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这么多门学科,就是天才也见不得是样样都会吧。”
“是那些记者吹得太厉害了,十二岁参加高考,本来就离谱,而且被国外大学录取和参加高考完全是两回事。”
角落里,几名即将参加考试的高三学生脸色复杂。
有人握紧准考证,声音发涩。
“听说她就在我们考场……这些人说什么大话啊,高考对她来说又有什么难的!”
另一个男生也跟着苦笑。
“跟这种怪物一起考试……压力真大。”
早在准考证发下来时,文鹤在哪个考场的消息就像风一样快速掠过市一中高三学生的天空。
同在一个考场的学生摇头,感叹还好有交卷时间,可没少听以前和她一个考场的人还在奋笔疾书时她就交卷的事迹。
不在一个考场的学生松了口气,平时是按照成绩排考场的,没经历过和这种级别的人一个考场,真怕自己做不出来题一看到对方轻松考完时心里难过。
“你们感叹个什么啊,我们还是一个学校的,起码心里有底,外面人可不知道文鹤她考试是什么情况,这是优势,优势在我们啊!”
其余几人眼睛亮起来,对啊,还有这个道理。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骚动。
“来了!来了!”
无数人同时回头。
文鹤正从车里下来,今天送考的人一个不少,就是文东升也被叫回来了,刚好坐满这辆五人座的小车。
“发生了什么?”徐江晖满脸问号,怎么这么多人涌过来。
文竹不由得庆幸舒文心提前告知她可能出现的情况,让她们选择掐着校门打开的时间送文鹤来。
文鹤神情从容又安静,仿佛周遭的注视对象不是她一样。
记者们瞬间躁动。
“文鹤同学请问你紧张吗?”
“文同学你有信心考到全省第一吗?!”
“请问你会证明自己吗?不担心自己考砸吗?”
这最后一个人说的什么话,文竹上前一步,但被文鹤拦下来了。
她平静看着镜头:“高考不止是我考试,别影响到大家,有什么事考完试以后再说。”
这不仅仅是她的高考,还是其他考生命运的转折点。
但记者们仍旧不放过文鹤,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一点也不怕影响文鹤。
影响了又如何,她考差可比考好了更有看头。
趁着文鹤应付那些记者,文竹赶紧叫来了保安,这些人太过分了,无论如何,今天文鹤的身份只是考生。
逃离了那群记者后,文鹤可以放松下来,其他考生也不会来打扰她。
毕竟今天的主角可不只是文鹤,每一位考生都是主角。
第61章 生女当如文鹤(下)
真到了面对考试的那一刻,教室安静得近乎窒息,每人都吸着气,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刷”
试卷翻开的声音同时响起。
所有考生低着头,有人快速审题,有人额头瞬间冒汗,有人直接停住了呼吸。
除了监考老师没人注意到这位年少出名的考生此刻拿起笔就再也没有放下来过。
如同流水一般,题在文鹤手里没有留下踪影。
旁边有男生刚做完一道题,抬头无意瞥了一眼,整个人直接僵住。
这真的是在考语文吗?他怕不是在做梦吧?
文鹤卡着能交卷子时直接交卷,她已经检查过一遍了,确保自己不会因为粗心失分。
今天这些记者让文鹤意识到,她不能等会和学生们一起出学校大门,不然绝对会被那些记者拦下,所以她交完卷并没有着急往校门走。
“叮”
第一门考试结束,记者们也兴奋举起摄像机和话筒,这次可不能让文鹤应付过去了。
但直到人都走完了,他们也没看见文鹤的身影。
文鹤去哪里了?
这个问题在之后几天考试里一直蔓延在这群记者心里,有人找到了侧门,打听到文鹤从这里出去过,可当他们转换方向来这里蹲守时却也不见她的身影。
这在记者眼里是猫鼠游戏,但文鹤可没这意思。
那天她和主任打过招呼,在考生们能出校门时,为她打开侧门让她出去,能够避开记者。
可这不是一劳永逸的,文鹤回家和家里人打过招呼后,在考完数学以后直接住在学校后面的教职工宿舍里,不出去了。
睡在陌生的地方大多时候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睡着,好在文鹤在那些不能在家的日子里已经适应了,长时间的自律也能让她准时入睡。
为什么要为那些人影响自己的睡眠时间?
