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伯嘴巴合都合不上,乖乖,这变化也忒大了吧。耽搁进度,竟没遭怪罪……?公子的脾气什么时候这般好了?好的他都觉得自己在做梦。


    邺良见他还待着不走,心念一起,“对了,趁还有些时间,多采买些新乡的玩意,等回了罗兹就看不到了。”他含笑摇摇头,“夫人难得出来一趟。”


    那边午后,夫人说要尝尝米酒,这酒纯度不高,但春爻还是只取了一碗来,绕过走廊,路上人跟她打招呼,她偏头应声,走过拐角的时候,结果撞到个人,米酒洒了一地,那人身上也沾了不少。


    春爻看清那人是谁,吓得如堕冰窟,跪倒在地。完了完了,主君本来就看她不顺眼,现在不会寻着由头把她打发出去吧?


    邺良看着袖子上一片湿痕,眉头紧皱,“什么东西?”这婢女属实毛燥,老是冲撞主君。


    春爻战战兢兢说:“是夫人要、要的米酒。”


    他神色一缓,微勾唇,原来是小酒鬼酒瘾犯了,视线落在袖间也没那么嫌恶了,“你起来。”


    春爻本以为会被赶出去,想抬出夫人求情,没想到听到这话,一时怔愣。


    就……这么被宽恕了?


    邺良拂了拂衣袖,米酒少饮不伤身,妻子喝些也不碍事,吩咐:“你再去取两盏送来。”正好他们夫妻小酌一杯。


    “……是。”


    待走出好一段距离,春爻都仿佛还在梦中,撞见庸伯,又有相同的境遇,两人一顿好说。


    庸伯唤她先去取酒,想了半天,摇摇头。


    这开了荤的男人,真是看啥都春暖花开。


    ……


    邺良甫一进屋,就跟郑爱娥告状:“你那婢女浇了我一身酒。”


    她半靠在榻上,闻声坐起,“啊?那我的酒岂不是没了?”


    他脸上有些怨怼,走近过来,“夫人难不成只关心你的酒,不关心我有没有被冲撞,衣裳干不干净了?”


    郑爱娥看他又来了,在心底无奈叹一声,说:“自然不是。夫君好好在我面前,我看你并未生气。”感觉自己在哄无理取闹的妃子,咋男人也这么作。


    他在她唇边啄吻,笑了笑,“你这样在意我,我很欢喜。”跟她待的越久,说的话越直白,到外面反而不一样。


    郑爱娥由他亲由他抱,这事翻篇就成,她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我们何时启程?”在新乡这几天只有一个喂不饱的男人,见到她就贴过来黏着,推不开赶不走,热情似火,她哪里招架地住?


    等回到家,臭小子忙起来,且不说没时间这样胡闹,就是她还有大父大母伯伯婶婶小娟在,到时候这里避一避,那里躲一躲,总好过一直留在这里,被狗男人翻来覆去折腾。


    说真的,郑爱娥这几天照镜子都觉得自己的脸色越来越白,活像被狐狸精吸了精气的书生,真的很担心再这么下去,自己会不会精血亏虚而亡?


    什么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假话!假话!!


    邺良拨弄着她一缕发丝,哼笑:“想回去了?”他也盼着回去,他们还没有在那边屋里试过,“只是底下出了些事,咱们要晚几日。”指腹隔着衣裳,在她腰侧摩挲。


    郑爱娥没好气拍掉他的手,“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兴许是知道最近闹她太狠了,他收回手,转而去拂弄她的额发,转移自己的注意,“我叫人下去准备了些土产。你可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我最想分房睡,你总说最后一回,但最后一回后面还有最后一回。”郑爱娥想,臭小子穿上裤子的时候还好,脱下裤子那是鬼话连篇,没一句真。


    他握住妻子的手,面对自己出尔反尔的可耻行径,脸不红心也不跳,“这个不能依你,我们是夫妻,理所当然就该睡在一块。”


    “又骗我,我可是知道的,大富大贵的人家,夫妻都有各自的院子。”


    他反驳得理直气壮:“如宾客般只有敬与畏的夫妻,如何能比得上真心相爱的我们?”又苦口婆心,给妻子说:“像我们这般灵魂相契又生死患难,世上再也没有第二对,你凭何要与外人比?”


