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确定少年还好好的……
姜渺哼哼唧唧,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下来。
“那我明天就去。”
阿眉顿时哎了一声,喜笑颜开去抱她。
“谢谢渺……咚!”
她一下撞上姜渺冷冰冰的胸膛,鼻子一酸抬起头。
“你这胸怎么这么硬啊。”
她控诉地要去扒姜渺的衣裳,她吓得魂飞魄散跳了起来。
“没没没……我先走了!”
天一亮,姜渺就直接入宫了。
她宫殿旁边那个废宫,姜渺多年已经没来过了。
过去的时候一片杂草丛生,差点被门前的小凳子绊倒。
“这什么破地方?”
她掀起地拎起裙摆,还是被一地的草和灰尘弄脏了衣裳,脸上也灰扑扑的。
看了一圈没找到人,又回到宫里,站在烈日下把那一圈巡视的侍卫挨个审了一遍。
没人说去过废宫,也没人说见到那有人过。
折腾了小半天,她热得浑身冒汗,刚要进屋去沐浴,门外的声音又来了。
“公主,太子殿下叫您过去一趟。”
“让他等着本公主先洗澡……”
“殿下说即刻就去。”
“哗啦!”
姜渺抬手砸了手边的花瓶,黑着脸进了东宫。
她身上的衣裳还是灰扑扑的,不耐烦地站到姜迟面前。
“到底干什……”
“你这几次去见眉眉,她可有什么事与你说过?”
“唰”的一下,姜渺的话骤然止住,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你……你问这干什么?”
她强装镇定,心里却几乎要吓疯了。
他怎么知道的?他从哪得到的消息?他为什么来问我?
我露出马脚了吗?
姜渺偷偷抬眼去看姜迟,又飞快垂下。
“有还是没有?”
姜迟直接了当地问。
姜渺一咬牙。
“没有!”
她怎么可能出卖姐姐呢?对她来说不管姐姐喜欢多少个人,她最多也就是哭哭唧唧求求姐姐收心,但出卖姐姐的事她姜渺绝对做不出来!
她飞快地抛出一句就要转身走,姜迟忽然眯起眼。
“你心虚什么?”
姜渺立时跳起来。
“我哪心虚了!”
这副模样反倒显得欲盖弥彰,姜迟眼神一沉。
“姜渺。”
低低的声音落在屋内,带着他身上自有威压,姜渺吓了一跳却很快嘴硬道。
“没有就是没有!”
她说完遛着弯就要跑,走到门边又忍不住一扭头。
“哥!”
姜迟抬头。
姜渺一咬牙。
“你……如果有一天,眉眉姐有两个心爱的宝物,一件是……是你给的,另一件是别人给的,她在其中犹豫不决不知要选谁,最后若选了别人……啊不,别人给的,你会难过吗?”
她说完就紧紧盯着姜迟,心里紧张的不行。
怕说的太明白出卖了姐姐,又怕说的隐晦了……哥哥就完全落了下风。
时隔三年念念不忘,有她哥在身边还要见人……
“嘶!”
眼前一暗,姜迟倏然站到了她面前。
“什么意思?”
直觉告诉他姜渺不会无缘无故说这句话,尤其在他问了之后,更显奇怪了。
他眯起眼,把姜渺一脸的紧张心虚看透。
“她与你说什么了?”
“没有没有……”
“说实话。”
姜迟更近了一步。
“就是两个宝物你觉得她会选谁她会选你还是选别人选了别人你会伤心……啊不,我的意思是选别人的东……”
“姜渺!”
姜迟的声音直线冷了下来。
“我没心思与你说弯弯绕绕,什么你的宝物我的宝物,你口中的另一个人是谁?谁告诉你的?他和楚眉什么交集?你为什么会知道?”
一句句问的格外直白辛辣,几乎问得姜渺站不住脚。
她眼神四处漂移,还在想着什么样的理由搪塞。
“那个男人是谁?”
姜迟一句问到了中心。
她顿时吓得跳了起来,头上步摇咣当作响。
“哥哥哥……你你你……”
姜迟浑身气息风雨欲来。
“真是男人?”
他死死盯着姜渺,他料定如果是女子的抉择她不会如此问,可是男人……
什么时候她的身边出现了男人?这个男人占据什么样的地位竟然能让姜渺问出这样的问题?
