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平常这时候睡了吗?”转过身,华胥立即向时常待在神策府的少年发问,眉眼难掩焦急。
不知该以什么样的词去形容少女的神情,苍白到失魂的急促在那双墨色眸眼里如骇浪惊涛,再没有眼色的人也能看出,这话必是问到了点上。
“快接近了。”条件反射便如她所问回答,景元眉尖一蹙,立即反应过来,“所以……倏忽现在还能和建木建立联系?”
华胥齿关一抵,神情满是凝重,将话音也压得低沉,眼底情绪杂乱而纷纭,相互撕扯冲击,但还是保有冷静道:
“在我所知的未来里,大概就是这这个答案没错。”
反应慢了半拍的白珩眨眨眼,在原地又呆两秒,而后猛地精神骤震,当即卷起浅紫旋风,急声招呼道:
“那还愣什么!快走!我们往神策府找将军去!这事可不能耽误!”
说完,狐人风风火火便旋起流风向外冲刺,引得反应过来的其他人也跟着催动力量,各自化作色泽不同的流光,向宅邸外急闪而去。
……
丑时三刻,月过柳梢。
腾骁已经习惯神策府的议事厅里站着巡猎六锋这六个人了,哪怕在早该睡觉的深夜。所以在迎接这帮犹如火烧眉毛的人时,依旧淡定。
每当这几人齐聚在他的神策府,总代表着有大事即将发生,在白日经历了一系列事件过后,武将已然能不动如山地问:
“龙女可是有何新的发现?”
“回将军,算不得新发现。”少女语速稍快,“这是被我疏漏的疑点,若非哥哥提出鳞渊境被封印的建木于倏忽有何作用,我还想不起来此处。”
“封印?”
腾骁不解地重复了一遍,旋即在关键词中迅速捕捉到了关键,目光当即肃重起来,拧眉问:“你的意思是说,自建木而落的倏忽,目下还与建木有关联?”
“是。”华胥齿关紧咬,忧心忡忡地缓慢点一下头,沉声肯定道:
“在我所见的未来中有一处疑点,那便是倏忽来犯,致使罗浮洞天被毁,死伤惨重,但此中却没有记载有何人来援。”
“那不应该啊。”白珩脱口而出,睁大眼发出不解的质疑,“倏忽这么大的事,咱们怎么可能是孤军奋战呢!”
“所以是出现了断联?”
应星思索着提出猜测,而后又迅速反驳,难以想象地道:“可仙舟主舰最不缺的便是被断联后的发信方案,不可能发不出一点消息。”
“真要让罗浮仙舟成为孤岛,一点消息给不出去,不仅要属于罗浮的黄钟系统网崩溃,甚至还得把整艘战舰渗透控制……这要沦陷到什么程度?!”
早就思考过这一切的华胥兀自半低着头,目光定格在地面,轻声提醒道:“可后者建木已经做到了。”
“!”
仿若大梦初醒,应星愕然一震,下意识止住了呼吸,眉目间流露出浓郁而醒目的惊撼,霎时了悟方才那些令他思索许久的对话。
“对啊,”语气因震惊到极点而变得极轻,景元喃喃,“依照苍城当初记载,倏忽有令人迷幻的能力,甚至能诱发号令魔阴身。”
“建木本就在千年前扎根罗浮,倏忽又能够号令魔阴身之人,所以罗浮深陷苦战而外界不知,确实是……”
合理之事。
愕促移转双瞳,最后几个字被他留搁在喉咙里,被吸气声冲散,牢牢压在心头。
“所以。”
像终于反应过来什么,景元惊怔向少女看去,恍然大悟道:“帝弓司命能够将链接倏忽的印记作为赐福降下,也是在告知我们。”
“倏忽就算脱落也未曾与建木断联,乃至祂都能够借此建立单向链接,助我们监控其动向。”
“我是如此猜测。”
垂目压低眉尖,华胥没有回应任何人的目光,不确定地解释道:“许多未来之事,在我经历时都有或多或少的改变。”
“我不能笃定目下的倏忽与我所知一模一样,但也不敢赌祂做不到这些。”
“有如此可能,便必定要防备,一手错漏便可能是满盘皆输。”腾骁肯定地颔首,目光深以为然,“倏忽到底是寰宇间唯一可知的丰饶令使,受到的赐福只多不少。”
“繁育与丰饶都来自不朽,昔日罗浮因饮月君雨别而脱困建木之祸,目下此事之解,或许也需龙尊出手。”
武将的目光随话音移向了风姿挺拔的白衣龙尊,对方大抵还在思索些什么,但当敏锐察觉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也准确向他看去。
苍青碧玺的琉璃瞳犹如逢冬,幽光深锐,显然也在因这被突然发觉的重大事件而思索:“古海镇伏建木,但建木扎根已久,想将埋在舰体中的根须一并封印,并非易事。”
这若是不朽还在的<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持明五脉的龙尊就是五令使,与倏忽分庭抗礼不在话下。
但难就难在如今不朽陨落,且建木来源大抵是丰饶星神本身,很难说是不是也能链接到药师本人,毕竟魔阴他化的繁枝相与药师一模一样。
也很难说,这不是药师赐福仙舟时的私心。
“我即刻联系他们。”猜测在心头随着拆解思索冒出,眼睫下垂眨动,丹枫将玉兆取出道,“此事非同小可,须得上报。”
“交给我便是。”
眼见自己跑一趟犹如过场打酱油,白珩踮了踮脚尖,举手试探道:“那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吗?”
