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此话一出,面前的人真的回了头,静默观察她半晌,没看到想要的,拉下脸又恨恨剜了她一眼,忿然背过身去。


    这个小女子又在诓骗他,她的眼神清澈明朗,分明对自己一丝邪念都没有!


    第73章 不用猜


    “有什么事我们说出来,你的事,我的事,我们好好交流,千万不能憋在心里。”郑爱娥放软声音,坐在他背后说。


    结果等了好久,无事发生,人家依旧不搭理她。


    这死小子真难伺候!


    一直都哄不好,郑爱娥有点小生气,他以前不是常说:“情情爱爱都是小道,不值得放在心上吗?”怎么现在又变了?


    这话堵得邺良哑口无言,心里的憋闷和消极更甚,她根本就一丝一毫都没为他动过心!这个可恨的小女子!


    他十余年来,不说顺风顺水,可从未有过这样挫败的事,一头栽倒在一个石头心肠的女子裙下。


    还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唱独角戏。


    郑爱娥烦得抓头发,质问完他之后,臭小子好像变作木头,更不吭声了。


    真想掰开他的嘴巴,看看里头是不是被塞子堵住了。


    庸伯热好药盛了过来,便见这一站一躺,一动一静的小两口,抖了下眉毛,哎呦看破不说破,看破不说破。


    他垂眉走进去,将案盘放到一侧,清清嗓子:“夫人,这药还需趁热喝,劳您亲手喂公子服下。”


    “好。”纵然气头上,但郑爱娥没忘记病患。


    然而这时,卧在床上的人突然翻身坐起,眉眼冷凌凌的,“我自己喝。”抬手端起碗,一饮而尽,随即旋身躺下。


    庸伯:“……”


    郑爱娥:“……”


    庸伯无语,公子这可是老奴精心为您制造的良机啊!


    好多次被驳了面子,这回当着旁人的面还这样,郑爱娥觉得他实在过分,直接撂担子不干了,哼声道:“那你自己好好修养吧!”施施然离开。


    “夫人……?”庸伯一惊,想要伸手挽留,可对方早已跑没了踪影。


    邺良猛地坐起,目中愕然,似乎没意料到妻子居然就这样丢下他跑了。


    他磨着牙,恨恨道:“走了好,最好别回来了。”


    庸伯看看他,一言难尽。


    眼见着两位这次的矛盾不同寻常,还是要早做打算,庸伯就问:“那您可要和夫人分——”话还没说话被堵住。


    他勃然大怒:“分开?凭什么我们要分开,世上没有感情的夫妻那么多,都没有分开,凭什么我和她要分开?”


    “庸伯你没有别的事,就下去吧。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庸伯:“。”6


    他其实想问的是,要不要分床睡。


    ……


    当天夜里,邺良歇在了偏室。


    郑爱娥心说出去睡好啊,没人唠叨她,她乐得开心、乐得自在、乐得清静,最好再也别回来了。


    鞋也不穿,光脚踏在木板上跑去吹灯。


    室内一暗,她滚进榻中,一个人霸占整张大床。


    臭小子不是爱睡地板吗?最好日日睡、月月睡、年年睡!


    郑爱娥拥着被子睡觉,然而或许是白日消耗的精力少,她现在反而精神奕奕,半点瞌睡都没有。


    然后就开始想白天的事情,越想越不得劲,不就看个小黄图吗?有那么严重吗?把东西给烧了,她都没生气呢。


    至于对她横眉冷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吗?


    然后她都非常诚恳地服软了,说喜欢他这种话说了好多遍,可哄过来哄过去还是哄不好,他到底想干什么嘛?郑爱娥抓耳挠腮,果然男人心似海,她想不通啊。


    心里藏着事,她后半夜才睡着,第二天一早醒来,就有点精神不济了。


    从屋里出来,迎面撞上了邺良,他面色略显苍白,眼下青黑,看起来也没有休息好似的。


    对方显然看到了她,可郑爱娥刚抬起手,他就从面前匆匆走过,仿佛当她不存在。


    “……”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种上辈子和小伙伴吵架吵掰了,然后被刻意无视的感觉。


    没想到了下辈子,还要体验一回。


    但人家不搭理她,她难道还要去冷脸贴屁股不成?


    郑爱娥也是有脾气的,轻哼一声,双手抱臂往堂屋走去,吃饭最重要。


    然而等饭食呈上来好一会,都没见对面坐人。


    “他去哪了?都不来吃饭。”


    干什么?想当神仙?