冰冷的眼变得一片猩红,他攥紧手。
“说。”
他这副模样把姜渺吓了一跳,浑身的戾气仿佛下一刻就要生剥人皮,她身子一抖。
“我我我……我说!”
姜迟退开半步。
“说……
哗啦!”
姜渺飞快地跳出门槛,头也不回地拼命往外跑了。
“来人,即刻拦住她!”
姜迟反应过来厉声道。
什么样的男人……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为何不知道?是从前她三年前认识的?可是为何能记挂这么久?
一句句在心中翻涌着,他眼中蓄起沉沉的戾气和杀意。
难怪昨晚阿眉字字句句都在躲避,甚至他说出那句“变心”她就吓了一跳。
原来。
比恐慌先来的是浓重的怒,如果……如果真有,让他找到了必然把人剥皮拆骨。
姜迟抬脚踹开门。
“去锦绣宫。”
姜渺跑得狼狈,一头冲进了阿眉的屋子。
“怎么回事?”
她这灰头土脸的样子把阿眉吓了一跳,看到裙摆还有被刀划开的口子,顿时急了。
“有刺客吗?还是谁追你?来人——”
“没有!什么都没有!”
姜渺咕噜咕噜跑到桌边灌了一盏茶,把气喘匀了还惊魂未定。
“姐姐……”
她咬唇看着阿眉,一丝愧疚一闪而过。
“我……”
“你打探到消息了?”
姜渺呆呆哎了一声。
“快与我说!”
阿眉连忙拽住了她的手。
“我……”
姜渺叹了口气。
“是查到了,可是……”
“可是什么,你快说……”
“可是锦绣宫没有这号人。”
阿眉急切的眼神倏然怔住了。
“什么叫……没有这号人?”
“我问遍了,不止锦绣宫,你说的废宫我也去了,你知道的,我周围没什么别人住,那一处的侍卫我都问了,也调了册子,如果你真说那人时常去,那肯定是没有了。”
没有了?
“你是不是记错了人,或者说他不是锦绣宫的,再或者是别的宫……”
“不会!”
阿眉喃喃了一句。
“他当时亲口说的是锦绣宫。”
姜渺一怔。
“那多半……人已经不在了吧。”
她宫殿旁边的侍卫大多是犯了错被赶来的,很少有人能往上调。
这一句话说出,阿眉踉跄了两步眼一酸。
她扶着姜渺的手都发颤,心口涩得说不出话。
虽然早知道深宫吃人,但她总想着他武功高强又有本事,应当能好好地活着。
可是……
一滴眼泪忽然坠了下来,姜渺吓得不能行。
“哎你别哭呀,别哭……万一……万一人还好好的呢。”
这话她自己说的都没底气,阿眉更是咬着唇没动。
她昨晚本就没睡好,这一看那脸色更苍白了,低头垂泪,姜渺急坏了。
又想起宫中的哥哥,她一咬牙。
“眉眉姐!”
阿眉抬起头,脸侧还挂着泪珠。
“左右人死不能复生,你又不是对我哥没意思,为什么不能选他呢?”
“我……”
“他当年真的为你做了很多。”
姜渺的眼眶也跟着红了。
那一年娶过牌位后,佛影寺查不出她坠崖的真相,也找不到楚家害她的证据,姜迟撤手,在府中大醉几日。
整日颓然地坐在屋子里抱着她的牌位,一直到第五日呕血昏迷才被人抬了出来。
“这病根吃人,若不及时干预,殿下常年呕血……”
太医径直跪下去。
“只怕时日无多。”
明婕妤与她吓坏了,只想分散他的注意,将屋内全部和楚眉有关的东西都清走了,向建安帝求了长假。
“你出去走走吧,早两年你便喜欢游山玩水,这些朝政权势都不急在一时,迟儿,你得先活着。”
他一句也听不进去,嘴角染血,脸色惨白。
“没什么可去的。”
他年少喜欢游山玩水,后来被责任压得离不开,如今有了长假,却又不愿出去。
昏天暗地地整日倒在屋子里,或喝酒,或抱着她的牌位说话,他几乎不眠不休,两三日只吃一顿饭,不上朝,也不处理政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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