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再忙,文竹也不会忘记文鹤的生日。


    文东升教练那里她也请过假了,平时小女儿练习辛苦,基本没什么假期。


    这时候她关系最好的姐姐过生日,文竹也不想文东升以后只能想起这些辛苦的日子。


    她想,小鹤和喜夏都很想妹妹吧。


    就是三姐妹都太忙了,能一起通话的时间少得可怜。


    家里的女儿们都太争气了,但这太争气也会带来困扰啊。


    文竹不合时宜想着。


    文东升已经挂断了电话,“二姐电话打不通,我联系的大姐,她说二姐不在学校,好像是参加什么项目去了,她也打不通电话。”


    文东升十二岁了,开始不黏糊叫着什么“大姐姐”、“二姐姐”了。


    晃眼间,看着神态也有几分像文鹤。


    “啊?”


    文竹失神坐到床上,“她这都要过生日了,不是十六、十七,是十八啊,总不至于她过个生日都不行吧?”


    她心里十分不得劲。


    文东升走过来,手搭在妈妈的肩上,“这不是说明二姐厉害嘛,哪里都需要她。”


    “是啊,哪里都需要她。”


    文竹叹了口气,“我这都不是给自己生的女儿,是给别人生的女儿了。”


    以前人常说,要多生几个孩子,这样有能力的就任由她飞,留个最没能力的在身边,这才是福报。


    孩子有能耐,是家里大人的脸面,可却满足不了他们的其他需求。


    “妈妈,你说什么话呢。”


    文东升凑近文竹坐下,“我看你上报纸的时候,不也笑得很开心嘛。你这不是给别人生的女儿,是给国家生的女儿。”


    “这一片,谁不知道二姐?当时只怕我们这一栋楼都要被采访遍了吧,说起来谁不夸妈妈你有一个好女儿。”


    文竹大感欣慰,她紧紧搂住文东升:“你现在说话像你大姐,做事像你二姐,但最像的,还是你自己。”


    “将来,人家还要夸我有个厉害的三女儿,生生,你全国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对于家里孩子都早熟这件事,文竹已经不纠结了。


    大概这就是老文家的基因问题,她自个儿这个年龄不也是这样嘛。


    她也想保护女儿们的童趣,想要孩子天真烂漫长大,可也要看孩子们想不想要。


    就像以前她是不想文鹤跳级那么快的,但那是她自己的想法。


    家里有三个不一样的天才真是一件让人头痛的事。


    “教练说我可以参加,毕竟我也拿到了资格。”


    文东升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孩子气,她也为自己感到自豪。


    “好孩子”


    文竹揉了揉文东升的头,心里有了打算。


    将来,要是文东升能进国家队,干脆转让家里的生意,全家搬到京城吧。


    她这三个女儿注定要待在更大的平台,与其让女儿们来回跑,不如她和江晖离近一点,起码也好照顾她们。


    至于背井离乡?


    她的故乡是池阳,根不在苏城。


    很早之前,她能鼓起勇气,那现在她拥有了更多,难道还会变成胆小鬼?


    “先去京城看看,总得一家人在附近吧。”


    文鹤没时间和家人一起庆祝,没关系。


    怕的是文鹤那天有时间,而她们都不在她身边。


    文竹站起来继续收拾行李。


    文东升也起来去折腾相机,这是她进省队以后二姐给她买,大姐也给她买了礼物,是吉他。


    可惜的是,这个家对音乐感兴趣的只有文喜夏,那把吉他或许只有等文喜夏自己回来弹了。


    “我要和姐姐们多拍点相片。”


    听到女儿这样说,一旁帮着整理行李的徐江晖忍不住笑了,觉得女儿实在可爱。


    他在心里想:


    阿姐最近睡得不踏实,是想喜夏她们了吧?


