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相甯挤眉弄眼:“小姑姑和小姑父好事相近,什么时候办喜事儿呀?”


    这促狭鬼。


    宋善至一把捏住她的命门,在她腰间使劲儿咯吱,宋相甯顿时扭成了一尾活鱼,两个人轻盈的笑声越过爬了满墙的紫藤花,悠悠化作一阵明快春意。


    晚些时候崔昙华回来,听说了这件事,特地过去一趟:“呀,倒是叫我过了一回眼福。”


    面对侄女的揶揄,宋善至尚且可以做到厚着脸皮反击,但对象变成了她视作半个阿娘的阿嫂时,她只剩下满腔的羞赧和遮掩不住的欢喜。


    看着自小看着长大的女孩儿挽着她的胳膊,提起她的心上人时那样明亮的眼神,崔昙华爱怜地伸手替她捋了捋鬓边微乱的发,柔声道:“李巍待你一直都很用心,起初听说你们一直分房睡,我还担心……是我杞人忧天了。”


    都说男人性子疏狂,不拘小节,但在意你的人怎么可能疏忽那些会让人不高兴的细节?


    当年那场婚仪承载着太多悲情,于元娘而言,也并不公平。哪个女人不想穿着凤冠霞帔,沐浴着一众亲友祝福与艳羡的目光,风风光光地出嫁呢?


    她高兴的不止是李巍会主动为元娘补上这一重缺憾,他的确身体力行,给了她更多的尊重。婚仪不曾举行,他就一日不会越界。


    听着阿嫂用感慨欣慰的语气说出这些话,宋善至脸红到快要滴血,只能默默把脸埋进她臂弯里,装作害羞不出声。


    其实除了最后那一步……她们该越的界早都踩过了。


    宋善至甚至觉得她们尝试过的那些荒唐事已经比寻常夫妻之间的花样还要多了……


    一些小莲蓬被挤得急急滚落露珠的画面闪回在脑海中,宋善至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让她口干舌燥的坏东西都甩走。


    “阿兄让人送来的花糕,阿嫂看见了吗?”宋善至努力转移话题,她要做一个和谐友好不染俗尘的人,“给阿嫂的那一盒里放着桃花酥,正合了阿嫂你的生辰呢。”


    三月的花神正是桃花,崔昙华又是三月里的生辰,宋怀昀还记得这个,她倒是不意外。


    今年的生辰过得格外有滋味,他吃得倒是比她这个寿星还要餍足。


    想起男人伏在自己身后浮浮沉沉的灼热气息,崔昙华冷笑一声,察觉到宋善至的眼神,她和缓了神色,语气淡淡:“随他怎么献殷勤,我若喜欢的,就接着。不喜欢的就放在一边儿,也不碍事。”


    宋善至了然地点了点头。


    看来阿兄的<a href=Tags_Nan/ZhuiQiHuoZangg.html target=_blank >追妻</a>之路仍然漫漫。


    她和崔昙华提了过两日想坐船去房州的事儿,崔昙华也不讶异,只说届时多备些解暑热的药丸子,再让人提前多抓些金银花、桃叶煎成汁带着,若是起了痱子涂一涂能松缓许多。


    崔昙华今日一连查了好几个铺子的账,陪她说了会儿话之后就起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宋善至陪团团玩了好一阵子的丢球游戏,胳膊都泛起了酸,歇下时还觉得右边臂膀有些酸痛,想着应该是一下用力太猛拉伤了。


    明日让玉琴帮她用药油揉一揉吧。


    这么想着,听着屋外夜风吹过西窗下那丛翠竹的簌簌声,她渐渐睡着了过去。


    酸痛的肌肉被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握住、揉捏,起初的不适过去之后,她松开了紧蹙的眉头,被捏得舒服了,还要哼哼几声,像是对他伺候得很到位的奖励。


    不对——


    赶在意识在那阵像云一般蓬松柔软、让她忍不住放松的安心感中越坠越深之前,宋善至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屋子里光线昏暗,那张冷峻俊美的脸庞却像是独得了上苍宠爱一般,在这样昏蒙的视线里也有一种让人口干舌燥的好看。


    她呆呆地看着他,几乎以为自己睡得沉了,日思夜想的人才会出现在梦中,与她相见。


    李巍半跪在床榻前,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剑,凝视着她的眼神却很温柔。


    “不认识我了?”


    她躺在软蓬蓬的被衾间,乌发堆在枕上,衬得那张娇艳柔软的脸庞如同月下聚雪。


    夜色已深,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风穿竹林一般的沙哑,拂过她耳廓时,掀起一阵微妙的痒意。


    她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耳朵,眉头皱着,像是不大舒服的样子,李巍心里一紧,倾身过去瞧了瞧:“有虫子飞进去了?”


