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要解开这些题的才能成为她的朋友,不然就别来烦她。


    那些题万青松看过,全是他为文鹤比赛收集起来的难题,她在肯定他。


    她觉得收集这些题的万青松和她是站在同一条线的,他是别人想成为她朋友的标准。


    突然万青松想起文鹤以前问过他要不要参加比赛。


    所以,她是觉得他有资格成为她的对手吗?


    万青松牢牢抓紧自己的手。


    他心里好高兴,好高兴。


    这种肯定比起他爸爸的夸赞,让他的心脏跳动得更激烈,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出来。


    又像是踩在云朵上一样。


    轻呼呼,软绵绵。


    第33章 她也会有不明白的事


    “这是奖状,要收好哦。”


    听着老师的叮嘱,文喜夏抓着奖状的手一紧,差点抓破。


    她赶紧松开手,珍惜地把这奖状放在奖励的本子里。


    “谢谢老师”


    文喜夏鞠躬,离开办公室时脚步都变得轻飘飘的。


    她终于找到自己最喜欢的东西了。


    钢琴、唱歌,这些都是因为别人她才会去学,可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是发自内心觉得非要不可的吗?


    可当她握着笔,沉下心写文章时,心里竟然是平和、满足的。


    她好像真的有了自己想做一辈子的事。


    中午回家时,文喜夏问文鹤:“今天升旗仪式上校长宣布你是市三好学生时,你有什么感觉?我看你都不笑。”


    如果是她得了,只怕她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但现在文喜夏心情也不错,毕竟她也得奖了,如果不是今天时间太赶,她也是要上台拿奖的。


    可是也没办法嘛,学校自己办的征文比赛哪里有市三好小学生重要。


    文鹤想了想,老实说:“没有感觉。”


    文喜夏努努嘴,她就不该问的,明明都可以想到文鹤会说什么。


    不过也是,文鹤上电视拿冠军都不笑的,拿市三好好像也没什么了。


    “我拿了一个学校举办的作文比赛的奖都高兴,所以才想不通为什么你很少高兴,高兴的事明明有那么多。”


    现在很少,或者没人再说文鹤古怪了,但文喜夏依旧觉得文鹤有些地方是古怪的。


    或者按那些邻居说的话,文鹤表现出来的古怪都只是天才的怪癖而已。


    这样一想,文喜夏又觉得正常了。


    “你参加了作文比赛啊。”


    文鹤淡淡说,她确定文喜夏没说过她参加作文比赛的事。


    高兴归高兴,真被文鹤提起,文喜夏又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撇过头去,“就小奖啦,但我真的超级开心。”


    文喜夏转过头,那双眼睛此时一闪一闪。


    “我好像找到了我可以干一辈子的事,我喜欢写东西,好的坏的,我都想写。”


    就像她可以创造出一个世界一样。


    文鹤的脚步顿住,她被文喜夏的情绪感染了。


    她的喜欢是那样纯粹,说出来的声音是那样动听。


    这是文鹤复述不出来的话。


    她可以学着她的语气,可以说的一字不差,可是她却不能重复出这样的情绪。


    “姐姐,你是天才啊。”


    文喜夏震惊地指向自己,“我?”


    文鹤在开哪门子玩笑,这话她敢说她都不敢听。


    她有哪一点比得上文鹤?


    想起上次文鹤参加的英语演讲比赛,那不带口音,跟听磁带一样的口语,文喜夏才知道在她以为文鹤很厉害时,文鹤却告诉她,不,她比她以为得还要厉害。


    这样的人,说她是天才?


    “你别拿你姐开玩笑啊,别以为妈和爸不揍你,我就不能揍你了,我可是你姐姐啊。”


    “我没开玩笑,姐姐。”文鹤摇头,她认真对着文喜夏说:“你现在就找到了你能做一辈子的事,这是我目前做不到的,这难道不是天才吗?”


    就像她,无法复制文喜夏刚才的情绪。


    文喜夏做到了天才也做不到的事,难道不是天才吗?


    这就算得上天才了吗?


    秋风轻轻扫过文喜夏额前碎发,像是吹起那一片片金黄的树叶那样,也吹起了她轻轻飘起来的心。


    那颗心荡啊荡,不知道哪里是目的地。


    文喜夏脑袋都要炸了。


    后面文鹤说了什么,还是什么也没说,她都忘记了。


    浑浑噩噩过完这一天,文喜夏躺在床上,脑海里还飘着那句“姐姐你是天才”。


    睡不着,睡不着,完全睡不着!


