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喜夏想要坐前面一点好看着文鹤,所以今天给文鹤绑头发她用的红绳。
不是用的她自己的,是文喜夏买来送给文鹤的。
开学的时候有个征文比赛,主题是家人。
文喜夏想了很久,最后写了文鹤。
谁都有爸爸妈妈,也可能有兄弟姐妹,但谁有天才妹妹呢?
不过这里面有两个主角,一个天才妹妹,一个平庸的姐姐。
这是文喜夏给自己身份的定义,但这篇文里没有长篇的痛苦,有的只是她对妹妹的爱。
就像现在,她爱着文鹤,她无比庆幸自己的身边还有文鹤。
她是她永远可以信任的人。
“新队员入队仪式现在开始!”
文喜夏捏紧了板凳,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一步步走到台上的女孩。
主席台上,田红霞笑眯眯弯腰认真给文鹤系上红领巾,棉布摸起来并不柔软,就像是带了一份责任,有点沉。
“期待你今后带给大家更好的文鹤。”
田红霞拍拍文鹤的肩膀,带着无限期望。
在此之前,田红霞只会在台上笑着鼓掌,她也没有这样亲切地鼓励过学生。
就像文鹤不是学生,而是她自家的小辈。
对一个人优待,有时候不是对她好。
但如果对象是文鹤,那就不用担心了。
她如果会感到害怕,就不会一步步走到今天。
她的肩膀,该负担起比别人更重的担子。
因为,她可以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
田红霞想,文鹤这孩子的未来,真想一眨眼就能看到啊。
毕竟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她无法猜到文鹤会有一个怎样的未来。
但想必,是光辉灿烂的。
文鹤回到班级位置时,万青松凑过来。
“有什么样的感觉?”
“什么?”
文鹤拿起铅笔盒,她以前是没有这个的,但现在她有两个。
一个是万青松给她的,另一个是徐江晖买给她的。
“今天大家都在看你,无论你在台上,还是台下,总有人在看你,你没感受到吗?”
总不会只有他一个人这样在意,比她本人还在意吧?
文鹤歪头,“这是需要在意的吗?”
每天这样做的人太多了,如果需要在意,那她还能做自己的事吗?
“不过,”文鹤顿了顿,“我不喜欢总有人找上来。”
那些说着要和她做朋友的人,他们究竟知道她什么?那个节目里的文鹤?
可这样的行为只会给她造成困扰。
万青松从抽屉里拿出一把糖,放在文鹤的桌上。
然后,他又拿出了更多的糖。
“这些都是别人送你的。”
至于为什么在他这里,“好像是知道直接给你会给你造成困扰,所以拜托我交给你。”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万青松是文鹤的朋友。
这一点让他很受用,所以万青松愿意帮这个忙。
文鹤皱眉,她看着桌子上这些五颜六色的糖果,有些是她喜欢的口味。
可是:“这会打扰你吗?”
和她做朋友、同桌,会影响到万青松吗?
文鹤自己都不喜欢这样的打扰,她更喜欢像以前那样,没那么多人注意到她,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如今万青松因为自己被打扰,让文鹤心里生出的淡淡的内疚。
万青松一愣,他没想到文鹤会关心他。
在他心里,文鹤是不会想这些事的。
她的目光不需要停留在这些琐事上,她和别人不一样,她具有特别的才能,她该关心的也不该是这些。
“怎么会?这不是说明在大家眼里,你最好的朋友是我吗?我反而很高兴呢。”
在文鹤看不见的桌下,万青松腿部微微颤抖,耳边像是无数麻雀在叽叽喳喳叫着,他的心被抛得很高,很高。
文鹤低头看书:“下次我不会再让这种情况出现。”
“嗯?”
万青松不明所以。
但后面真的没有人再来找他了,万青松可不信这股热潮会消散得这样快。
直到有一天他亲自撞见有人送东西给文鹤,文鹤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对方。
万青松看见,对方原来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却又自信的表情一下僵住,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样,抓着糖果的手收回去,转身就跑。
像是背后有什么恶鬼在追一样。
万青松有心想要问,但又怕文鹤觉得自己太管着她了。
他小姑上次在他家就和他吃饭时,突然把话题转移到文鹤身上。
“文鹤那孩子现在还和你一起玩吗?”
