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老师都这态度了,文鹤也对刚才聊天时苏正德透露出的课题方向很感兴趣。


    “谢谢您,这机会太珍贵了。”


    文鹤在养病的时候就过了一轮复习,所以坐在教室里,文鹤看的书,全是苏正德给她的书。


    班主任在文鹤到这个班时就跟她嘱咐过,她看些竞赛书是可以的,但别让其他学生看到。


    班里的高三生心态紧绷得很,也容易被一点小事压垮。


    班主任看过文鹤做的卷子,知道她是什么水平,所以才更担心其他学生。


    文鹤桌子上堆了高高的书遮掩住了她的动作,除了老师别人一般是不会看到她在做什么的。


    但特意下不是看不见。


    趁着文鹤是走读生中午要回家,乌斯言特地在座位上多坐了一会儿,直到班里只剩下他后才起身。


    乌斯言一下窜到文鹤的位置,他刚刚就发现文鹤的动作不对劲,刚刚明明老师在讲题,她却在下面写写画画什么。


    他之前有看过文鹤听题的样子,她根本不会做笔记,好像老师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能在眨眼间记下一样。


    拓扑学、数理统计、微分几何……


    文鹤就看这些?这些!


    乌斯言动作小心拿起了一本数理统计,看到上面文鹤写了一些东西,他看不懂。


    他连她写了什么都看不懂。


    还比个什么,比个锤子!


    乌斯言急得方言都冒出来了。


    此刻乌斯言感觉自己鼻子痒痒的,像是长出了什么红色的、圆圆的东西。


    幸好他当初没有找过文鹤说话,不然就真自取其辱了。


    如果他们同时站在跑道上,那乌斯言只是站在了领先许多人的中部,而文鹤已经快到终点了。


    或者,文鹤早就站到了终点。


    乌斯言再次想道:天才,可真的真的太可恶了!


    就像他如果执意和她比较,他好比那单细胞生物,好比那草履虫。


    事实残酷得让乌斯言不想再说话。


    他把书放回去,让它们看起来跟原来几乎一样。


    下午文鹤到教室,刚坐下来就发现有人动过她桌子。


    这本数理统计书的位置和今早离开时发生了一点偏移。


    有意思。


    正好看累了。


    高三一班的学生们今天发现了一件奇异的事,文鹤居然会看他/她,她不是一向只做自己的事吗?


    “噔噔”


    什么啊……


    乌斯言背后的冷汗顺着背脊流下。


    “介意出来聊一下吗,乌斯言。”


    啊?


    她知道他!


    乌斯言晕乎乎跟着文鹤走出来。


    直到文鹤问他,他都没反应过来。


    “啊?”


    看着眼前这个还需要她仰头的高个儿一脸懵懂,文鹤开始想或许是他不小心碰到的?一脸傻样的人能做出什么事。


    “我说,你是不是动我书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


    看着对方那张好看的脸上露出和外表完全不符的惊愣样,文鹤是不会叫人傻子的,她只会觉得别人只是没那么聪明而已,可这时候她真觉得对方是一个傻瓜。


    “只有我和你对视时,你哆嗦了一下,太明显了。”


    有这么明显吗?


    乌斯言回忆了一下,确实是这样的。


    他眼神飘忽。


    “对不起,是我动了你的书。”


    这时候说出这句话,那就不是不小心碰到的。


    “为什么要这样做?”


    冷汗从乌斯言额头滴落到他指尖,微微颤抖着隐入了呼吸中。


    “我就想和你做朋友,想要了解你!”


    这话一出,乌斯言自己都呆住了。


    他是这个想法?


    还是他撒谎水平太高,想都不用想就说出这句话?


    原来他也能当一个骗子。


    文鹤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


    看着对方脸上染上了红意,文鹤很难分清这是撒谎下的慌乱还是说出实话下的害羞。


    “啊,谢谢。咱们先回教室吧。”


    文鹤摸了摸耳朵,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说什么都很奇怪。


    “哦哦,好,回教室,也快上课了。”


    乌斯言伸出手做扇子,往自己脸上连连扇风。


    都九月了怎么还这样热。


    拜托拜托,快凉快一点吧。


    文鹤先进了教室,乌斯言洗了把脸以后回的教室,水珠顺着下巴流进脖颈,不见踪影。


    男生都好奇怪啊。


    想起早上万青松的表现,文鹤写下一个怪字。


    算了,看书吧。


    再奇怪也没有书有意思。


    第39章 再走一次


    万青松早早来到文鹤家楼下等着。


    文喜夏拉开窗帘,看到楼下这熟悉的身影,本来只是无神咀嚼着嘴里的东西,一下惊到差点咬到舌头。


    “文鹤!那不是那谁吗!”


