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题目如此简单,换个手机号就能申领一个包邮到家的精美盲盒,不知道多少人会疯狂地薅羊毛,白白消耗品牌大量物料与物流成本。


    “能看出生万物的决心。”知名媒体人点评,“比起心疼物料损耗,他们更愿意敞开大门降低参与门槛,让更多普通人接触流浪动物救助,靠海量传播唤醒大众养宠的责任意识。”


    “哪怕申领人群里仅有一小部分真正走心完成领养流程,这场投入就自有价值。这种不计盈亏的做法,根本不是其他普通品牌敢轻易效仿的事情。”


    确实。


    施然缓缓吐出一口气,焦躁的心情在不知不觉中平静了些。


    世间坐拥财富与资源者众,可真正愿意把能力兑现为社会责任的人向来寥寥。


    多数公益只是体面的点缀,是流量的注脚,点到即止,便名利双收。极少有人肯沉下心,用自己最核心的商业版图,去托举一件小众的、漫长的、甚至费力不讨好的事。


    她忽然有些想见一见这位生万物的神秘创始人。


    她和他素不相识,路径迥异,却循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莫名有种惺惺相惜的战友情。


    施然又打开微信,看到免打扰的未读消息,足足有262条。


    那是她和包成功、陈安可、艾丽的四人小群。


    群名叫[包可爱的],是包成功设计的超烂合体谐音梗,在施然的强烈抗议下没把她的名字设计进去。


    包成功在里面疯狂刷屏。


    [包成功的:我采访完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家人们!!]


    [包成功的:生万物的创始人本人!首次个人专访!!!是我包成功的!我真的要成功了啊啊啊啊]


    [包成功的:我本来以为要至少等一个月,没想到会帮我提前啊啊啊]


    [艾丽律师:我靠,真狗屎运。沈礼周帮你说话了吧。]


    [包成功的:那肯定啊!刚给我沈哥发消息没回,看我沈哥什么时候有空我要请客,这次高低请个大的!]


    [包成功的:你们不做媒体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首次个人专访!!全网连张照片都没有的神秘男人!竟和我深度对谈两个多小时!]


    [AKA安可:帅吗]


    [包成功的:是深度文字采访。怎么天天就关心长相,俗不可耐。谈吐反正绝对帅,超级有个人魅力]


    [AKA安可:看看]


    [包成功的:哎呀这个采访内容未发布前不能给你们看的,有保密协议的哦]


    [包成功的:你们要是实在想看的话我就只能给你们看看我的手稿,不要太激动哦]


    施然略过了大批量啰里吧唆的炫耀之词,也没看到采访的片段,只看到了包成功截图了自己刚开始写的初稿。


    [他是白手起家,在血雨腥风的商业赛道里拼杀出来的掌舵人。


    是凭一己之力把生万物从一间工作室推到行业顶端的决策者。


    他冷静、果决、定力惊人……]


    ……


    净是些众人皆知的废话。


    什么实质性的内容都没有,招来了艾丽和陈安可的骂,吵吵闹闹两三百条。施然也加入其中,发了一个桃黑黑翻着白眼举着红色大叉牌的表情包。


    终于,车停下了。


    施然抵达温养医院。


    郭潇收到消息,出来迎接她:“施医生,您来得正好,治疗刚刚结束。”


    施然一颗心悬起,轻声问:“他怎么样?方医生怎么说?”


    “刚治疗完,还没醒呢。”郭潇道,“方医生说还好,毕竟沈先生现在比较配合治疗的了。”


    施然敏锐地抓住其中字眼。


    现在比较配合。


    意思是之前不太配合吗?


    她跟着郭潇,脚步匆匆,来到顶楼的私人病房。


    整层楼只设了这一间病房。推开门,整面落地玻璃对着莲市的万家灯火,侧边连着独立陪护区与盥洗室,如果不看墙边嵌入的监护仪、输液架,甚至会以为这里是间顶配的酒店行政套房。


    沈礼周阖着眼睛,陷在洁白的病床之中。


    他的呼吸很轻,蓬松的软被几乎没什么起伏,让施然有些胆战心惊。她快速走近他,先握住了他散在床边,松松虚张着的手。


    手心温热。她拿起来贴了贴自己的脸颊,心情稍稍平静。


    “施医生,您先坐。”郭潇放轻声音,“方医生说这次间隔太久,治疗后反应比上次重些,醒得会慢一点。等他醒来您叫我就好。”


