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该睡了。”


    两人屋里不习惯有第三人在,邺良熟练下床,把那些灯逐一灭了,才走过来。


    郑爱娥瞅着他这副风淡云轻、习以为常的样子,想到从前的事,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邺良不解:“你笑什么?”


    她偏头咳了咳,“也没啥事,睡了吧,赶紧的。”不好叫他知道的,臭小子可要面子了。


    “嗯。”


    邺良躺下,两人隔了一寸的距离。


    四周视野昏暗,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郑爱娥却有些兴奋,眨眨眼,全无睡意,一定是刚才亲太久了。可她旁边一点杂音都没有,呼吸平稳,他应该已经睡着了吧。


    百无聊赖开始数羊,手背上却传来温热的触感,有一只大掌牢牢裹住了她的手。


    她眼睛闪亮,翻身摸了过去,咕蛹到旁边人怀里,嘟囔着:“你都不抱我睡。”


    空气中响起一阵闷笑,邺良将她连人带被裹在怀里,话音宠溺:“好。”


    屋里烧了炭盆,暖烘烘的。


    郑爱娥还是扯了半截被子,搭在他身上,“你也盖。”


    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他说:“抱着你我不冷。”他很喜欢这样抱着她,从前是好像能彻底掌控她,现在是好像能彻底拥有她。


    在她脸颊亲了亲,低沉道:“我们睡吧。”


    她枕在他胸膛,乖巧答道:“嗯。”


    ……


    翌日,晨光大亮。


    郑爱娥醒的时候,旁边已经冷了。


    她从床上钻出来,又被春爻推到铜镜前梳妆打扮,今天梳了个漂亮的垂云髻,簪上精巧的玉笄,搭配一副绿松石玛瑙的项链,宛若公侯贵胄府上的贵妇人。


    郡守府的铜镜比渠县的大了三倍有余,更清晰更明亮,郑爱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越看笑意越深。


    就是身上重了不少,真是美丽的负担。


    春爻为她系好一副组玉佩,这是前些天库房送来的,和主君的正好是一对。


    “昨天偏院的人来找奴婢,说郑二夫人快生了,问您要不要去看看?”


    郑爱娥:“去啊,怎么不去。”还不知道小宝宝是男是女。


    今日晴空万里,院里的雪都被扫了干净,空气冷冽却十分清醒,暖阳照下,整天的好心情都有了。


    春爻给她披了件狐裘,雪白雪白的,坠感极好,却做得很是轻盈,也跟主君身上的正好一对。


    春爻腹诽怎么都成双成对,那玉石那狐狸也是成对成对现身的不成?


    吃过早食,两人赶往偏院。


    路上,遇到几个匆忙出来的婢女,见郑爱娥来了,像得了主心骨一般。


    “夫人,郑二夫人发动了!您快去看看吧。”


    郑爱娥脸色一变,“什么时候?”


    “方才不久,老夫人外出了不在府里。”婢女从前也没见过女子生产这种事,慌慌张张,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你先去找大夫,再把安排好的稳婆叫来。”


    婢女这才醒悟,“是是,奴婢这就去办。”


    郑爱娥又指使剩下的几个打热水的打热水,准备汤药的准备汤药,还另外派了人出去找覃氏。大母见多了生产,自己也生产不少,关键时候自己未必有她有用。


    一切安排妥当,郑爱娥就快步往偏院走。


    郑老二急得在院里打转,陶氏守在董氏旁边,“你别慌,婆婆很快就回来了。”


    陶氏见她来了,忙退开,“小娥,你来时路上可碰到婆婆?”


    “没,但我指使人去找了。大夫、稳婆、一应的东西也派人去拿了。”


    “那就好,那就好。”


    这时候孕妇最需要稳住心态,郑爱娥蹲在董氏旁边,“婶婶你别急,你不是首次生产,会很顺利的。”


    董氏痛得大汗淋漓,“嗯嗯!”然后一把抓住她的手,“小娥,到时候你给这小子还是姑娘,取个名儿吧。”她真心觉得侄女就是福星,孩子叫她取的名,以后肯定有作为。


    只是件小事,郑爱娥当然不会拒绝,“好。”


    又过了一会儿,大夫、稳婆、覃氏终于来了,郑爱娥松了口气,退了出去。


    第一次见那个场面,真是吓死了。


    几人进去没多久,便听里头传来一道呜哇声,嗓门响亮地整个府邸都能听见。


    郑老二激动地跳了下,“生了!肯定是儿子!”马不停蹄就跑到门口守着,翘首以盼。倒不是他不喜欢女儿,是家里已经有个女儿了,小小年纪嘴巴碎,还喜欢蹲人家墙角听八卦,他二胎肯定想要儿子。


    没多久,稳婆抱着孩子出来,喜气洋洋的,“恭喜郑二老爷,喜得千金!”


