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换往常郑爱娥肯定翻白眼,但今晚乐得哄着他,否则他待会较真,逼问起她怎么办?


    邺良轻笑,他的妻子真是粘他,分离短短两刻钟,都这般想他念他渴慕他,快步上前将人搂到怀里。


    正巧,他也是。


    世间怎么会有这样奇妙精绝的感受呢?仿佛徜徉花海中央,何处都是温暖,何处都是光明。过去痛苦的记忆,前方艰难的道路,想起来都像镀上一圈柔和的光晕,他忍不住喟叹一声,将人嵌入怀抱,拥得更紧。


    他有时会控制不住冒出一些奇怪的念头,比如想与她融为一体,这样他去哪,都能和她永不分离,而不是早出晚归,一日只见得上区区两面。


    “放开放开。”郑爱娥被捆得受不了,挣扎着要出来。臭小子夏天的时候还知道收敛些,等入秋凉快些了,就变得越来越黏人。


    就算表达救命之恩,也不至于这样热情吧!


    郑爱娥又想起了,先前在山洞里玩的养成游戏,她完美完成任务了,结算也爆了一大堆资源,衣服首饰还有大房子,可这多出来的黏人狗狗怎么回事?


    可不可以收回去?她消受不起。


    他微微撤开,轻柔地捧起她的双颊,指腹在上边细细摩挲,“困了吗?小娥。”双眸中像湖面起了潮,湿润而深沉,眉目间透出几分沉醉迷离,显然动了情。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郑爱娥有一种自己摊上事的感觉,想要退后,腰上却有一只大掌抵住不让,她只能磕磕巴巴道:“睡吧睡吧,早睡早起身体好。”


    邺良沉叹一声,“好。”大晚上的,他们不休息又能做什么呢?但到底是心有不甘,他又抱了好久才将人放开。


    郑爱娥得了空档,就飞快窜到床脚那,刚才屁股底下烫得人心慌,她动都不敢动一下,以后一定得离坏狗狗远点,和他待一块经常有种不祥的预感!


    邺良自然看到了,但却没说什么,折身去熄了灯,蔫搭搭地回来合衣上榻,平躺在她身侧。


    周围安静地可怕,他忍了会儿,还是忍不住偏头,然而可惜的是,妻子只留给他一个黝黑的后脑勺。


    是的,该休息了。


    他心底重复这句话,意图让身体的燥热平息,阖上眸让繁杂混乱的思绪沉寂下来,可又想到刚回来那会儿,她面颊绯红羞怯的样子,一双眸子水灵灵的,又乖又好欺负,叫他心潮澎湃,忍不住想……


    空气中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他低沉地闷哼一声,曲起长腿,翻过身背对着妻子。


    再也不敢细想下去。


    他又止不住思索,小娥先前不许他看的是什么?还能叫她展露出那般可爱动人的情态。


    ……


    晨光熹微,细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麻雀收了翅膀落在窗边,一跳一飞打量着宽敞明亮的屋内。


    邺良缓缓睁开眼,眉宇间露出初醒的懵然,下一瞬意识到什么,脸色就有几分难言了。


    怀里抱着一具温软的身体,这本是件好事,可他……忍不住以手挡眼,只耳根红似滴血,深吸一口气,想将娇躯推远,手在半道上却自己拐了个弯,牢牢往他这边锁得更紧。


    昨晚忍得实在很辛苦,熬到大半夜才睡着,没想到大清早也是那般,就在这时,怀中人突然扭动了下,似乎刮过一处,他躬起身子重重喘息,手臂上青筋鼓起,却从始至终横在她腰侧,不曾分离。


    而郑爱娥砸吧砸吧嘴,若无所觉继续沉眠。


    他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坏丫头,睡觉都不让他安生。


    将下巴抵在她的颈侧,细细碎碎地磨蹭,慢慢等热意消去。


    现在外头动荡,说不定什么时候战火又起,并不是孕育子嗣的好时机,邺良不怪妻子总是拒绝他,她那样聪慧机灵,应是知晓这点才不肯给他的,只是对他太过苛刻了,连亲吻都万分吝啬。


    思及此,眸中忍不住升起怨意。


    郑爱娥睡梦中感觉强有力的注目,下意识就睁开了眼,面上迷迷瞪瞪,含含糊糊打招呼:“……早?”张嘴打哈欠,又扑腾着伸展腰身。


    岂料就这一下,给人不小的‘惊喜’。


    邺良忙不迭按住妻子,可初初压下的火热卷土重来,并且愈演愈烈,恰有热油当中加水的架势,他咬紧唇,发出一声闷哼,额间冒出密密麻麻的细汗。


    郑爱娥登时清醒了,以为自己给人撞疼了,刚刚好像确实碰到了什么比较坚硬的东西,“你没事吧?”手足无措滑到一旁。


    他咬牙说:“没事。”


    郑爱娥也想他没事,可他这艰难忍耐的样子,哪像没事?


