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真的回答她!


    施然只觉得一道惊雷直直劈在天灵盖,五雷轰顶似的,脑子里嗡嗡作响,瞬间一片空白。


    生万物的创始人……


    在她心目中或许是个背后有着深不可测的资本版图支撑,神龙见首不见尾,在世界各地流浪的旅居艺术家。


    或许是个精于算计的老牌商人,所谓的SSR创始人不过是营销噱头,设计全靠背后团队撑着,只需要躲在幕后操盘资本……


    她对这个全网找不到一张照片的神秘男人曾经产生过诸多猜想。


    但从来没有想到竟然会是朝夕相处的、每天在家做饭打扫卫生清理猫砂盆的沈礼周。


    她的高中同学、她的男朋友,沈礼周。


    施然晃了晃脑袋,尽量保持清醒,试着重新打量自己面前的男人。光线从他背后照过来,晃了她的眼睛,让她看不清楚他的神色,于是她双手抵住他肩膀,径自将他推倒在床上,翻身便坐上去,细细地打量他的模样。


    他顺着她的力道仰躺在软被之中,好像也有几分紧张,那双浅淡的漂亮的眸正一瞬不眨地盯住了她,好似不能够错过她的任何一个反应。


    她望着他的熟悉的眉眼,直峭的鼻,柔软的唇,视线不自觉地流连下去,看到他冷白胸口上尽是她坚硬指甲划出的血痕,随着呼吸,和肌肉的肌理微微舒展。再往下。


    视线接触到的瞬间,好像和她打招呼似的,无声地昂了起来。


    他想扯过被子,但那被子在她手里紧紧地攥着,他也不好太使劲,只能作罢。


    “……施然,”沈礼周抿了抿干燥的唇,喉结滚了滚,问,“怎么不说话。”


    施然神思缥缈,脑海中一瞬间掠过去很多很多的事情,最后化成了低低的一句:“沈总?”


    仿照梁叶生的,相当恭敬尊重,也足够客气疏离的语气。


    沈礼周面色微变,他尽量保持平静,对她道:“别这样叫我,好吗?”


    她没有回答。


    沈礼周注意到她的视线并没有抬起,仍然下落着,望向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他顿了顿,顺着她的视线低下头,才意识到自己此刻并不恰当的反应。腿并了下,无果,只跟着颤了颤,显得愈发欲壑难填。


    施然度过了初初的震惊期,开始越想越觉得合理。


    沈礼周……


    沈总。


    她想起梁叶生提起“沈总”时毕恭毕敬的态度,想起珠市大规模弃猫事件里,几小时内调集来的十几辆运输专车、恒温仓库和全套物资,想起他精准到可怕的判断力,想起这套观澜天地的大平层,想起他车库里低调却价值不菲的车,腕间时常更换着的昂贵名表,和定制的质料顶级的成衣……


    想起他的财力,眼界,执行力,判断力……


    生万物的创始人。


    慢慢地在眼前清晰。


    “怎么不能叫了。别人都叫得,我叫不得?”她慢慢地舒了口气,然后坐了下去,尾音带着略显婉转的颤音,“……沈总?”


    男人始料未及,“唔”地一声,整个身体都绷紧,额角迸出了几道淡淡的青筋。


    过往的所有碎片如拼图般,循着独有的纹理一一嵌合,填补整齐。


    拼出来的是远在神坛的行业传奇。


    是近在眼前的凝望着她的爱人。


    施然左右腾挪,尽量调整着让自己舒适的坐姿。


    好累。


    腰膝都是酸软的,却在靠近他的这一瞬间再次感受到了无比的满足之意。


    如电流般迅速地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他一动未动,她语气愈发柔软起来:“沈总,我好好奇……您送我的‘小动物平安符’,是出自哪家工作室的手笔?”


    “是……”他仰起头来,闭上眼睛,长睫簌簌地颤着,呼吸粗重得像要烧起来,“我画的……”


    “每一张都是您亲自手绘的吗?”