腾骁扭过头来,定定看着她,也不知在停顿思索时都想了什么,再开口时,他只问:“你可认得曜青将军?”
“认得!”白珩连连点头,习惯性地在话音后跟上附和的介绍,轻快说,“早年我和千鸾将军还是邻居呢!”
“嗯,那便链接神策府系统,直接请求通话她。怀炎将军,就由百冶来联系。”
出言快速安排起众人的玉兆,腾骁目光移转至另一旁,又道:“景元镜流,你二人负责以神策府系统坐标,直接联系戎韬与尘冥将军,我去禀报元帅。”
“啊,是,将军。”
少年显然不太能理解自家将军这是要做什么,短时间内连召两次天将会议,确实会引起某些人的不满,但也并非绝对不可。
在战事上,七天将有着绝对的话语权,毕竟对付并预防倏忽的侵袭名正言顺,甚至政权领导者还能借此揪错,敲打某些不安分的家伙。
腾骁如此行为显然有异,背后关联众多,但景元还只是个骁卫,天将和高层的事轮不到他来顶上,他只需要有令必应,即刻去做就好。
唤醒玉兆熟稔链接上神策府的系统,大概是早已习惯如此工作,景元的玉兆都比其他人链接快些,甚至还能帮忙白珩与应星。
“建木与倏忽同源,其活化的星体都有无穷危害。对待祂,必定要在目下还宽泛的时间内,防备所有其可能利用的因素。”
冰冷的晶蓝投影酝酿加载着,只构建出未得到回应时的人影轮廓,腾骁肃正道:“无论如何,多亏有你们六人敏锐,未因侥幸掉以轻心。”
“不然,罗浮恐有大祸。”
说句惭愧的,他确实没想到建木这重,所以此时此刻,腾骁分外庆幸,也分外欣慰巡猎六锋一人不少地待在罗浮仙舟上。
这何尝不是帝弓司命对首舰的优待与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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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捏捏倏忽之乱的私设,过两章就拉时间线,准备拉出倏忽让这臭东西挨打【啃啃键盘】
第75章 探视
于罗浮民众而言,风平浪静,就是每日的生活写照。
他们在坤舆台迎接了出征两年后凯旋的军士们,参观了移栽新盟友所赠迢遥花的移栽仪式,后一切又归于平静,持续着按部就班的普通与平凡。
在市井巷陌的烟火气里,罗浮仍旧是个没有风波诡谲和危机四伏的安宁避风港。偶尔聊聊那场移花仪式,津津乐道英杰们耀眼的战绩。
最高处的水波大抵确是并不平静的,但这影响不了生活在云翳之下的寻常人家。
茶楼里,持明琴师抱着五弦坐于台上专心演奏,台下喝茶闲坐的民众们听着,时不时论上几句。
应和着乐声,手中折扇悠悠然在掌中敲打,男子闭着眼,一副享受的模样:“曲风高雅,泛音悠远,好一曲《望潮生》!”
“确实悠扬如天籁。”持明女性端着茶盏,点头附和,“乐声广阔若波澜起伏,海潮翻涌,自是一派阔远磅礴。”
“但比起前日在仪式上的《饮月垂虹》曲,便少了许多壮丽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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