    不由得怕起来,“哪里疼?给我看看,或者我给你找个大夫看看。”


    邺良扭身瞪了她眼,又羞又恼:“不用。”那处岂能由旁人查看?亏的她敢说,心底忍不住怨意更深。


    妻子总是这般,在他最需要最渴望她的时候,一副纯洁无辜的模样,分明一切都是她惹的火,为何偏要这样折磨他?


    “要的要的,你不要讳疾忌医……”剩下的话郑爱娥还没说,就被一张巨大的被子盖住身体,眼前突然一黑,她生气了:“为什么把我蒙起来,臭小子!”


    邺良瞧着面前张牙舞爪的被子,觉得可爱又可恨,抿着唇,迅速披上外袍,束好腰带,掩盖不适之处。


    郑爱娥从被子里爬出来,头发乱糟糟的,鼓起面颊指责:“臭小子你太过分了,我好意关心你,你竟然恩将仇报!”


    分明人儿那样美好,可这话邺良听得分外糟心,忿忿剜了她眼,抬脚走了。


    什么关心?她要是真关心他,就该——邺良红着脸止住,反正绝非是这样折磨他。


    ……


    今天人走得很快,仿佛屁股后面像有狗撵似的。


    郑爱娥心说她还没发脾气呢,臭小子凭什么?关心他还被当作驴肝肺。


    捏着筷子狠狠戳粥,叫你给我甩脸色,叫你狼心狗肺!


    庸伯今早猝不及防又看了一出好戏,眼见两人又闹起来,实在是倦了腻了,他都懒得从中调和。


    反而用不了多久,又能好成一个人。


    瞧她兴致不高,只笑眯眯问:“可是菜式不如意,老奴给夫人重换新的?”


    郑爱娥不会为难老人家,“不用,我就玩一会。”一勺一勺舀了粥来喝。


    庸伯满意颔首,又退了回去,小两口闹归闹,饭必须得吃。


    饭后,庸伯收拾东西,春爻晒被子,郑爱娥独自回了房间,自觉早上没能找回场子,吃了大亏,有些闷闷不乐。


    然而,没一会她就开心起来了。


    有人来家里递了消息——邺良近些日子恐怕都不会回来了。


    说是有急事,故而没法归家,不过郑爱娥才不管什么原因,不回来管着她、粘着她,那就是好事,大好事!


    不过刚第一天、第二天的时候,郑爱娥还没那么放的开,直到两日过去都平安无事,人也没回来,她才有了实感。


    她、自、由、了!


    那还说什么,平时最不能做、最不敢做的事情,她通通都要做一遍!


    她在外面玩到天黑才回家,在屋里也不穿鞋,光脚就在地上踩,睡觉的时候果断踢了被子。


    活蹦乱跳了一整天,郑爱娥到了晚上精力还十分充沛,在床上划水,还能做什么呢?倏地,她眼睛一亮,从箱子里翻出不可名状之物,准备挑灯夜读。


    今晚她不仅要看色色,还要熬夜!


    旧赵和旧卫的嫌隙越来越大,隐隐有剑拔弩张的架势,在当下外忧重重的局面,竟还能闹出这种事,邺良头疼不已,在外头三天两夜都不曾合眼,就为调和两国贵族间的矛盾,增进同盟之情。


    这些无所谓的事,简直就是平白耗费他的时间,于是等收完尾,他就匆匆趁夜返回,就算家里万籁俱寂,可一定会有一个人在等他。


    新起的屋子离东阳里更远,倒方便他出入,他抵达家门时,天色深沉,已至半夜。


    邺良立在檐下,正屋橙黄的光晕透过门缝泄了出来,那是天地间最美好的地方。世间真有一盏灯为他停留,他不禁心内温暖,推门而入。


    被子高高凸起,里面藏了个人,那是他的妻子。


    浑身像被温水浸泡过一般,邺良连日的疲倦顿消,眉目间神采奕奕,悄悄过去,想着给同样思念着他的妻子一个惊喜。


    他猛地一下揭开被褥,正看到底下的小人趴在床上咯咯笑,而底下是——


    甫一重见光明,郑爱娥吓一跳,浑身抖了一下。


    骂骂咧咧的话还在嘴巴,紧接着却看到了邺良,她突然停滞,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清白,这次好像真的完了。


    完了。


    第72章 冷硬的石头心


    春爻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突然听到外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立马就醒了,她火速穿上外衣,握着盏灯小心出来查探。


    此时天蒙蒙亮,湛蓝一片,整个大地仍在沉睡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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