    文鹤正在卫生间梳头发,没听见。


    文东升凑过来挤着文喜夏。


    “什么什么,谁来了?”


    “就你耳朵灵,今天起这么早,作业做了吗?”


    文喜夏点了点文东升的额头。


    文东升撇嘴:“我现在去吃早餐,大姐姐你真没意思。”


    要是大姐姐少管她一点就好了。


    怨气的小眼神瞥了一眼文喜夏,发现大姐姐还在看窗外,文东升眼一转,一屁股坐下来。


    大姐姐现在不管她,妈妈也不在家,那就意味着等会她可以拿三个肉包吃!


    平时吃饭很慢的文东升拿起一个肉包就往自己嘴里塞,却高看了自己的能力。


    她被呛到了,咳嗽个不停。


    “不要喝,先咳出来。”


    文东升拿豆浆的手被文鹤压住,文鹤站在文东升身后,她仔细观察着文东升反应,如果咳嗽严重了,她会立马对她进行海姆立克急救法。


    好在文东升缓了过来,文鹤拿起纸为妹妹擦嘴,一点也不在意旁边的呕吐物。


    “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一样,生怕别人和你抢东西吃,丢脸不?”


    文喜夏拿了许多纸巾,收拾地上的那一滩。


    文东升红了脸,没有和文喜夏辩论。


    大姐姐居然还给她收拾……


    二姐姐也这样温柔,做什么事都那样冷静,她的二姐姐这样好,她前几天还乱想,真该打自己一巴掌的。


    她好幸福哦。


    看着文东升脸上冒着粉红泡泡,文喜夏气不打一处来,这小孩到底想些什么,一看就知道没重视这次的问题。


    她想要好好给文东升一个教训,可眼睛对上文鹤,文喜夏又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人。


    “小鹤,你去窗边看看,有惊喜哦,这里我来处理。”


    文鹤看到了楼下正在等待的万青松,她转身拿起昨天收拾好的包,“那我先出去了。”


    文东升对着文鹤背影说再见,压根没注意旁边的大姐姐气压越来越低。


    她不知道等会她就要遭殃了。


    “等很久吗?你知道我什么时候醒啊。”


    文鹤的生物钟一直很固定,万青松是知道的。


    他不好意思摸了摸耳朵,“反正也睡不着,在你家楼下走走更清醒。这一年没来过,感觉变化好大。”


    变化好大?


    文鹤看了看周围,是说植被吗?也是,按植物的生长周期也可以说变化大。


    “那现在走”


    “哦哦”


    坐了一小时公交车后,文鹤心里有点遗憾,早知道就在包里放一本书了。


    万青松也不说话,眼睛盯着外面看。


    他只是去了京城一年,不至于觉得苏城变化大吧?


    可要说变化大,也不是没有。


    “你看,那是苏城新建的图书馆。”


    文鹤定睛一看,果然,修得比之前那个图书馆气派多了。


    她已经很久没去以前那个图书馆了,所有她感兴趣的书她都读完了,没有去的必要了。


    “以前那个图书馆被拆了,要建成居民楼,进城打工的人越来越多,需要更多的房子,无论是租还是买。”


    人们越来越能体会到读书有多重要,为了生活,为了家里的孩子,留在乡下的年轻人越来越少。


    “总觉得那些回忆也被一同拆掉了。”


    “我还记得啊,你难道忘了?”


    万青松失笑。


    “是啊,我们都记得。”


    他又怎么了?


    文鹤总觉得万青松今天看起来怪怪的,像是盖上了一层失落的纱。


    这样形容挺奇怪,但这就是文鹤当下的直观感受。


    文鹤也不藏着掖着,正想问万青松到底发生了什么时,万青松站了起来,到站了。


    她跟着他下了车。


    进入眼底的是一片荒凉景象,“就在这儿?”


    文鹤伸手卷了卷自己的发尾,她的头发长度大概在肩膀,这样一个既可以散发也可以束发的长度文鹤维持了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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