    “对……”


    “那么多,还要每周给我的医院补货……哦,还要在各大社媒上公关,处理自己对自己的抄袭舆论。”她忽地深了些,带着笑音,“真是辛苦沈总了。”


    她按住他,有一搭没一搭,没轻没重地全随着自己的心情。


    沈礼周逐渐地说不出话。他闭上眼睛,咬住的唇瓣洇出淡淡血迹,双手握住她的腰肢,虚虚地扶着她,却没有控制她动作的打算。


    好像准备就这么硬生生忍耐下去。


    “我医院的Logo,宣传栏,领养小动物的画像,好多好多……”施然慢慢地回忆,“竟然都是出自沈总的手笔……”


    她一边说,一边拉过他的手,扣在他头顶的软枕之中,指尖细细地碾过每一寸常年握笔带来的薄茧:“好漂亮,好神奇的手。”


    指节分明,匀称,修长,白皙。


    她细细密密地触摸还嫌不够,又将他的手捉起,轻柔地吻了那指尖。


    她喜欢了那么多年的生万物。


    那些曾让她反复摩挲、赞叹不已的设计,一笔一画,竟然全都出自这双日日牵着她的手中。


    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叹命运的神奇。


    “睁开眼睛啊,沈总。”


    她说着,啄吻着那他修长漂亮的手指。


    在他终于睁开眼睛的瞬间,舌尖探出,在指尖上慢条斯理地勾了过去。


    沈礼周整个人颤动了下,齿缝间溢出了极轻的声响,施然“哦?”了一声,望着他,兴致盎然地微微启唇。


    含吮住他的指尖。


    语音含混:“怎么不说话,沈总?”


    男人整个身体都绷紧,偏就在这时,她整个人都抽离开来,却又没完全抽离,剩下一点点,让他痛苦地眯起了眼睛,全身都泛起难抑的潮红。


    声音是哑的,像求饶,又好像很危险:“然然……”


    他还是第一次唤她的小名。


    施然“唔”了一声,打了个抖,平静半晌又道:“还有那个官宣微博……讨女朋友欢心,是说我吗?”


    沈礼周开了口,淡色的唇被血染红一小片,他尽力克制着颤音:“当然是你。”


    施然蹙蹙眉,忽地重重坐下:“为什么要发这样的声明?”


    短短几分钟,她的心情已和昨日完全不同。


    昨天纯粹是高高兴兴看乐子,现在知晓是自家人,立马观点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你这是在做公益,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地这样发言,很影响企业形象的。”她高高抬起,重重坐下,缓了几秒冲上头顶的眩晕感,问,“为什么要回复这种完全无关痛痒的事情?”


    男人那双浅淡的眸逐渐地有些失焦。


    他喘息着轻声回答她:“……我没有什么人可以分享。”


    施然怔了几秒,才终于明白他的话是什么含义。


    他也是人。


    也会偶尔有幼稚的、冲动的时刻,想要分享,想要炫耀。


    酸涨的疼痛和奇妙的幸福感瞬间在她心口爆开,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一抽一抽地,好像哪里空了一块,急需填满一样。


    她俯身紧紧抱住他,脸颊贴上他滚烫而柔软的脸颊,胸口贴着胸口,感受着他急剧跳动着的心脏,高悬在半空中的心稍稍落下一些,低声道:“以后我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因为我也是属于你的。知道吗?”


    他沉默了会儿,才低低应了声。但施然却觉得那空虚更甚,急慌慌地不知从哪里发泄好,最后演变成莫名的欲望。


    她侧头咬住他的锁骨,多少使了点力气,泄愤般的,道:“这是对你骗我的惩罚。”


    “对不起。”


    他低声道歉,又很愉悦地接受这个惩罚,甚至微微抬起肩,方便她咬得更深,更易于铭记。


    她给他的所有伤痕都让他觉得珍贵。


    那些标记,好像是她需要他的证明。


    施然狠狠地咬了仍嫌不够,她的体力已经不足以支撑她填补这巨大的空虚,于是她拍了拍他的脸颊,道:“你也动动啊。”


    沈礼周后知后觉,有些迷茫:“我以为你不想让我……”


    本来确实是不想让他动的。但施然仍理直气壮:“我没说。”


    他“嗯”了一声,伸手扣住她的腰。


    被他拥抱着,铺天盖地的满溢感瞬间涌上来,施然指尖猛地攥紧他的肩,细碎的呜咽堵在喉咙里,但气势犹存:“你还有什么要老实交代的?”


    “……我从很久很久以前,”沈礼周低声道,“就开始喜欢你。”


    所有的空落与不安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只剩滚烫的潮汐,一遍遍地漫过浅滩,将两人一同拖进柔软的,发烫的深海里。


    施然想追问,但没来得及。


    第62章 今天


    晨光漫浸客厅,海风卷起纯白的纱帘,远处传来浪涛拍岸的沙沙声音。


    哑光黑的端盒摆在施然手边,盲盒被拆得七零八落地铺在桌上,初见、保护、治愈、重生、归途、陪伴,依次排开。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