    他靠得近了,说话时的气息直直拍在她颊边,惹起一阵绯红。


    宋善至终于确认了,是真的人。


    她没好气地伸手推他一把,故意道:“嗯,有虫子,还是个有名有姓的虫子。你见过没?”


    李巍很快反应过来,忽然在她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望着她水盈盈的眼睛,不紧不慢道:“嗯,你现在被那只有名有姓的虫子蛰了,要不要涂点药?”


    四目相对。


    宋善至面上倏然涨红,他提到的药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她眨了眨眼睛,选择转移话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顿了顿,她又哼了声,“堂堂大司马,爬墙成瘾,知不知羞?”


    “没办法,相思成疾,再多的礼义廉耻也顾不得了。”李巍幽幽的叹息声散落在风里,宋善至努力憋住笑意,握住拳轻轻捶在他心口:“登徒子就登徒子吧,借口真多。”


    她嘴角早已止不住扬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笑意。


    李巍心头软成了一汪春水,伸出手臂,把她轻轻拥在怀里。


    直到感受到怀里的圆满,他的心才算是不再残缺,重新开始蓬勃有力地跳动。


    “我回来是有些事要做,别担心,我不会让自己出事。”


    宋善至默默伸手捂住他的嘴:“别说这种话,很容易被贼老天听到的,万一祂故意给你使绊子怎么办?”


    察觉到掌心下微凉的唇瓣往上扬起,摩擦间生出一片暧昧的湿热,她红着脸收回手,嘟哝道:“好心劝你一句……不听算了。”


    李巍拉下她的手,凑在唇边亲了亲:“你说的话,我怎么会不听。”


    宋善至扭了两下,无奈他的力道把握得极精妙,既不会让她觉得难受,也没能让她轻易挣脱。


    她泄愤似地重重往他怀里一躺,抬头看着他线条清越的下颌,问道:“你送来的东西我都看到了……很好看,我很喜欢。”


    她一向爱恨分明,有什么便说什么。


    李巍弯起眉眼,下巴摩挲过她乌蓬蓬的发,深深吸嗅着她发间的幽馥香气,低低嗯了一声:“喜欢就好。”


    既不邀功,也不借机问她要些好处。


    宋善至不大自在地并紧双膝,想起崔昙华那句感慨,笑着说给她听:“我阿嫂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李巍眉梢微挑,鼻间似乎涌过一丝极淡的,又极为甜蜜的香气。


    是挂在枝头的杏果即将成熟时散发的芬芳甜香。他尝过许多次,不会认错。


    宋善至还想继续笑话他,并/紧的双/膝冷不丁被一股轻柔却不容拒绝的力量分开,视线触及他指尖晕开的清润痕迹时,她脑海中霎时变得一片空白。


    “什么时候氵尚出来的?”


    他低沉的话音擦过她酡红的耳廓。


    宋善至咬紧了牙,心中无声尖叫。


    李巍显然没有轻易放过她的意思。


    “让我来猜一猜。”


    正值炎夏,江州多雨,夜间的时候时常有一阵小雨悄无声息地落下,如此积攒了一月,小莲蓬蓄满了水,水面泛起的浪花稍微大一些,它便遏制不住地开始滚落露珠。


    “就在你嘲笑我是正人君子的时候?”


    宋善至呼吸微急,听着他感慨万千的声音在幽静的夜色中再度响起。


    “原来圆圆喜欢这样口是心非的反差?唔,我明白了。”


    宋善至急得想骂人,他到底明白了什么!


    但小莲蓬急簌簌吐露的动作太快,听着他似是被呛住的咳嗽声,宋善至闭上眼,忍住想把自己蜷成一只虾子的冲动。


    呜,好想就这么晕过去。


    “圆圆是觉得我不够卖/力么?”


    宋善至睁开眼,反应过来自己不小心把心声给说出来了,但看着他高挺鼻梁上晕开的清润水渍,又急急别过脸去。


    “胡说,我才没有这么想!”


    李巍不疾不徐道:“口是心非,嗯,得反着理解才是圆圆的心声,对么?”


    入夜后的小荷塘倏然掀起狂风骤雨,含苞待放的芙蕖被飞溅的露珠打得一阵战栗不休,花苞上深深浅浅的粉被洇出更深的颜色。


    一阵风来碧浪翻,珍珠零落难收拾。


    杏果咻地坠落,被宽厚碧绿的荷叶稳稳托住。


    宋善至睁开朦胧潋滟的眼,朝他伸出手:“……抱我。”


    李巍搂住她,轻轻顺着她缎子一般的发,想亲一亲她,又想起她一向是连自个儿的东西都嫌的,只能作罢。


    “睡吧,我陪着你,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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