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玲不解:“你这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吃这么快也不怕噎着啊。”
说着她就想上手为梁牧拍背,梁牧一个闪身躲过去。
他直接站起来,“我吃好了,你们慢吃。”
看着他火急火燎的背影,李响胳膊肘碰了一下林玲:“人家跟躲妖魔鬼怪一样,林玲,你做了什么事让人家这么避之不及?说来给大伙听听呗。”
林玲冲李响翻了一个大白眼:“你说的什么话,不过同事之间的关心,你感冒的时候我没给过你感冒药?被你说得这样难听。人家有事要忙而已,别用有色眼镜看别人,怪恶心的。”
说完她也拿起餐盘,不想和李响待在一桌。
是,她是对梁牧有好感,尤其是和其他同事诸如李响这种人对比起来,梁牧的温柔是让她心生好感。
可那不意味着她就非梁牧不可了,这都什么时代了,难道对一个人有好感就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吗?
只不过她们都是单身,她主动点也没什么。
但现在她知道梁牧没那个心,林玲也不会死缠烂打下去。
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及时止损才是成年人的体面。
而且她也知道,梁牧要吃苦头了。
他那心思,谁看不出来啊,不过是愣头青,<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都不自知。
但是这里还有一个呆子,林玲和文鹤也有过交流,发现对方压根没开过那根筋。
和这两个呆子比,更叫林玲烦的是李响。
他这样贬低她,把她当一个笑话一样,不仅没显得他李响多幽默,反倒叫人看清真面目。
这不,同桌另外几个人也纷纷站了起来,推脱吃完饭要走。
下一次不要和这人一起吃饭了,她们用眼神交换了彼此心知肚明的信息。
李响看着餐盘里还剩一大半的饭,他一个大男人都没吃完,她们就吃饱了?
梁牧那小子有什么好的,小白脸一个。
他这样的人不应该更有男子气概吗?
现在的女人怎么眼光差成这样,不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
李响生了闷气,偏偏又发不出去。
他还是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另一边,梁牧打开门,果然,他走的时候什么样子,现在就是什么样子。
“你还没吃饭吧?正好我中午不午休,我帮你盯着数据,你先把饭吃了吧……”
话还没说完,梁牧走到文鹤身边,看到她的样子,噤声了。
实验室的木制靠背椅是实验室统一配的,椅背笔直生硬,坐久了连成年人都会觉得腰背发酸,如果要在这种椅子上睡觉就更难受了,毕竟正常人休息时,总会本能寻找更舒展的姿势。
几缕碎发从耳侧滑落,长而密的睫毛安静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一层影子。
她的呼吸很轻,胸腔微微起伏着,连唇色都透着一点因为疲惫带来的浅淡。
哪里还有平日里那种拒人千里的冰冷感。
文鹤睡着了。
仪器运转发出的滋滋电流声,在某一刻和梁牧的心跳声重合。
她有多久没有休息了?
那么多人指望着她,她也指望着自己,可人不是机器,就是机器偶尔也要断电,人又何必对自己这么苛刻。
明明她已经比所有人都优秀了,为什么还要把自己逼成这样呢?
是因为她太天才,所有人都只盯着她天才的那一面,给她带来了很大压力的原因吗?
梁牧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口忽然泛起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他沉默了几秒,转身离开。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件黑色外套。
那是他自己的外套。
他放轻脚步,怕吵醒好不容易才睡着的文鹤。
距离近了,他看得也更清晰了。
文鹤平日总是冷冷淡淡,可现在睡着了,倒显得格外乖。
像一只小猫那样乖巧。
梁牧轻轻抬起手,将外套披在文鹤身上,动作小心得近乎笨拙。
他没做过这样的事,所以变得小心起来,他怕力气稍微重一点,就会把她弄醒。
外套落下来的瞬间,文鹤似乎感受到暖意,下意识往里缩了一点。
看着平时那样厉害的文鹤此刻像只小猫一样,让梁牧心里涌现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最近似乎总是不自觉去关注文鹤。
看了一会儿,梁牧伸出手,想要替文鹤将额前一缕散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但下一秒,他的手被抓住。
“你在干嘛?”
