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好赘宝典第一式,扮蠢示弱,才能激起女人的保护欲。姬鸢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他眼中瞬间逼出了亮闪闪的泪光,他站在队伍中最豪华的马车外,怯生生地小声开口,“姜姐姐你在吗?天黑了,鸢儿有些害怕,我能不能......”


    话还未说完,里头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似乎是有人在挪动着准备出来,姬鸢还以为是姜姐姐,心中一喜,连忙抬起头,依旧楚楚可怜地瞧过去,却和一个男人对视上了。


    姬鸢当然认得他,面色陡然一变,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又是你!”


    辛柏下了车,草草见了个礼,特意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动了车里的人,“见过公子殿下。”


    辛柏为什么在这里?这就要从姜禾出发前说起了。她一开始的确是没打算带小白的,但她爹刘氏生怕她路上累着,没有个贴心人侍奉,就非要让姜禾带上小白。那架势就像你临行前,长辈关心你,非要往你包里塞点吃的喝的似的,让人不好拒绝。


    但真正让姜禾改变生意的不是这个,而是因为她爹顺道提及了一些陈年旧事,是关于辛柏的身世的。


    辛柏年幼时,家乡发了水灾,后来他随着灾民流逃难,与家人走散了,后被卖作隶籍,才被姜家买下做了姜禾的童养夫。


    据刘氏回忆,那年闹灾的正是南州,且南州紧临南疆,辛柏又有些异族的样貌特征,故而刘氏推测,辛柏极有可能是南州人士。


    辛柏当时年纪小,许多事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家住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小村子里,村里有个大戏台子,逢年过节的时候,阿娘阿爹总抱着他去看游班唱大戏。


    姜禾觉得,或许带小白实地转一转,说不定他还能再想起点别的什么呢。若是找到了家乡,无论是否还有亲人在世,都能了却小白的一桩心事。姜禾到底还是最疼小白的,于是这趟出门又多了桩目的,小蝌蚪,找妈妈。


    话说回当下,姬鸢还记得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不是姜姐姐府上的那个下等仆役吗?叫什么来着,姬鸢还给过他一巴掌,让他不要痴心妄想,不知道他长没长记性。


    姬鸢倨傲地扬起下巴,并没有完全将他放在眼中,“我要见姜姐姐。”


    辛柏老老实实地站着,语气却坚定又执拗,“生人舟车劳顿,已经睡着了,不见客人。”


    姬鸢冷哼一声,有过上次的事,他心中已经认定这仆役是故意阻挠他见姜姐姐。于是他步步紧逼,准备再次让这个下仆见识一下他掌公子的厉害。


    可他的手臂刚刚抬起,还未抡圆,就听见马车里头女人倦怠的声音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几分不悦,“小白,外头怎么了?”


    姬鸢慌了一瞬,立刻在车帘掀起前收回了手,连忙迎了上去,脸上迅速换上了副表情,他不确定姜禾听到了多少,只好委委屈屈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姜姐姐,我也是好心,见这位小兄弟守夜辛苦,想安排他先下去休息,却没想到他出言不逊,说姜姐姐根本不想见我......”


    说着,姬鸢还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好赘宝典第二式,以退为进,让女人为你做生。


    姜禾挑眉,看了一眼着急却手足无措的小白,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自家的好小狗可不能让外人给欺负了,况且,姜禾这几日本就没准备给姬鸢太好的脸色。


    她不喜欢骄纵的男人,更不喜欢恶毒的男人。诚然,姬鸢身上藏着秘密,说不定会有姜禾想要的好处。但他想进她姜家的门,就得按她姜家的规矩来。拳打外室、欺负爱宠,这么无法无天的性子,有朝一日进了家门,闹腾起来还了得?


    故而姜禾刻意将声音压得冷淡,称呼也变得生疏客气,像是在跟一个不相干的外人讲话,“公子殿下,女男有别,夜已深了,你这么过来,若让人瞧见了恐怕不合适。至于辛柏,他是我的人,若有得罪之处,本王代他向你赔罪,也自会管教他,就不劳您费心了。”


    姜禾的话只是过分客气些,但传进姬鸢耳中后,却让他有些耳鸣。他还以为姜姐姐邀他出游,是已经原谅了他上次打那狐魅小五的事。


    原来姜姐姐还记得......或许不止这个,否则姜姐姐不会冷淡至此,一副要划清界限的模样。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姜姐姐那日定是看见他打人时的粗鲁模样了!好赘宝典第三式,男人举止粗鲁,会让女人丧失胃口。他这是犯了大忌了!