    文鹤怎么可以这样做,就那样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她的心一直安定不下来。


    她当真了怎么办?


    到最后,文喜夏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写作真的是她可以做一辈子的事吗?


    不会是她自己误会了吧,或着她并不能做到她自己说的那样,可以干一辈子?


    文喜夏最后还是睡着了。


    她想通了,文鹤才七岁,而她自己都十一岁了,她比文鹤先找到想要做一辈子的事,这不是很正常吗?


    文鹤尽会哄她。


    “你在看什么?Careers Encyclopedia?你现在就想着工作的事了?”


    万青松大惊失色,他看文鹤手上的书是那样陌生,文鹤现在就考虑职业了?


    而且——


    “我记得国内没有出版这本书吧?”


    文鹤从哪里得来的?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包围了万青松,他有些不安。


    文鹤头也不抬:“陈川柏寄给我的。”


    陈川柏?


    好一会儿万青松才想起这是文鹤参加那个知识节目决赛碰到的初中生。


    不是他记性差,实在是那家伙没什么记忆点,又是文鹤的手下败将,还输得那样惨淡,谁会没事记住他啊?


    万青松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哦,你们还有联系?”


    “是啊,交换了住址,本来不想给的,可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怕他晕过去。”


    万青松手上本来好好的本子被抓得皱皱巴巴。


    他轻笑:“这么大的人就因为输了这种小事哭成这样?”


    “不清楚,”文鹤目不转睛又翻一页,“他说他要被朋友们笑死,所以他要和我写信交流,一雪前耻。”


    “那他一雪前耻了吗?”


    “没有,他问题好多,给他回信很烦,我不想和他写信了,他就问我要什么可以弥补,没想到他真寄来了。”


    万青松抿嘴,这么大的人,够不要脸的。


    “我也可以给你找来啊,你怎么不跟我说?”


    文鹤的眼睛终于从书上移开了,她感觉到眼前的万青松似乎在愤怒。


    但他为什么愤怒?


    “我不想麻烦你。”


    “那你就可以麻烦他?”


    麻烦,在朋友关系里往往是很微妙的。


    万青松看到过他表哥和最好的朋友之间从来不说麻烦。


    表哥说:“好朋友之间哪里有什么麻烦来麻烦去的,要是不麻烦了,这才奇了怪了。”


    她真的有把他当最好的朋友吗?


    不麻烦还不好吗?


    文鹤不明白万青松在想什么。


    她现在只想搞清楚自己干什么能干一辈子的。


    她也想有文喜夏提到写作时那轻盈的情绪。


    文鹤不说话了,眼睛回到了书上。


    万青松现在是真生气了,一言不发偏远了,明明是同桌,两人之间却像是隔了一道银河。


    一整个上午他们都没说话。


    “文鹤!”


    文喜夏本来该和文鹤一起回家的,她双手合十作道歉状:“我想和我朋友去书店,今天中午就不回去了,你跟妈妈说一声好吗?”


    文鹤的话像是盘旋在猎物上方等待它死亡的秃鹫那般难熬,在文喜夏心里翻不了篇。


    她听到她同学提及她那上初中的哥哥给杂志社投稿时,心里的灯泡一下亮了。


    对啊,怎么就一直想着参加下一次征文比赛,她还可以投稿啊。


    一次不中就多写几次。


    无论文鹤究竟有没有哄她,她对这“天才”的称号,心里总是痒的,刺挠得厉害。


    文鹤点头,回去整理书包。


    万青松还在座位上。


    “你不回家吗?”


    文鹤的话让万青松睁大了眼睛。


    不是你跟我在冷战吗?


    就像漂亮国和北方邻居现在在做的事一样。


    这句话万青松没说出来。


    他反倒笑了。


    “回啊,不过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看那本书。”


    什么陈川柏,追究那些有什么意思。


    这些通通都不如她跟他像这样好好说话,最起码他知道,文鹤此刻在想什么。


    文鹤放下书包,从抽屉里拿出那本书,脸色露出万青松没看过的表情,像是不解,又像是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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