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上前,一把踹开上前拉魏双儿的宫女。
“说!
将巴蜀之地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这个女人,她到底是从小生活在巴蜀是你的妹妹,还是三年前突然出现行迹诡异?”
暴怒的眼神落在魏双儿身上,她立时吓了一跳。
“我说我说!
皇上!此女并非孤女,不管是阿眉还是魏眉都不是她的身份!”
魏双儿怨毒的眼神盯着阿眉,声声嘶喊。
“她是三年前突然出现在巴蜀,浑身冒着血被我爹娘捡回去,半年前又说自己有亲人上京寻亲,借着我妹妹的名号招摇撞骗。
但我妹妹早已死了!她的名字是假的身份也是假的,她根本不是魏眉!”
“唰——”
姜迟骤然止住步子,一双眼沉沉看过去。
“如此能说明什么?
随便捡来一个人的话都能作证?三弟的脑子还是一如既往地蠢笨。”
姜酩冷笑。
“蠢笨?
若真被你身边的女人骗了,二哥才是天下第一大傻瓜。
她真是孤女?二哥敢说她的本名就叫阿眉?”
“她叫什么与你无关,父皇的圣旨册的是阿眉,不是魏眉也不是什么别人。”
“问题就在于她是别人!
阿眉不是她的本名,魏眉也不是,她叫楚眉,是楚闻的女儿,是你三年前迎娶的死人太子妃,二哥好一招偷天换日就想把她身份瞒一辈子?也要先问问父皇答不答应!”
姜酩的语速很快,大步走上前拱手。
“父皇,不管二哥让您册在玉牒的名字叫什么,她都是楚闻的女儿,是三年前盖棺定论已经死了的女人,您心有仁慈,容忍楚女牌位入宫,占据太子妃的位置三年,可她一朝回来,二哥瞒而不报,倒想偷天换日把她重册太子妃,不管如何都是欺君之罪。
请父皇明鉴!”
他一撩衣袍跪了下去,魏双儿紧跟上前。
“民女能作证!
她是三年前出现是巴蜀的,身上还有一个小像说是寻亲的物证,民女今日看过楚夫人的相貌,的确与小像相似!
她肯定是楚家的小姐,却瞒报欺君想骗您!您一定要治她死罪啊皇上!”
两人一前一后跪在那,建安帝随着那句小像立时看了过去。
“迟儿让开,她来说。”
沉沉的声音不怒自威,姜迟纹丝不动。
建安帝双眼一眯。
“你以为挡住了她今日的事就能过去吗?你别忘了小像当日朕也在场。”
建安帝一直对这个长相太像楚眉的女人没甚好感,这张脸留在这就是祸水,当日寿安宫内她那么急切地想要攀附国公府的关系,更让他心中有微词。
此女才疏学浅,没甚本事,倒生了格外大的野心,想攀龙附凤寻个高枝。
当时国公严词拒绝了她,建安帝本没当回事,如今看来——
那张小像哪是什么国公夫人,分明是夫人之妹虞音。
他双目冰凉地看着姜迟身后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如果是她——如果真是她,此女断不可留。
“不止小像,她三年前如何出现在巴蜀,为何浑身是血,一切都和楚眉离开的时间对的严丝合缝。
她一回来,当日沈侯爷在野外遇到,此女故意用这张脸在他面前乱晃,又装模作样编造身份,沈侯爷以为她是个可怜女子,才把她带了回去,可好端端在侯府,她却故意撞上二哥,二哥呢——他一见这张脸就把人带走,要走了她的户籍册和路引,如今看来未必不是两人早就合谋,非要将这层身份脱掉,以魏眉的名字改头换面,瞒天过海!”
姜酩话落后,紧接着传来一声笑,那声音很冷,更像是漫不经心的蔑视。
姜迟是很少笑的,然而眼下这人弯起唇角,冰凉的眼神掠过,身上肃杀之意顿起。
“你说是就是,证据呢?
巴蜀地隔千里,你随便找个人来说是魏双儿就是魏双儿?她的话谁作担保?”
“我——”
“你凭什么?”
寒光一闪,姜酩还没说话的下一刻。
“啊!”
魏双儿瘫坐在地上,一把匕首抵住了她的脖子。
“太子!”
屋内顿时乱了起来,建安帝看着毫无征兆到了魏双儿面前的姜迟立时怒声。
“朕还在这,你做什么!”
