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竹笑着推了她一把,“这我能不知道嘛。”


    早在很多年前发现这个女儿不一般的时刻,命运就掀开了新的一页,她的福气啊,大着呢。


    好容易安排妥当,文竹给各位记者都泡了杯茶,怕怠慢了乱写她女儿。


    只是记者们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来吃东西的,有记者率先发问。


    “请问您知道女儿被录取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是谁打断了她的好心情?现在还要问这种问题。


    文竹轻轻喝了口水,像是在回味什么。


    “我也是今天看报纸才知道的消息。”


    啊?


    大家都没想到文竹会这样说,这对母女俩关系这么差吗?


    “毕竟我女儿今年加入了奥数国家队,七月还要出国呢,没办法,要封闭管理。唉,孩子太厉害也是难事,这时候也不能和家里人打电话。”


    好了,大家回过味来了,原来是在炫耀女儿。


    文竹一下笑开,有娃可以炫耀真不错。


    “但肯定是骄傲开心的,谁家有这样的女儿,会不感到骄傲呢?”


    这是实话。


    “我看到文鹤同学从小到大参加了不少比赛,我们可以看看她的奖牌吗?”


    然后拍下来上报纸,肯定很吸引眼球。


    这说到文竹心里的点上了,她装作一副头痛的模样:“唉,学校想要留着展示,好多都放在她学校了,毕竟家里不大,不过也是有留着一些的,如果你们想看,我就带大家去看看。”


    文竹起身,其他记者跟上。


    文鹤虽然去了京城,但她的房间可没落灰,文竹有时候一想女儿了就会来打扫,被子也是新换的,文竹还会时不时拿出去晒,躺下去是能闻见阳光的味道的。


    所以记者们得以看见文鹤的房间。


    朝南的房间在这个月里是有些热的,午后光线穿进来停在皮肤上只会感觉到燥热。


    好在墙上安了空调,可以得知房间主人不会太热。


    也可以知道这个家是爱这个女儿的,不然这年头谁家会舍得在卧室里安装空调呢,得花不少钱。


    只是这面墙除了空调,剩下的全是被镶在墙面上的木板占据,从小孩膝盖的高度一直延伸到成人伸直胳膊也够不到的高度,那些木板上全被奖杯和奖牌占据,但都没有哪个是看上去灰扑扑的,被擦得很亮,亮得可以反射出一个人的影子。


    倒不是主人很爱它们,是主人的妈妈爱着主人,所以不忍它们落灰。


    而书桌抵着的那面有窗户的墙,负担也不小。


    一眼看过去,就连书名也是晦涩难懂的外文书,仔细再看一眼,发现都不止是英文书,天啊,她难道还会很多门语言吗?


    观察到这点的教育社记者当即问道:“文鹤同学她是还会其他语言吗?”


    “平时在家里我们也只说普通话,我不太清楚她会什么语言。只是小鹤她英语确实好,满分也不是没拿过,家长会上老师老是夸她作文写得很好,扣不了分。”


    如果是其他时候,在场的人是不想听这炫耀自家孩子的话的,可现在不一样,他们只想文竹说得越多越好,记笔记的手都要有残影了。


    “那这些书不是您给孩子买的吗?”


    文鹤一个未成年,家长给钱总是会过问一声的吧?都这样了还不知道自己孩子会其他外语吗?


    文竹腼腆一笑:“哎呀,她拿太多奖金了,学校发的,参加比赛的,太多啦。我们都不知道她手上有多少钱,给她零花钱她都不收,我们只好给她开张存折存里面。”


    所以文鹤想买什么书就买什么书,如果不是文鹤太忙了,文竹还可以给她买买衣服鞋子,文竹都觉得自己这个当妈的太失败了。


    有一个早慧的女儿,真是又喜又愁啊。


    有记者不信,“您真不知道她有多少奖金吗?”


    她家里就是,父母恨不得每天都要过问她这个月到手多少钱,有没有津贴啊,可以给家里多少钱啊。


    怎么会有父母在子女手里有钱时不惦记,不去算计?


