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气又蓬勃。
仿佛光是看着她,就能让人浑身充满力气。
“阿婆,你怎么来了?我正要回去呢。”
文竹以手作扇,不停往脸上扇着,另一只手还牢牢抱着小孩。
文东升也不安静,在怀里不断扭动着。
文竹也习惯了,往上一提,搂得更紧以后,文东升就老实了。
“这是小鹤的老师,姓李,说是要家访,但你们家里不是没人嘛,我就把她领到这儿了,没打扰你们吧?”
“家访?”
文竹微微一愣,又笑道:“哪里打扰了,感谢还来不及,阿婆,中午来我家吃饭吧,我今天特意……”
没等文竹说完,陈阿婆连忙罢手:“哪用得着这么客气,我先回去了,美美还等着我接她呢,你们忙,你们忙。”
目送陈阿婆离开后,文竹转身对李红英笑着说:“小鹤也是,没给我们提前说,不然就不辛苦老师多跑这一趟了。我在家里熬了鸡汤,现在得赶着回去,我们边走边聊?”
李红英点头。
“是我临时决定来的,还没跟文鹤说,是我冒昧打扰了。”
“哪里的话,”一边说着,文竹又把徐江晖喊来。
“这是小鹤的老师,你把手上的事做完以后就快回家,今天早点关门。”
徐江晖点点头,他伸手把文东升抱走,“我把生生放小床,你先和李老师回家,我尽快忙完就回来。”
再和李红英打了一声招呼徐江晖才离开。
见这家人这么客气,李红英心里的火焰终于弱了。
好像这家人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你们太客气了,我就是想了解文鹤同学的情况,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应该的,还麻烦您来这一趟,该我们去找您才是。”
回家路上,是文竹在问,李红英在回答。
她问的也不是什么学校情况。
尽是什么“我家文鹤小,比班上其他学生都小一岁,有没有被欺负啊?”
什么“我家文鹤平时沉默寡言,但人很好”
“有没有学生和文鹤一起玩”
这一类
压根没问文鹤学习怎么样。
总算回到家里,文竹去泡茶,李红英总算松了口气。
虽然看起来家里对文鹤学习情况没有多在乎,但起码不是她想的那种家庭。
这让李红英心里慰帖了不少。
只是没说上两句话,文竹又起身要去厨房忙活,再不忙活等会两个小学生回来没饭吃,那可不行。
现在人家下午也要上课,是要做正经事的,可不能饿着肚子,那还谈什么学习。
尤其是文喜夏!
一想到文喜夏数学卷子上那惨淡的分数,文竹就愁得不行。
李红英看着文竹忙上忙下,她有心去帮忙,毕竟她来得这样突然,总不好干坐着。
至于怕羞,不肯在人家里吃饭要回去?
那必然不可能,李红英还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呢。
但怎么可能让客人进厨房,更何况这个客人还是文鹤的老师。
文竹怎么都不肯。
被推出厨房的李红英看着被关上的门,侥侥摸鼻。
突然想到什么,李红英走到院子里那块地面前,郁郁葱葱一片,长势是那样好。
让人看着心情都能好上几分。
文鹤真是一个不一样的人啊。
这样美好而静谧的时间李红英没能享受多久。
徐江晖回来了,但他是个有边界感的人,直接到厨房换人,让文竹出来招待李红英。
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后将围裙脱下,文竹抱着文东升,和李红英坐在院子。
“这是?”
“是我小女儿东升,除了文鹤,家里还有一个大女儿喜夏,今年四年级了,刚好姐妹俩放学回来有个伴。”
“挺好挺好”
李红英干笑,她装作不经意提起:“那家长你们平时会检查孩子们的作业吗?”
提到这,文竹就想叹气。
“怎么不看呢?我家大女儿那个作业,唉,有时候还需要她妹妹给检查。忙是一回事,主要看她做成那个样子,就忍不住来气,怎么教都不会。”
李红英皱眉,“你们让一年级的孩子去辅导一个四年级的孩子?”