万青松愣住,不明白万珍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说这种话。
“我们关系一直很好。”
“是么,”万珍夹起一块西兰花,“那很难得了。”
“你不会没发现自己很喜欢管着别人吧?我指的是,什么都要管。”
“文鹤可真有耐心。”
万青松只是看起来开朗,似乎只是比同龄人更早熟一点,也有幼稚的地方。
但实际上他跟她哥一样,呲牙必报,而且掌控欲强得很,这也是为什么她嫂子要离婚出国深造。
万珍觉得自己应该提醒一下万青松。
她知道了万青松领着他表哥去找别人的麻烦。
虽然万青松把这件事处理得很好,万珍是偶然从他表哥那里知道的。
可万青松不是一个冲动的性格,万珍特意去查了情况。
唯一可能有关联的是对方曾经在初赛上用按铃砸了文鹤,害她受伤了也没道歉。
还在学校说了很多文鹤的坏话。
而对方现在不仅被蒙面打了一顿,还因为不知道是谁揭穿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作风被同学排斥,现在已经转学了。
他真的不是冲动的性格吗?联想起上次她亲眼看到万青松和别人打作一团,万珍不确定了。
她们这样的家庭,其实不需要小孩搞这些手段,大人这样努力,不就是为着小孩不需要那些不入眼的手段,只需要心怀坦荡,光明磊落做人吗?
万珍也没给她哥说,这样的事儿犯不上。
而且,万青松不是处理得很好吗?该说不愧是她哥的儿子吗?
万青松是个什么样的人,万珍再清楚不过。
这小子从小就很讨厌和人分享,也固执得很,但凡是他认定的事,就是他爸也难改变。
而现在,万青松已经超过了那个边界,他不该这样做。
万珍这样说,只是想要点醒他。
万青松低下头,嘴角微动,他用公筷给万珍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小姑,多吃点。”
多吃点甜的,别舔一口自己的嘴被自己毒死了。
他为什么不能管着文鹤?
是他第一个发现文鹤的天赋的,是他第一个!
他对她是有责任的。
为什么她的事他不能插手?
她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对她是有义务的。
饭后,万珍站在阳台掐着烟看远处时,万青松推开门进来。
她眯着眼不说话,心里门清万青松为什么进来。
在家里,她懒得收拾,脸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一眼望去,和万青松有三分像。
眼角处折叠的细线总算让别人对她的年龄有了实感。
“小姑,我这样真的会惹文鹤厌烦吗?”
“她是你的朋友,又不是我的朋友。”
万珍掐掉烟,“你自个儿慢慢想。”
她伸了个懒腰,看万青松眉头又皱在一起,她好笑地伸手抚平了小山峦。
“你才多大,少操点心吧。”
“我是说,她和你当朋友能当这么久,肯定知道你是个什么人,人这样聪明,心里肯定跟明镜儿一样。别纠结了,你们以后还有好长好长的时间相处,就是不当朋友也没什么。”
朋友都是阶段性的,人生那么长,就像是拉锯战,总会一头压过另一头,此刻的真心是真的就足够了。
那样纠结,那样在乎,只会让自己伤心。
此刻万珍希望万青松像他妈妈多一点。
万青松拉开门,觉得来找万珍的自己就跟傻子一样。
她是很自由,可她有真心朋友吗?
在合上门之前,万青松说:“那小姑你看着吧,不会所有人都像你这样想。”
万珍一愣,露出苦笑。
她从烟盒中又抽出一支烟点上。
在烟雾飘渺中,万珍轻笑。
“是么,那我就等着。”
明明说出那样的话,可万青松却开始注意自己的行为,他还是怕文鹤觉得他管着她了。
所以万青松没有问文鹤说了什么让那人面色变了。
他只是从别人那里知道,文鹤手上那纸条是一些当下一般的小学生解不开的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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