    施然道了声谢,郭潇轻手轻脚带上门退了出去。


    病房里静得只剩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施然在他身旁坐下。


    乌黑的短发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面色是几近透明的苍白,病房的白炽灯太过于明亮,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如鸦羽般的睫毛,和眼底淡淡的青。


    他生得一副极有辨识度的漂亮骨相,睡着时更加明显,眉骨利落,鼻骨直峭,光从他的侧面斜落下去,在眼窝里铺开一小片均匀而安静的影。


    她把他的手暖热了,又伸出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贴了贴他的额,探了探他的呼吸,又贴上他微凉而柔软的脸颊。


    手还未收回,沈礼周的睫毛忽然轻轻颤了下。


    他缓缓睁开眼睛。


    目光是散的,雾蒙蒙的,漫无目的地飘了几秒,半晌才聚焦在她脸上,然后微微扬起唇角:“……施然。”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施然“嗯”了一声,轻声问:“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像做梦一样……”他极疲倦地阖上眼睛,却扣住了她想要收回的手,继续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温热的吐息洒在她手心里,轻声地问:“你刚刚是叫我宝贝吗?”


    好一个刚刚。


    郭潇已经给她讲解过。治疗后会因中枢神经短暂抑制,而导致深度的昏沉,意识会像蒙在一层雾里,可能会有短暂的恍惚,或者记忆错乱。


    这人的记忆好像还停留在早上呢。


    “宝贝,”他脸颊贴着她的手心还嫌不够,竟有一搭没一搭地啄吻起来,“是叫我吗?”


    无意识的吻细细密密地点燃她的手心,顺着小臂一路流窜,让她背脊上不受控地绷紧。总觉得这时开口好似要发出什么了不得的声音。她咬了唇,沈礼周未得到准确的回复,艰难地攀坐了起来,也不小心放开她的手:“施然……”


    施然连忙道了声“是”,她整个人都有些发僵,和他确定:“是在叫你。”


    他慢慢地呼出一口气。然后用那双迷蒙的琥珀色瞳孔望住她,轻声道:“可不可以……再叫一次?”


    “可以。”施然停顿两秒,用很小的声音开了口,“宝贝。”


    他面颊又泛起了薄红,冲她露出如早上一般温柔而欣悦的笑容,又问:“可不可以……抱一下?”


    施然完全没有任何迟疑地拥抱了他。她环住他温热的身躯,嗅到淡淡的消毒水气息,几乎盖住了他身上干净的皂香气,这让她心口不受控制地泛起酥麻的痛意。


    她低声道:“当然可以。这还用问吗?”


    男人脸颊贴着她的脸颊,呼吸着她的呼吸,有些没有理解似的慢慢重复:“不用问也可以?”


    施然想起方医生的话。


    方医生说,如果感觉到他有什么想要做的事,哪怕好像不太理智,只要不影响安全,也都可以鼓励试试。


    “可以。”她道,“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沈礼周缓慢地“哦”了一声,然后开了口。


    “那,亲一下,”他问,“也可以吗?”


    两人离得极近,那双雾气蒙蒙却又无比直白的眸定定地望着她的眼睛。施然感觉头晕脑胀,呼吸不畅,心跳骤停。她有些艰难地咽咽嗓子,勉强发声:“……可以。”


    话音刚刚落下,男人便朝她靠近了过来。施然几乎是有些慌乱地闭上眼睛,然后感觉到了他的唇瓣……


    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脸颊。


    蜻蜓点水一般,很轻,很快,很软。


    几乎没有感受到。


    她睁开眼睛:“……亲完了吗?”


    沈礼周低低“嗯”了一声,耳根红到几乎滴出血来,连带着刚刚苍白的面容也泛起了奇异的嫣红,唇也一样,他甚至无意识地用舌尖润了润,又抿起来,那形状优美的唇显得极为柔软而诱人,散发着几乎是致命的吸引力。


    “再亲一下。”施然一动未动,平静地道。


    沈礼周一怔,然后露出柔软的笑意,他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几乎是有些虔诚地再次朝她的脸颊靠过去。


    而在即将触碰之时,施然却突然侧了些身,调整了一点角度,偏向了他的方向。


    他的唇准确地落在她的唇上。


    男人周身震颤,猛地睁开眼睛。


    施然正垂眸凝望着他。


    四目相接。


    她抬起手盖住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另只手扣住他的后脑,指尖埋入他乌黑柔软的短发里,然后咬住他的唇瓣,长驱直入地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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