    郑老二笑容一滞。


    郑爱娥忍不住笑了下,晚上还拿这事说给邺良听,“堂伯想法落空,可难受了。”


    邺良能够理解郑老二,他那个年纪膝下还无男嗣,“确实悲惨。”但外人怎么个惨法与他无关,他走近妻子,见她在那里写写画画,像是在取名?


    “对,婶婶托我给小丫头取名。”郑爱娥收了笔,忽然仰头看他,“你怎么说悲惨?是觉得女孩儿不好?”


    他矢口否认:“当然不是。只是若无男嗣会家产旁落。”


    郑爱娥摆手,“那倒不至于,郑家没有万贯家财,我大伯也不是那种人。”又偏头看向他问,“你不是说我们以后只生一个?若是女儿怎么办?”


    这倒把邺良问住了,他认真思考了下,“得阳气多则男,得阴气多则女。仲春的时候可以祭告高禖,你我在阳气极盛之时行房,定能一举得男。”


    此外,孕后小娥还可以多看一些宝玉、弓箭这样的阳刚之物,可以大大增加孩儿男身的可能。


    郑爱娥:“……”


    遇到活古董了,封建迷信要不得!


    “哪有这样准确的事,我只问你:要是女儿呢?”


    第105章 亲亲他


    灯影昏黄,室内静谧。


    郑爱娥叉腰站起来,“你怎么不说话?”


    遇到这般头疼的问题,邺良哑然。


    他仔细思索了下,微抿唇,道:“……若真只有个像你那般的女儿,那也并无不可。”


    虽然承嗣上面会遇到流言蜚语,但大不了学那些商贾坐产招夫,他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只要不是傻子就不敢明面叫板,后面女儿再延续血脉,他也算对列祖列宗有了交代。


    顺利说服自己,邺良又觉得生女儿好,不像小子那般顽劣硬骨头,教养起来也更容易。


    像小娥的话,性子活泼娇憨,那一定很乖很可爱了。


    他牵起她的手,认真道:“不如我们还是生个女孩吧,寻个阴气重的时候做做准备。”


    郑爱娥刚想说臭小子还算有点觉悟,听了他的话又无语了。


    生男生女,哪里是靠这个啊喂!


    言归正传,她对性别没有执念,那都是她孩子,都是他们家庭的新成员。


    伸手戳戳他的胸膛,“无论男女,那都是我们的孩子,你都不能带有偏见,都要爱他们,听到没有?”


    邺良眉眼温柔,顺势握起她的手亲了亲,“那是自然。”虽然他是主君是这个家绝对的主人,孩子只是臣属是附庸,可她生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不疼不爱?


    “我会好好教好他们。”他很喜欢跟妻子探讨这些问题,圈住她的身体,嗓音温润:“这么说,夫人做好与我孕育子嗣的准备了?”指腹不老实地摩挲她的腹部,这是一个他从未去过但将要达到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强烈的危险气息,郑爱娥猛地红了脸,警铃大作,拍开他的手,“你给我正经点。”白天看着多端正多清冷的人啊,怎么背地里这么急色?


    “我还不够正经?”邺良看向她,实在不禁逗弄,心底忍不住泛起一丝恶劣,“为夫收敛太多了,还没将梦里梦外的念想说与你听过。小娥你想知道吗?”


    他捏了捏她的手臂,软绵细腻,像云朵像棉花,跟他的完全就是两个维度的存在,在某个不久的夜晚,这柔软双手臂会搭在他的脖颈,会触摸他的肌肤他的温度他的渴望,还会在他背上抓出一道道红痕。


    郑爱娥哪里招架得住,忙捂住他的嘴巴,“你闭嘴,我不想知道。”他最开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呢?


    然而此举完全就是肉包子打狗,邺良握住她的细腕,吻了好几下掌心。


    她感觉掌心都在发滚发烫,忙给抽了回来,脸上涨红,“你……正常点。”别哪哪都亲,这像、像什么样子嘛!


    他已经无所顾忌了,坦言:“若无食髓知味,必然会收敛许多。”


    “你闭嘴!”


    大晚上就不能探讨这些话题,可怕的是郑爱娥已经感知到后果,隔着衣服都能感觉他的激动他的渴望,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有就是不能在晚上跟丈夫聊婚育话题,不管平日里再端得住、再正经,都会偏到颜色那头去,郑爱娥甚至怀疑到底是不是男性本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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