    郑爱娥:“……”她都不好意思说了。


    没脸没皮的,辩不过他。


    恰逢中途有人把邺良叫走,她才初初松了口气。


    实在是怕了他,郑爱娥发现自己不能一直闲在屋里,这样很容易被抓住,她不同意,但人家手段多得很,装可怜什么的,无所不用其极,斗不过就要被这样那样,吃干抹净。


    想到近来的遭遇,她打了个颤。


    左思右想,她不是会点医术吗?剩下几天,干脆从新乡采购些药材回去,寻摸好,就是日后打仗也可能会用到。


    但郑爱娥双手捂脸,放从前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难得勤快,竟然是为了躲避一个如饥似渴的男人。


    ……


    只是,想到了白天怎么溜之大吉,那晚上呢?晚上同处一榻,总是躲不过去的。


    室内灯火昏黄,窗外时不时响几声虫鸣。


    郑爱娥现在就面临这个问题,她早早上榻,躺着却怎么都睡不着。臭小子洗浴去了,一会儿见回来。


    不能分床睡,身边还有个重欲的男人,自己好像等待被品尝的食物一样,她小脸蛋红润,虽说那种事做下来,她也很受用,但到底纵欲伤身,还是应该多多节制吧?


    一定要和他好好说说。天天这样那样,饿死鬼都没那么贪的!


    还有就是,她有时候真的很没有定力……


    忽地,听到一道声音,她身子猛地一抖,抬头看去,却什么都没有。兴许是鸟儿在外头不小心撞到了。


    舒了口气,她都有些草木皆兵了。


    郑爱娥又窝回了被子里,被面是锦做的,上面绣着双鸟栖合欢,色彩明丽,寓意也好,这还是她叫人新换的。原先绣的是百子千孙图,密密麻麻的人身,她觉得天天睡这样的被子瘆人,就撤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轻巧细微,她一听精神就紧绷起来,邺良走路总是没什么声。


    很快,响起门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又被合上,脚步声越来越大,朝着自己而来。


    真到了这个时候,郑爱娥心跳砰砰砰,啥都不记得了,赶紧把眼睛紧紧闭上,努力装睡。


    被褥一角被掀开,旋即旁边的位置一重,他的味道清新干净,却十分霸道,从身后席卷而来。


    邺良着单薄的长衫,侧躺着,见妻子背对着自己,浑身绷得像块石头,笑了一声,明知故问:“睡了吗?”


    郑爱娥一动不动,默念:睡了睡了睡了,别勾引我别勾引我。


    他故意搭了手,俯身过来,“夫人睡得这般早,也不多看看我。”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耳边,一下子就熏红了她的耳根。


    这反应有趣得紧,他装作不知,手圈住妻子纤细的腰肢,揉捏按抚着,时轻时重,惹得她腹部抽动,一下又一下,可邺良看过去,她仍在装睡。


    他兴味盎然,一边注视着妻子的神情,一边作怪将手贴着衣角滑进去,像蚂蚁一般,一寸一寸往上爬,感受她细腻的肌肤,颤动的肌肉。


    郑爱娥对此一无所知,她又痒又害怕,这小子到底想干嘛?总不至于,总不至于看她睡着了,还要、还要做那种事情吧!


    她不敢认同,又怕他真的想那样,登时不敢再睡下去了,猛地睁开眼睛按住他的手,眸中烧了火星子,放出的话音却是软的:“你干嘛。”


    邺良单手撑着下巴看她动人的情态,实在爱得紧,“夫人觉得呢?”在绵密揉了揉,眸底晦涩渐深。他十七以前,从未觉得成婚是这样动人的美事。


    郑爱娥羞耻至极,将他的手抽出来打了一顿,“你真是脸都不要了。”


    手背被抽得疼,可她这样,他只会觉得可爱,笑了又笑,搂着人:“什么都看过吃过做过了,夫人羞什么?你若觉得吃亏,大可对为夫也做一遍。”叼住她的耳朵,坏心地重复:“为夫乐意之至。”


    郑爱娥受不了他,大淫虫!


    “你一天天的倒精神得很,我却受不住。不想分房睡,就离我远点。”说着使了力气推他,一道菜天天吃顿顿吃,他不腻她还受不了了。


    但很遗憾,没推开。


    他总是这样,算准了她舍不得动手,就死命抱着搂着她,她再拒绝都没法子,实在可恶得很!


    他还承认了,笑若春风:“对,我就是看夫人中意我,舍不得伤我故意的。”妻子对他本就寡情少爱,若他还不紧着些,她就真能抛下他。


    经历那些事情,又遇到了她,他才明白世上并不是所有好事都会落到他身上,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敬他喜他爱他。


    他一定要用尽全力去争去抢,才能永远留着好运和爱人。


    郑爱娥没辙了,闭上眼睛抗议,“你想怎么就怎么吧。”大不了又被翻来覆去一遍。


    邺良却是笑着,吻了吻妻子光洁的下巴,小娥下巴尖尖那里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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