文鹤皱着眉,原先披着的外套滑落,终是一场空。
不知为何,梁牧心里闪过退缩,明明他也算是在做好事。
大概是文鹤的眼睛太亮了,那双漂亮得有些发蓝的眼睛里像是什么都能看清,又像是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
“我看你睡着了,怕你冷,拿件外套给你盖上。”
“睡着了?”
文鹤皱起的眉毛缓缓舒展开,她都没意识到自己睡着了。
弯腰捡起外套整整齐齐叠好后文鹤才放到梁牧手上。
“谢谢你”
但她醒了,也睡不着了,用不着这外套了。
感受到手上这外套冷冰冰的,一点温度也没有,梁牧有些失落。
然而文鹤是真的感谢他,她表达谢意的方式也很直接。
文鹤径直走到梁牧的位置,她看了一眼就知道梁牧在做什么。
“你这里为什么要用这种布线方式?”
梁牧愣了一下,“为了减少干扰。”
文鹤轻笑一声,明明没什么情绪,梁牧却偏偏觉得她在嘲笑他。
文鹤手指轻轻点在某处,“你这里的逻辑不对,如果这个部分……”
梁牧顺着看过去,他稍作思考,果然文鹤指出的那里是有问题的。
梁牧猛地坐下,他不断在稿纸上做推算,这个方案……
“如果增加一层,那就不需要重构模块了。”
文鹤站在旁边,双手环抱在胸前,语气平静,“别顺着你以前的思路走。”
梁牧僵在椅子上,他的后背忽然冒出细密的汗水。
刚才大概是他看错了,文鹤从来不是什么温顺的猫,明明是山中的猛虎才对啊!
半小时后,梁牧整个人近乎虚脱般靠在椅背。
他的脑子还在发懵,像是被人硬生生塞进去太多东西。
文鹤怎么比他小还懂这么多东西的?
这就是天才吗?
梁牧缓了很久,才慢慢抬头。
文鹤已经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开始工作。
忽然,梁牧有种说不出来的失落感。
刚刚她站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他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吸打在他脸上时带来的温度。
可一旦讨论结束,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冷静得近乎无情。
梁牧苦笑了一下,也是,像她这样的人,眼里是不会出现任何人的。
梁牧有些渴了,他伸手去拿旁边的水杯。
视线却忽然顿住了,文鹤放在桌边的包微微敞开。
而包的侧面还挂着一个小小的护身符。
红绳已经有些旧了,边角甚至磨损得很厉害。
和文鹤这个人格格不入。
她就像那高悬的明月,常人是想不到将人间烟火和她联系起来的。
可这样一个人,居然会在包上挂这种东西。
梁牧盯着那个护身符看了很久,莫名觉得刺眼。
为什么会随身带着?
文鹤是唯物主义,是不会买这种东西的。
这一定是别人送的。
家人?
朋友?
……还是某个很重要的人。
明明有三个答案,梁牧的直觉却在告诉他,那就是一个对文鹤很重要的人送她的。
梁牧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心里生出了一点难以言说的烦躁。
偏偏在这时候,文鹤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那个护身符。
梁牧下意识看过去,然后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那一瞬间,文鹤脸上的表情是变了的。
不再是平日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冷淡,也不再是刚才和他讨论时那种近乎锋利的冷静理智。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个护身符。
那种安静,是带了几分温柔的,如缕缕轻风轻轻扫过她的眉眼。
梁牧此刻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让他呼吸发紧。
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像文鹤这样的人,也会有这样的眼神。
梁牧很想问文鹤:
你思念的人在何方?
他有什么好的,值得你去思念!
第69章 孤独而灿烂
“你联系上你姐姐了吗?”
文竹一边问文东升,一边手里也没有停下来,她在整理行李。
那么小一个孩子,那个她眼睁睁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一下子就要成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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