    生生也想两个姐姐了。


    如果一家人都整整齐齐才好。


    徐江晖心里生出想要搬到京城的想法,只是当下要做的事多,他想之后和文竹好好商量。


    他已经赚到了足够多的钱,手里都有十多家连锁店了,家里不动产也有很多,京城也有房子,只是两个女儿都觉得住在学校里面更方便。


    所以现在停下来,享受陪着文东升长大的时光,或许更重要。


    只是徐江晖现在足够幸福,幸福到他忘记了一个人。


    “段总,这是徐律送过来的文件。”


    助理动作小心将文件放在段春生的桌上,倒不是因为恐惧段春生,而是他太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


    徐律师上门那么多次,就是为了一次次修改这些条款,他曾经偷偷瞄过一眼,让他一激灵,不敢再看。


    “嗯”


    段春生闭着眼假寐。


    四十多岁的男人,烟酒不离身,按道理来说早就啤酒肚高高挂着,脸色蜡黄了。


    可千方百计也生不出孩子后,段春生就修身养性了。


    如今眼角的细纹不过为他增添了一分成熟的魅力。


    助理很有眼色轻轻带过门,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段春生的呼吸声。


    许久,他才睁开眼打开文件看。


    这些条款,他想文鹤会满意的。


    无论文鹤姓什么,她都留着和他一样的血。


    女儿叛逆一点是好事,更何况像是文鹤这样的天才,没点脾气他都怕别人觉着她好欺负。


    他的女儿,可不是谁都能随意轻慢的。


    纵然不想承认,但人都是偏心的。


    文喜夏成年的时候,段春生就没准备这些。


    因为段春生虽然不能生了,但他还有选择。


    而且段春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文竹偏心文喜夏,他偏心文鹤,这不正好?


    如果以前他没犯浑、慧眼识珠,或许,现在他们是再幸福不过的一家人。


    像那些走在街上的人家一样,他们一人牵一个孩子。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事在今天竟然成了他的奢望。


    段春生无言良久,他叹了口气,拿起这些文件,打算现在飞到京城。


    哪怕文鹤抽不出时间,他也要先把一切准备好。


    他要在最大、最豪阔的酒店,为他女儿办一个风风光光的成人礼。


    只是段春生没想到这也实现不了。


    “所以你们聚在这里,也没用啊。”


    文喜夏感觉她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偏偏这里人又多,她只觉得连呼吸都开始发闷。


    倒是她对象项一鸣,他是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表现的,尤其是文喜夏父母面前。


    “叔叔阿姨,要不我们先找一个地方休息,这会儿太阳毒,别晒到了。”


    项一鸣对着文竹和徐江晖说的,文喜夏没叫段春生,让他以为只是亲戚。


    段春生不屑冷哼,“这有你招待的份?我女儿还在这儿。”


    他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叫什么一什么的,现在还要在他们面前表现,怎么,他女儿做得不好吗?要他显!


    项一鸣吃惊,回头无助望向文喜夏,她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她家里的情况这么复杂啊。


    以前听她说家里是三姐妹,他只想着南方人果然重男轻女,一心想生男孩,不顾计划生育。


    但好在家里没有弟弟,文喜夏自己也足够优秀,他才慢慢放下了一些成见。


    结果现在是文喜夏家里情况复杂,他一时之间没有章程。


    这时候,文竹看到面前忽然出现一瓶冰水。


    “阿姨,叔叔,你们先喝点水,这里太晒了。”


    看到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余听寒,项一鸣愣住。


    他没叫他来啊,是文喜夏叫的?


    项一鸣怀疑的目光落在文喜夏身上,却发现文喜夏脸上同样带着意外。


    “我刚好路过。”


    余听寒微笑,不知为何,项一鸣觉得他极为挑衅。


    但下一刻,项一鸣又否定了。


    余听寒家庭那样好,怎么会看上家庭复杂的文喜夏啊。


    余听寒是看到他了,来帮他解围。


    这才是华国好兄弟啊。


    项一鸣感慨道。


    文喜夏站出来:“今天还是联系不到小鹤,听她说,那个项目完不成她也出不来,不过既然大家都在,要不我们现在去买礼物?等小鹤回来给她补办一场。”


    长女都这样说了,其他人没有异议。


    毕竟七月的阳光,可不饶人。


    室外酷夏,但室内也没有多舒服。


    实验室里安静得近乎压抑。


    只有仪器持续运转时发出的嗡鸣声。


    所有人站着,没有一个人说话。


    芯片已经焊接到测试板上,而现在,需要对它进行验证。


    文鹤按下开关。


    梁牧站在前面,手指无意识攥紧到泛白,发痛也不松开。


    林玲死死盯着显示器,呼吸极不规律,像是在随着心跳的节奏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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