文鹤不吃压力。
窗外正烈日高悬,文鹤考完了生物,自此,她的高中生涯结束了。
来不及多做感想和庆祝,在校门打开以后,文鹤冲到前排,她现在要赶去沪城,按照约定,舒文心会在离校门不远的地方坐在她家车里等她。
本来不报希望的记者眼尖看见了文鹤,但一切都只是徒劳,只抓拍到她奔跑和进车里的照片,只是等照片洗出来时才发现原来那副场景是那样好看,不见一点狼狈。
在被晒得发黄的白墙、人影跟着斑驳交错的背景下,独有一道身影,阳光从她身后大片倾泻下来,整个世界也仿佛在那一瞬间失焦。
只见相片中的那人额前几缕碎发被风吹得扬起,衣摆在风里翻飞,只是在跑动间,像是被太阳刺得有些不适,她抬起手随意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
明明是站在阳光最炽烈的中央,她却比太阳还要灼眼。
“考完还不能放松。”
徐江晖一边开着车,一边小声嘀咕,主要是心疼文鹤连轴转。
只是这也不小声,让舒文心有点羞愧,她低下了头。
其实她不必羞愧,选择这条路的是文鹤,可一想到是她们需要文鹤去争这份荣誉,她就对文鹤的家长硬气不起来。
虽然在文鹤父母面前唯唯诺诺,可一想到出国以后的场景,舒文心的心又像是这炎炎七月待在空调房里吃冰棍一样,让她畅快不已。
文鹤现在可不是无名之辈,只怕这一届IMO最耀眼的选手就是她了。
“少说两句,”文竹坐在副驾,方便她一巴掌就能拍在徐江晖肩膀上,“孩子这是为国争光去了。”
她满脸红润,比吃了王母娘娘的蟠桃看起来还要有精神。
这两天她家也算是停摆了,找上门的记者太多了,连带着那些邻居也围上来,还有不少和家里生意上有往来的人。
就是日子好过起来时,她也没听过那么多动人的话。
语言也是能滋养人的。
如果不是尚存一丝理智,文竹差点就要迷失在这片声音里了。
她这个成年人心性都容易因为外界声音而有所变化,文竹在寂静时刻,坐在客厅沙发里,久久不动弹。
她总是在很久以后,才明白文鹤。
文竹希望文鹤能够坚持自己的主意,不要被外界轻易改变。
这样的道理,她不说,她的女儿也知道。
她虽然才刚满十二岁,可是……许多大人或许也不如她明白得多。
在机场分别时,文竹紧紧搂住又长高的女儿。
“妈妈在家等你。”
不止是妈妈,还有她的姐妹、爸爸都会等她凯旋。
家如果不是港湾的话,那就只是房子而已。
“嗯”
文鹤的反应很淡,但她的性子文竹是知道的,女儿又不是没有回抱住她,这就足够了。
足够了啊。
博斯普鲁斯海峡吹来带着咸味的海风,七月的太阳正炙烧着古老城墙,连细小的尘埃也透着金色。
八十多个国家和地区里这个年龄段最优秀的一群少年此刻聚集于此地,这里的刀光剑影如同童话故事,只有聪明人才能看见,毕竟这里比拼的东西纯粹至极——大脑的深度和宽度。
领队也不会跟选手待在一起,他们要参与题目的翻译工作,必须和选手全程隔离,直到比赛结束。
领队舒文心正低头整理文件,不见一丝担忧,像是对自己所在队伍十分自信。
旁边几个国家的领队老师却时不时投来异样目光。
原因很简单,华国队今年名单里出现了一个所有人都觉得荒唐的名字。
文鹤。
是,参赛选手要求是年龄不能超过20的中学生,文鹤才参加完高考,比赛期间她也确实是高中生,这符合规定。
可她同时也是证明费可曼猜想的人啊,已经可以称为数学家了啊,让她参加比赛不是欺负其他学生吗?就像一个得了诺贝尔的人和一个大学生要争一个奖项那样荒唐。
可同时呢,文鹤的年龄又把这一切声音止住。
十二岁啊,她才十二岁!
证明费可曼猜想的人才十二岁啊!
为什么这样的天才要诞生在华国,而不是他们的国家?噢,上帝也不偏爱他们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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