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故问,是为嘲笑。


    寄居在赐福过的熟悉身体里,属于令使的力量很快就将操纵里吞噬得一干二净,仅留下监视之力,犹如分享视野般在脑中投射画面。


    那是浩荡而来的异形,腾飞云霄里,呵气成冰的短角蛟龙吐出寒冷烟气,冰晶绵延数千里。阵前的巨大威灵持刀横入敌军里,明光四阵的碾过战阵。


    他们从星海落到星球上,在远处的天际烧卷开一阵连绵的火海,几乎不用再通过视野查看的力量,倏忽也能确定大致的位置。


    理想着令万物身披繁枝朝圣,因此倏忽不甚感冒对方崩裂的毁灭,甚至有所厌恶的嗤之以鼻:“毫无修养。”


    华胥敏锐看出祂脸上一闪而过的嫌弃:“这分明和你的手下很般配,你怎么不喜欢?”


    “你至今不理解我的救赎之道。”女人侧低下来头看,“万物当享长存,将他们与我融为一体,如不是妖弓动手,许多人现在也与我共生着。”


    “他们的生命都活在我的身躯里,与我共享着永生不灭,此后永无别离,随时能自我的身躯中睁开眼目。”


    “自我思维系数湮灭,行尸走肉都算不上,也能叫活?”


    “你以如此微不足道的东西定义生死?”


    “无魂无魄,在古书中称此为活尸,是妖邪作恶的产物,天理不容,要遭五雷正法的。”


    “呵。”


    不知是语塞还是不愿多纠缠,女人猝然冷笑,血藤呼啸刺来:“利用之事我自会找她算账,但前提是你得先死!”


    “寿瘟令使别无他能,口出狂言倒是颇有造诣!”


    字音铿锵得发狠,支离剑唤起高耸冰峰,霎时挡在少女身前:“这么快便忘记龙女所说劝诫、事无定事了么,倏忽。”


    “说的没错,谁能笑到最后不一定呢!”白珩当即咬牙切齿,“当自己天下无敌,谁都拿你没办法!今天势必要你翻船!”


    倏忽不以为意,鄙夷投去一眼,语调中满是目中无人的轻慢嘲弄:“我未必不是如此,聒噪的狐人,你的箭矢不如尚为人时的妖弓。”


    “我若有帝弓风采,你恐怕吓都吓死在这了!”白珩毫不觉得打击,甚至能飞速反击,“一辈子该遭雷劈的怪物,寿瘟祸祖若哪日陨落,定是你害的!”


    旁听这么多句你来我往的嘲讽,白珩也拿准了倏忽痛处,一改平日说话的斟酌,尖锐戳向树怪肺管子。


    “你?!”


    “说的是。”


    景元立时出言接话,眉目凌厉灼锐:“借帝弓对龙女的恩泽方苟活至今,有胆量阵前犬吠,不妨别投机取巧,看你这命可有嘴硬!”


    “少拿妖弓吓唬我,若你们有本事,就该把我摁死在光矢下无法逃脱。”


    “现下行动也不晚。”


    “怎么,你有胆量在这里呼唤光矢了?”


    “没这个必要。”


    “听口气倒像有法子对付我了。”树怪饶有趣味,“那就让我看看,你们这群连命途之力都无法汲取多少的人,能掀出多大风浪。”


    华胥望着祂的双眼,蓦然扬起笑:“那就拭目以待,倏忽。”


    ……


    倏忽的命脉至今没受到任何伤害、甚至还倒吸食了龙鳞里的不朽之力,比当初更难摧毁。


    但解决倏忽的办法,也并不一定是要杀掉这个不死的令使。


    华胥当初就想过,如若没能成功将倏忽杀死,那么祂的结局就必然要是在重伤时被封印,永远处于虚弱状态,再不能复苏醒来。


    这也正是她孤身离开,却没有人第一时间想到她是去和倏忽同归于尽,所以没有防备,叫她肆意脱队的原因。


    腾骁很早就说过,建木被饮月君压制,因而不死令使的击败,恐怕也需要持明龙尊的配合。


    由此,五位守望丰饶祸迹的龙尊,便围绕这点通宵达旦的思索、查找古籍,寻出了一种有九成概率,可让他们一劳永逸的方法。


    ——五龙封印。


    但全盛状态的倏忽很难被封印,即便被他们强行联手封镇,那也有约五成以赐福抵消力量,挣脱作祟的可能。


    这会成为五龙尊需要时刻防范的隐患,极大程度影响他们在各仙舟上的职责。


    因此,这位不死令使必要达到重创状态,才能真正令仙舟一劳永逸。毕竟需要密切关注的建木,都只是被帝弓斫断过的星神之树。


    而倏忽虽自建木脱落,却重新被丰饶赐福,得到了更为强大的力量,远比不会动手攻击他人的建木棘手。


    这也是千鸾与冱渊君绥序共同赶来的目的之一,护送其他仙舟上秘密送来的封印龙符。


    可惜天不遂人意,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在原本的预估中,倏忽没有降临,因而虚实叠加的情况发生后,华胥选择以观察舆论反应,来查探罗浮各势力究竟如何分支,另谋破局之法。