    姬鸢微微张嘴,想要解释,想说自己是遭人陷害,想说自己只是一时冲动......可话还未出口,眼泪就先一步涌了出来,滴滴答答、决堤似的。


    月光下,他的模样既狼狈又委屈,与刚才趾高气昂、盛气凌人的公子脾气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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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感谢「苏白」姐妹的营养液~爱心


    第58章 批发手帕


    ......怎么还哭上了, 她也没说什么重话啊。姜禾一个头两个大,她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心软,根本见不得男人哭。一哭她就兽性大发, 不是, 就心生怜爱!


    她摸了摸袖子,准备拿出她的海王必备小手帕。诶,怎么不见了......哦, 好像是之前送给沈云卿了。


    眼见着姬鸢从小声啜泣慢慢转为放声大哭, 姜禾是真有点头疼了。这么晚了,大家伙可都睡了, 这么扰民可不道德, 等会再把其他人招来, 对姬鸢的名声不好不说,最后得负责的还不是她。


    于是姜禾用眼神示意小白, 小白点点头, 完全领悟,他有些不舍地从自己袖子里掏出姜禾的另一条手帕, 被他叠得方方正正,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他老实上前, 将其递给这位身份尊贵的公子殿下, 只能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他有生人就行了, 手帕还会有新的的!


    姬鸢的哭声终于停住片刻,他低头看看那贱仆递给他的那条明显属于女人的手帕, 再看看姜姐姐一脸的欣慰笑意,可惜是对着那贱仆,而不是对他。


    姬鸢又没控制住脾气, 狠狠破防,自觉这是那下等贱仆对他的羞辱。他有些羞愤地推开了好心上前的辛柏,力气大得让辛柏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而后他只给姜禾留下一个饱含委屈的泪眼,扭头就跑远了。


    姜禾只来得及上前稳住小白的身形,没让无辜的小狗真的摔倒,心里也忍不住纳闷......大家都是穿越者,她有时候是真的搞不明白姬鸢的脑回路。她甚至不禁再次怀疑,姬鸢真是她的老乡吗?不应该啊。


    天色已晚,姬鸢再怎么闹腾无礼,姜禾也不会真和他计较。她无奈般招了招手,初九得令,从暗处现身、上前听候吩咐。


    姜禾忍不住叹气,“楼里有身手不错的男暗卫吗?找几个出来,去跟上姬公子,别让他真出了什么事。”


    “这......”初九思量了片刻,头一回对生上的命令有些为难,一个个人名在她脑海里闪过,初九却发现这事还真不太好办。


    无相楼里是有男子,却大多负责着楼内的勤务杂役。倒是也有几个能外出做任务的,只是平日里办的也是卧底啊、色诱啊这样的简单差事,靠的是让人放松警惕的脸,而不是拳头身手。突然要她找出几个身手好的男暗卫,还真有点难。


    姜禾也看出了初九的为难,只怪自己忘了世情,只得叹了又叹,“罢了,有一个便可,去吧。”


    初九这才终于抱拳应是,转身朝暗中比了几个复杂的手势,黑夜中便有人影无声出现,转瞬又融进了夜色深处。


    下达完了指令,初九还未回话,突然凝神看向姜禾身后的方向,“有人过来了,属下告退。”话音未落,她已退后两步,身形一晃、再次消失。


    果然如她所言,没过片刻,姜禾身后的方向便传来一声笑语,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大王多情,沈某方才好似听到了男儿家的哭声,难道是那位痴情的公子殿下?”


    是沈云卿,他此行以王府西阁祭酒的身份随行,穿得依旧是一身女式常服,装的也是一派爽朗,手中还握着一卷书册,像是正在夜读时被惊动,慢悠悠踱步而来。如姜禾方才忧虑的那般,他就是被刚才姬鸢的大哭声惊动的,又听哭声停歇,料想应该已经了事,这才过来查看情况。


    姜禾挑眉,接下了他的打趣:“是啊,佳人痴情,本王也难坐怀不乱,一时唐突,这才惹恼了他。”


    这下轮到沈云卿被噎住了,他心里清楚姜禾是故意这么说的,不过是想瞧他失态,却还是没忍住,话里话外带上了点酸味,“天朝公子,端淑柔佳,想来哭起来也是极美的,大王说是吗?”


    话是这样随意说出的,却也隐隐暴露出了沈云卿内心掩藏极深的自卑。作为一个坚强似女人的男人,沈云卿心里是很瞧不上那些一味装可怜、勾引女人的做派的。但他心里却也很清楚,对于姬鸢这样的男人,不只是他的大王,换作天下女人,个个都喜欢得不得了。


    而他呢?成日在外抛头露面,说好听了是心怀忠孝、为母报仇,说难听了就是不守男德、贞洁两失。他这样的人,放在哪里都是要被暗地里戳脊梁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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