    庸伯思忖了下,尽量用词委婉,缓和夫妻关系:“呃……公子在外头还有别的事,比较忙,所以刚才就走了。”


    要是没发生昨天的事,郑爱娥还意识不到,眼下哪里会不知道臭小子还在闹脾气?


    他怎么小气吧啦的,不吃就不吃,她一个人独享<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更好。


    午后睡完觉,照例去找附近的邻居玩。


    小狗狗最可爱,只会朝她摇尾巴,而且从不记仇。


    前些时候秋收,刚收完粟米,蒲氏在院里晒粮食,日落西边,阳光落在人身上并不炽热,她拾掇完浑身还是干爽的。


    郑爱娥抽了根长条的野草,逗两条小狗,一下去左边,一下去右边,小土狗欢喜地蹦蹦跳跳,她也很开心。


    蒲氏放置好粮食,去灶头端了一碗山杏出来,昨天她上山发现一棵野杏,摘了不少回来。


    郑爱娥拿了颗剥皮放入口嘴,清甜绵密,滋味独特,她眯起眼很喜欢这个味道。


    蒲氏笑道:“渠县周边不产杏子,这山杏颇为难得,你待会多带些回去,老妇人摘了很多。”昨日小娥家中有事没去,她就替她摘回来了。


    说着折身拿布兜子给她装,专挑颜色好,个大的。


    郑爱娥很高兴,不跟她客气:“我回去给家里人吃!”人情都是走出来的,她下回也带食物来跟蒲氏分享。


    的确不用客气,这近一年里,多亏了有她在,蒲氏才没有再受欺负,看她待她似恩人又似晚辈。


    特地嘱咐:“别吃多了,杏儿酸,容易倒牙。”


    “嗯嗯。”


    蒲氏将布兜子递给她,忽而想起什么,“若是家里有病人,可以给他尝尝,这个对身体好。”小娥虽说一直跟狗玩,可却有些心不在焉,她好歹活了那么多年,多少能看出些门道。


    夫妻嘛,哪有不吵不闹的,吵来吵去,闹来闹去,在这个过程中逐步加深了解,你妥协一寸,我后腿一步,彼此相互理解扶持,才能走到最后。


    她之所以那么说,也是盼着小两口好好的,卫公子气度不凡、一表人才,小娥心地善良,娇憨懵懂,性子上差异甚大,可却是一对难得的佳偶。


    “勿因小事而离心。”


    郑爱娥嘟囔:“我才没有。”分明就是臭小子太较真了,她都不知道计较那些做什么?一直做家人有什么不好,像姥姥和她一样做同伴做家人,彼此拥抱,相互舔舐,做对方坚固的后盾。


    蒲氏送她到门口,说:“你不能总站在自己的世界思考问题,人与人之间是不一样的。”


    郑爱娥不明白,“他是我的家人,我当然要分享给他我最珍贵的东西,这和站在哪个角度有什么关系?”


    “你需要的他未必喜欢,你喜欢的他未必需要。”


    郑爱娥若有所思,有点理解又不是很明白,就好比她想和臭小子做像姥姥那样纯粹、纯洁的家人,可他不喜欢,所以经常贴过来想亲她?可是……做最坚实纯粹的家人有什么不好?


    她想不通,绕来绕去,感觉脑袋都打结了。


    提着杏子回到家,正好在门口撞到当事人,他似乎也才到。


    郑爱娥见他眼睛一亮,她不明白的,可以问他嘛,臭小子脑子好使。


    开口就是:“吃杏吗?”


    然而对方淡淡扫了她眼,像看路边不起眼的石子,无关痛痒,转身迈入院内。


    接连两次遭到无视,郑爱娥感到憋屈,吃吃吃,给谁吃都不给他吃,心里骂骂咧咧诅咒他。


    小气鬼,喝凉水,梦里变成老乌龟!


    庸伯方才还不懂为什么公子要在门口逗留那么久,现在懂了。


    他扯了扯嘴角,一瞬间感到无语。


    心底五味杂陈,迎上去接过邺良的披风,“饭菜烧好了,还请您和夫人移步堂室。”


    一道拔高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必,送到偏室去。”


    身侧的庸伯忍不住揉了揉耳朵,心说老奴就站您旁边,您的声音大可不必这般响亮。


    视线一晃,不经意落在后边的夫人脸上,她眼睛一下子睁圆了,嘴角一拉,不太高兴的样子。


    庸伯:“……”他懂了。


    他张张嘴巴,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菜式很丰盛,郑爱娥有些食不知味,感觉自己被小伙伴孤立了,不陪她吃饭,见了面还无视,从前怎么没发现他心眼那么小?


    她拿筷子戳米饭,戳得稀疏松散,手有点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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