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段春生是卖惨、提条件,还是其他,那几分假意里都有真心,他是爱着这个女儿的,虽然迟到了很久。
而且文喜夏相信文鹤知道该怎么做,她的妹妹一直都很聪明。
回来的路上,如文喜夏想的那样,段春生有很多话想给文鹤说。
他给文鹤讲了很多他的不得已和苦衷,他的创业史,他能带给文鹤什么。
企图用温情、遗憾和金钱引诱文鹤。
司机被提前打过招呼,特意开得慢一点。
文鹤撑着头,耳边段春生的每一句话她都能记住。
真话,假话,真话……
她分析着,不接话。
或许她可以弄一个分析谎话的机器,那并不难,只要她有空。
这可以让段春生知道他那些谎言或许对他的生意伙伴很有用,可对她来说,真的很浅显,很透明。
就是这副不耐烦的样子也像极了他!
段春生心里生出了几分得意,他对文鹤此刻不耐的表情一点也没感觉到生气。
从这一次见面开始,那段让他一直记着的回忆开始消融,被新的记忆彻底覆盖。
这就是血缘啊。
斩不断,骨头连着骨头的血缘。
段春生心里十分得意。
第45章 如你所愿
文喜夏打开车坐到后排,段春生和文鹤都在后排,文喜夏不是很放心。
“等会儿你们奶奶要是叫你们段喜夏、段荷,不要反驳她,老人家年龄大了,受不了刺激。”
段春生叮嘱她们,可不敢给钱三妹说这事儿,钱三妹这一辈子为老段家勤勤恳恳,要是给她说老儿子的唯二血脉不姓段了,怕是要当场晕过去。
文喜夏勾起嘴角,受不了刺激?她要的就是这个。
嘴上她说着:“她不是有那么多孙子吗?不差我们。”
“哪里能这样说呢,爸爸只有你和文鹤两个小孩,你奶奶疼我,也会疼你们,重视你们的。”
段春生就是这样自信,他老娘最爱的孩子就是他,哪怕现在没有儿子,想的也是从他兄弟那里给他过继一个,不过段春生有自己的孩子,可不在乎那些。
就是他重男轻女,可在现在要不了孩子的情况下,他的女儿们就是他的孩子,女儿再怎么也比那些侄子好,侄子就是过继在他名下,想的也是自己的亲老子。没闭眼还好,起码会假装孝顺,等他闭眼了,只怕骨灰都要被扬了。
都是男人,谁不知道谁。
在他面前做小伏低的那些行为,只会被视为屈辱、为了目的而不得不做,一旦得势,只会想办法报复回去。
文鹤撑着头看风景,骗骗别人得了,不要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文喜夏也不说话,她太清楚段春生是一个怎样的人,如果不是他没有其他孩子,她们姐妹俩还能被想起来吗?
只是她们对段春生有用而已。
这长长一段路就这样在段春生吹的天花乱坠,姐妹俩不怎么回话中度过。
到池阳已经很晚了,文鹤也很疲惫,她刚刚在脑子里不断演算,毕竟与其听段春生絮絮叨叨的废话,不如好好想想研究思路。
“你们奶奶现在应该也睡了,你们先休息,明天早上再去看她。对了,你们假请了吗?”
还知道请假的事啊。
文鹤头也不抬:“早就叫人帮我俩请假了。”
跟谁没来过池阳,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一样,说是不会耽误学习,这来来回回早耽误了。
但文鹤和文喜夏都背了包,带上了作业和书,也就在车里光线不好会伤眼,不然早拿出来看了。
“爸就知道你们做事有条理,快,去洗洗脸,家里有没用过的牙刷和毛巾。”
段春生领着两个女儿走到段家,原来他家就在这里有一栋楼,五层楼,一楼是铺子,二楼给他妈住了,三楼是他家,四楼、五楼给了他两个哥哥。
也难怪钱三妹在深城的时候不习惯,在老家过得好好的,谁想要住小房子。
打开门,里面干干净净的,段春生也是好久才回来一次,是钱三妹嘱咐两个儿媳打扫的,现在小叔子最有钱,两个嫂子倒也不会推辞。
“还记得自己的房间吗?”
