间认真地讨论,好不好?”


    “好啦好啦。”


    施然也不和他争辩,随便地顺顺毛,就起了身。


    她对自己的旧照片没什么兴趣,打开展示柜,又去欣赏自己的收藏品。


    拿出来了几个特别的款式细细欣赏一番,然后拿出来了那个小猫戒指。


    当年她就是被这个赠品吸引而入了坑。但可惜,买回来戴上才发现有些宽松,根本不像是女生的尺寸,便只好无奈闲置了。


    话说回来,那时候生万物好像还只是个小工作室,也不知当时是找谁打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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