    旁边同行知道她家情况的记者扶额,问了个什么问题啊,看看人家这地段,看看人家卧室都装空调就知道人家里不差钱,哪里会去惦记孩子的钱。


    文竹也冷下脸,旁边记者赶紧打断:“请问文鹤同学有没有请过老师?她年纪太小了,我听到消息时都以为听错了呢。”


    文竹缓和了脸色,“没有,家里之前文化程度最高的也就我这个高中毕业的,不过她很小的时候问题就很多,我和她爸有时都听不懂她的问题。那些什么书啊,题啊,都是她自己学的,又很自觉,从来不需要大人管着她。”


    什么是华国家长喜欢的小孩?


    不用请家教,不用家长管着,放学回到家不用家长叫就会先把作业拿出来做,做完以后才会吃饭,然后在成绩出来后风轻云淡说一句:“这次也是第一,没有退步。”


    然后家长在家长会上面对老师的赞赏,其他家长羡慕的眼光,托了托手无奈说道:“都是孩子自己争气,我们一直没管过她,全靠自觉。”


    那样扬眉吐气,那样不与世争,那样光明磊落。


    但那往往只是一场梦,梦醒后只能收拾残局,接受自己的平庸和孩子的平庸。


    可现在不同了,那些少年时候她没做到的事,她的女儿做到了。


    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


    华文社记者沉默了一瞬后提问:“那您觉得她和平常孩子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天才总归是不一样的,和寻常的孩子,甚至和聪明的孩子都不一样。


    或许这份特别,家人是最能察觉到的。


    “她不止是一个聪明的孩子,还有勤奋自律,没有人的成功是懒出来的。她在很多小孩还喜欢玩的时候,就有很多好奇心和自己的想法了,是个有主见的孩子。”


    有主见也意味着大人会放手,这也很难得,许多大人掌控欲很强,一旦孩子超过了视线,或者做了她们不想要孩子做的事,一切就会变得歇斯底里。


    记者们都记下来了,果然养出天才的家庭还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能接受孩子比自己聪明的家庭。


    有记者问:“如果现在您的女儿就在这里,您最想对她说什么?”


    沉默的时间有点过于长了。


    邻居已经把文竹托买的水果都提回来了,门没关,她闯进来时也很难挤进去,这个房间也就二十来平,承载不了这么多人。


    “诶,小文,这些水果是现在洗吗?”


    这算是救了文竹,她连忙打开袋子,把带皮不用洗的水果放在这些记者手里,接着让他们可以随意拍照,她去给他们洗水果。


    留下来的邻居搓搓手,看到这么多记者,她也有点兴奋,她也可以上报纸吗?


    “我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就住她家隔壁,我以前就觉得这孩子不一般。”


    其实也没几年,好在文鹤年纪小,她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


    记者们眼前一亮,换了个采访对象。


    厨房里,文竹心不在焉洗着李子,她还在想刚才那个问题。


    如果文鹤出现在她面前,她最想说什么?


    这可以说的话太多了。


    那是她看着长大的女儿啊,在她眼前从一个可爱的小团子长成了现在这副漂亮聪慧的模样,而且文鹤也快到青春期了。


    可是,那些她会给文喜夏讲的事,比如女孩来了月经不要慌张,长痘了不能乱挤,有了心事也很正常,这些她都通通没有跟文鹤说过。


    这些不需要文竹说,文鹤也都知道。


    在文鹤面前,文竹很难强调自己是一个大人的身份,那只会显得无理取闹。


    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她的女儿,期待她说些什么吗?


    文竹再回去时,人们都已经聊开了,显然邻居说的话更符合他们的期待,好用来写新闻。


    只是见她进来,刚刚问话的记者没有忘记她,挤过层层人群,在她面前又问了一遍。


    这次文竹有话说了。


    “按时吃饭,别老埋头做题思考,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停下来也没关系。”


    “你太辛苦了。”


    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在全国人眼里,她是神童,是天才,是大家都喜欢的别人家的孩子。


    可在妈妈眼里,即便文鹤很聪明,可她仍然只是孩子。


    不再依赖妈妈,是文竹的憾事。


    第60章 生女当如文鹤(上)


    土耳其是一个横跨亚欧大陆的国家,历史比起阿美莉卡来说称得上一句历史悠久。


    本次IMO是在伊斯坦布尔举行的,华国队打算提前抵达,无论是为了适应气候还是为了倒时差,总之不能让选手们没了状态。


    可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文鹤申请暂时离队,她要回去参加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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