李红英其实最讨厌的就是家长偏心,让一个这么有天赋的孩子把时间浪费在辅导笨小孩身上,那多恶劣啊。
文竹叹了口气,“老师你们要是布置作业难一点,文鹤也就不会一天那么快做完、但这事也不能这样说,她检查她姐姐的作业都那样轻松,让我差点以为她姐姐的题很简单了。”
这赤。裸。裸的炫耀,让李红英意识到她错过了什么。
这么说,文鹤已经掌握四年级的知识了?
李红英猛地握住文竹的手,让文竹怀里的文东升好奇地伸出手触碰李红英的手。
李红英没管,她激动地说:“你们家文鹤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小孩,她应该有一个光明灿烂的未来,她必定能长成一个不可估量的人才,不能浪费这样的天赋啊,文鹤家长您知道伤仲永吗?”
她害怕这样有天赋的小孩会成为下一个伤仲永。
文竹叹气:“我当初发现文鹤是个天才时,也和李老师一样激动,可是很多方面我们也要考虑啊。”
“她个头是比其他六岁小孩高,可放在八岁、十岁的孩子里面呢?其他小孩会不会因为她的特殊欺负她?人要在社会上生活,我怕小鹤以后不能适应人群。但她想干什么,想学什么,我都很支持,我只盼望她多交点朋友,多玩耍,像正常小孩一样健健康康长大。”
更严重的话文竹没说。
早慧早夭,某些夜晚,她辗转反侧,对文鹤的智慧很是抗拒。
她甚至开始害怕起那些神话传说,怕上天太喜爱这个孩子,要收回这个孩子。
听见文竹这样掏心窝子的话,李红英慢慢收回手。
是她太着急了,这也是一片慈母心啊。
但就这样顺应自然真的好吗?文竹这决定对文鹤来说是对的吗?
或者,她所想的也一定就好吗?
李红英开始思考。
文东升睡着了,文竹把她抱回里屋。
出来的时候她手上拿着一本相册。
远离了家乡,她身边能说得上话的也就徐江晖一个。这次面对着文鹤的老师,文竹打开了话匣子。
李红英知道了更多面的文鹤,不只是陈阿婆嘴里那个怪异但聪明的小孩,是天才的、善良的、坚韧的文鹤。
她真切感受到了文鹤有一个爱她的家庭。
“李老师?”
文鹤看见院子里的李红英,眨巴了下眼睛,问出口了也没走过去,而是先去院子里的水管那里洗手。
她洗得很认真,手上每一处都搓得很仔细。
看着这样的文鹤,李红英转头对文竹说:
“或许她并不需要我们把她保护得很好?或许应该把选择权放到她自己手里,让她自己来选?”
如果只是普通小孩,大人当然可以用自己社会经验更丰富、懂得更多来帮孩子做决定。
可这样一个有独立思想、很难被外界改变的小孩,家长真的能决定她的每一步吗?
或许大人的谨慎对她来说是另一种束缚。
毕竟最后为文鹤的人生兜底的,是文鹤自己啊。
文竹扶额:“生个天才也很痛苦啊。”
这样一句会被其他家长骂的话,她说得那样真心。
正因为文鹤是一个特殊的孩子,她才害怕自己没有引导好,让文鹤走上了岔路。
但或许,她该相信自己的女儿。
而她们做家长的,要做的是保护好她。
而不是担心自己百年以后小孩怎么办。
要是文鹤受到欺负,是她们家长没有做好。
而不该怪在她太聪明。
文竹轻轻点头,笑着对文鹤招手:
“快来,妈妈有事跟你说。”
第19章 跳级
树荫横在文竹的脸上,斑驳一片。
文鹤看不清文竹的表情,哪怕她已经仰着头望了。
“小鹤,你喜欢和朋友玩还是喜欢学习?”
文鹤注意到李红英也看着她,这是发生了什么?
“我喜欢做有挑战的事。”
她总是这样,选项有一二三,她偏偏也要选四。
文竹无奈笑了,带着释然,也带着骄傲。
“那文鹤同学,你愿不愿意尝试跳级呢?”
李红英凑近了问,固然她知道文鹤有自己的想法,但她还是怕孩子受家长影响。
“跳级?”
张春凤诧异地看了一眼李红英,“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尤其是这对象还是六岁的文鹤。
张春凤已经让自己不要去在意文鹤了,她不想生一肚子无名火。
她以为过往的经验足够让她认清一些事,她自认为自己与李红英这样才教书几年的小年轻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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