    在十王的刻意宽容下,她和自己的线人保持着联系,并借助自己存留的玩家记忆,分析出了持明内部别有打算的情况。


    在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是诬陷时,还有人选择继续陷害,这脑子太没有活到如今的资格,因此舆论如何并不重要,幕后之人要得只是搅混水而已。


    一不怕暴露算账、二不怕白费功夫,无疑是有更重要的棋埋在地下。


    因此华胥顺水推舟,选择了帝弓光矢这条最快捷的破局道路,就大致方向算计下大概的行动,赌最差只重创得了倏忽。


    而折叠空间的活体狱界、和三颗活体星的大乱子,使本来计划的对阵全部作废,也使她在得到消息时更为坚定如此念头。


    这一切都建立在倏忽忌惮某个于丰饶命运相连、并且还被笃定是她的龙裔上的。


    只要确定大敌的最终目的,那么很多时候都没必要推测过程,因为只有牵动敌方最在意的东西,筹谋自会被强行改变。


    所以尽可能多拉上些随葬,再顺道清理持明内部,明显是让更多人活下来、且最大效果遏制未来悲剧的最优解。


    但帝弓司命的手下留情,让旧方案得以重启,甚至多救下来她一个。


    冷到无法回温的手曲收指节,收敛了手掌内斑驳的斑驳血痕,残种逐渐变动的异样提示着倏忽尝试链接汲取力量的行为。


    华胥没有施加更多的形变之力,而是转去以储存的力量,尝试感应龙鳞。


    她早就说过,将存在联系的星神力量相互融合变转,是她与倏忽最默契也最狂妄的野心,而作为不朽命途剥裂者,药师无疑小于天渊万龙之祖。


    ——只要掌控力足够,以龙鳞为媒介,同源之力将会在初始者的压制下,化为她用。


    鹿死谁手,当真不一定。


    ————————


    24年开头就琢磨的解决方法,琢磨了一周才安排出来【趴地】传承这玩意都能分给别人了,凝固成符应该也合理,不管了,大家继续当我玄幻看多了的私设。


    昨晚做梦梦到进入<a href=tuijian/wuxianliu/ target=_blank >无限流</a>游戏,找和怪相关的物件,说出来怕boss害怕,我队友是上任神策将军,能直接召唤神君犁怪群的腾骁【目移】好友评卑鄙外乡人不择手段通关,迫害民风淳朴原住民/指指点点


    下章直接进入决战拉白珩姐姐的高光,战场之前也写了好多了,这次写少点,快点进入结束,写写日常准备其他情节。


    第92章 令使


    逐渐靠拢寻找各方分散队伍的战斗持续了一天,白昼就这么被喧嚣地消磨过去,再度迎来黑夜。


    极光换了个方向,蔫而稀薄的挂在天上,像最后一笔颜料干涸,敷衍了事的环绕弧线,在火光下淡得出奇。


    由主将主导的战场逐渐靠拢,只差百米就将彻底合并在一起。


    白珩看见了正在和千鸾腾骁交手的羽民,通身上下泛着幽冷青火,双眼是她熟悉的火色泛浮,一如她曾碰到过的那位龙师。


    狐人记忆里清晰停留着那位落英龙师的颦笑,包括对方意义不明的注视,和垂眼笑时眼瞳里诡异的冰冷焰光,她都记得。


    素日最不爱这些弯弯绕绕的大脑此时狠争了口气,将龙师、虚实叠加的幻境和被景元怒火以待的两名可疑人士悉数连接,得出一道格外令人恶心的结论:


    她这只脑袋不太灵光的狐狸,早就被盯上了。


    “白珩躲开!”


    巨镰割风呼啸,伴随将军的暴喝提示直奔身后,险之又陷得从鬓边擦过,割下一大绺头发随风飘散,惊得狐女炸了毛。


    低头弯腰团起尾巴就地一滚,白珩在满脸冰凉里净化了甜浓的血腥气,比往常慢了半息才爬起来,却早已望不见千鸾身影。


    用满地积雪冰镇一番手中疼痛,她拉开反曲弓,放出三根箭矢,精准炸上了风滚草般杂乱的枯猩树藤,爆裂开大团血雾。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