段春生笑眯眯问道。
文喜夏面无表情推开一扇门,里面与她幼时记忆里的房间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变化。
“还是你以前那样,爸都没动过你房间。以前是爸爸错了,可我现在也想弥补你们,爸爸很想你们,这些房间都保持着呢,就是小鹤那时候还小,跟着我们一起睡的,但长大也会有自己的房间。”
段春生推开门,全然陌生的房间映入文鹤眼帘。
文喜夏拉过把手,把门关上。
“小鹤睡我的房间就够了。”
这样的小恩小惠没必要让文鹤接受,怕将来这个男人把这三分好吹成十分好,那太憋屈了。
段春生讪讪收回手,“好好好,爸爸就在原来那个房间,要有事就叫爸爸。”
文鹤拉住他:“那送我们来的司机住哪儿?”
“当然是住招待所啊。”
段春生弯下腰,笑着对文鹤说:“这里可是家里,怎么会让外人住进来。”
文鹤放开手,她只是担心段春生这种人会让司机在车上睡,有床睡就好,在车里睡腿都伸不直。
果然还是不叫爸爸啊。
段春生心里轻叹。
关上房门,文喜夏打开衣柜,在里面翻翻找找,文鹤不解但也没多问。
确定那个熟悉的地方再也没能翻出其他东西,文喜夏冷哼一声。
“还说没动过房间,我的布娃娃都没有了。”
“布娃娃?”
“那是姥姥给我的,”还没说完话,文喜夏就意识到不妥,姥姥在文鹤出生前就离世了,文鹤没见过自己的姥姥姥爷。
她赶紧补充道:“不过奶奶一直看不惯姥姥的手艺,也就扔了吧,那时候离家太匆忙了,我忘了这个布老虎。”
那是老人的美好希望,希望她能像小老虎一样健康、有活力,而不是安静懂事。
在姥姥家的记忆变得模糊,可是那自在随意的心情,似乎一直传递到了今天。
文鹤握住文喜夏的手:“别难过。”
文喜夏哭笑不得,“这话该我说的,你都没见过姥姥。”
“见过,我们每年不都回来看她吗?”
只是她在里面,她们在外面而已。
“你记着姥姥,她就一直在。”
文喜夏大感欣慰,她抱住文鹤:“我总是亏欠你太多。”
爱是常觉亏欠,那些文鹤没享受到的,来自老人家的爱,和爸爸单独相处的时间,她都有,这更让文喜夏遗憾,她妹妹这样好一个人,该什么都有才对。
文鹤不明白文喜夏在亏欠什么:“你也疯了?”
文喜夏闭嘴,她就不该期待什么。
听见卫生间传来洗漱声,文喜夏眼里闪过什么,她趴在文鹤耳边,给她讲了自己的计划和原因。
“你真要这么做?”
“是,我来这儿就是为了这个。文鹤,帮帮我好吗?”
面对文喜夏期待的眼神,文鹤点头。
“我们是一家人。”
所以她会帮她,消除阴影。
“噔噔”
段春生起得很早,他心里装着事,睡不好。
钱三妹身体是不好了,段春生是真想让孩子回来认人的,最好认祖归宗。
文鹤本来就是他的女儿,段家的孩子,就是该认祖归宗。
他做得没错。
文鹤打开门,段春生往屋里探了一眼,两个女孩竟然起得比他还早,此刻收拾整齐,文喜夏坐在床上看书,桌上放了好多草稿纸。
他小看了两个升学期女孩的刻苦。
他那些个侄子有人能起这么早吗?全是些好吃懒做的货色。
“咱们去你奶奶家吃早饭,你伯母她们肯定也在,这段时间都是她们照顾你奶奶。”
怎么会不在,就是平时不在,今天也是要在的。胡倩早上起来就看见楼下停了辆车,是小叔的车,他回来了!
她赶紧摇醒身边人,又去叫小儿子起床,要争取给她小叔留个好印象,段春生没儿子,她可有两个,赶在了计划生育前。
“家宝,妈说的话你听进去没?”
十三岁的段家宝打了个哈欠:“妈你念这么多遍,傻子也记得。”
看着儿子那副埋汰样,胡倩一肚子气。“算了,我去给你奶做饭,你等会坐客厅安静会儿,表现乖一点,看到你叔要喊,乖点成不?”
“成成成,妈你快去,我想吃油炸糕。”
“就你要求多。”
胡倩嘟嚷,但还是准备做油炸糕,她心里嫌婆婆偏爱小儿子,轮到她自己也偏心小儿子时就忘了说过的话。
段家宝来到奶奶家,打开电视津津有味看起来。
屋里来了人,他也像没事人一样看着电视,自在极了,也是,这以后都是他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