“问两句话。”
姜迟微微动了一下手中的匕首,刀尖抵在她脖子。
“魏双儿?”
“是……”
“你如何证明自己?”
魏双儿瘫坐在地上顿时错愕。
“我……”
“你说自己是魏双儿你便是?你的户籍呢?你如何来到京城,路引册上有无你的画像,你说——
孤的太子妃是你口中所言欺君罔上之人,她便是吗?”
“民女是——”
“想清楚了再说。”
匕首重了两分没入脖颈,刹那鲜血喷涌而出,姜迟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你若不能拿出任何证据证明她欺君罔上,那走不出这个大殿的就是你。”
魏双儿被那眼神看得浑身冰凉。
证据?
她哪有什么证据证明阿眉是楚眉!
她只知道这个女人不是魏眉,可她到底是谁,一切都是三皇子的意思,她哪有什么证据?
单薄的身形剧烈地颤抖着,她蠕动了一下唇,还没说话。
“看来是不必说了。”
“啊——!!!”
脖颈陡然剧痛传来,魏双儿还没张口,鲜血从她身上喷涌而出,那一刀干脆利落地割断了她的喉咙,咣当一声,匕首扔在地上,姜迟避开两步,血一丝没落身上。
他朝建安帝拱手。
“父皇,此事看来并无其他异议,此人拿不出证据反倒张口离间两宫,儿臣代劳处置了她,至于三弟,却要劳您问问是何居心总想污蔑儿臣。”
他言罢朝阿眉走去,转过身的刹那,一句话骤然砸了下来。
“谁说没有证据?
草民能证明她是小女楚眉!”
“你如何证明?”
国公陡然一脚踹在了嬷嬷心口,双目赤红。
“你说她不是就不是,你如何证明?!”
他一双手颤抖着指着嬷嬷,在姜迟那得到的严丝合缝只待一句话就能确认的事实,却在此刻被完全推翻了。
那已经年迈的老嬷嬷匍匐在地,一口咬死。
“当年夫人生的就是儿子,没有女儿一说!”
国公倒退了两步瞠目欲裂。
“我不信!你想清楚,好好想,你若说错本国公定不饶……”
“奴婢为何要证明?!”
嬷嬷忽然抬起头。
“老爷,奴婢当年接生的就是儿子,为何要证明不是?
您从何听得流言说是女儿,奴婢不明白!”
她叩首在地言辞激烈。
“当年产房内只有我们几人,老爷不信奴婢的话,反倒要听信不知从哪的谣言?”
一句尖锐的话反问的国公一窒。
可他很快又反应过来,夫人口口声声的女儿,楚闻来祭奠儿子,这一切绝不可能是偶然!
“本国公做事不必与你说明!你只说清楚当年你何时接生的儿子,楚夫人生下的又是男是女,你如何分辨都一一说来!”
“事情多年过去,奴婢记得不甚清楚,奴婢只管接生了夫人,楚夫人的女儿奴婢并没有见到,而且——楚夫人和楚小姐都已经死了多年,老爷又从何处听来流言说当年之事?”
她一双老眼盯着国公,嘴皮子格外麻利地反问。
死去多年……
国公身子随着这句话踉跄了一下,整个人仿若苍老了几岁。
当年佛影寺内留下的人,最关键的虞音和楚眉都已经死了,他此时就算找到答案——
“不,不对。”
他忽然低下头,厉声问。
“你管她们死去没有做什么?
本国公在问你的话,你一口咬死了当年没有抱错,是觉得死无对证你可以随便撒谎了吗?”
“奴婢没有!”
嬷嬷身子一抖矢口否认,可剧烈收缩的瞳孔却出卖了她。
国公浸淫官场多年,这样细微的表情被他抓得死紧。
“好,你不认,你非说当年的确是儿子,那本国公就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来人啊,用刑。”
国公府多年善待下人,两位主子更是宽和,嬷嬷听罢大惊失色。
“老爷,您不能……”
“拉下去!”
国公毫不留情地落下命令,不出片刻院内就响起一阵惨叫。
他一个人坐在屋内仿佛顿时苍老了好几岁,身形佝偻地颤抖。
真是儿子吗?当年真的是儿子?
产房内虞音已经死去,夫人如今疯病,嬷嬷一口咬定是儿子,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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