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府内府外的风向变得太快,而这一切都来源于大王对他连日的宠幸,从前他跌落沉泥,却未想过一朝得遇良人,有一天他也会被捧上云端。
如今又有了主人亲自赐予的礼物,那些便算不上什么了,虞纨想得简单,听闻大王那正室王夫体弱,而且豪门大族教出来的男郎能有什么滋味,他现在用尽手段,就是想给自己搏一个好前程。只要有主人的宠爱,还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打开匣子,虞纨脸上的惊喜绝然发自内心,“好美......”他更没有想到的是,主人竟然会送他这么贵重的礼物。
姜禾送给虞纨的是一套宝石金链做的衣裳,说是衣裳,其实胸前只有两颗嫩粉的海螺珠遮掩,全身通体也只以珍珠点缀金链串联......
姜禾饶有兴致地看着小美人换上,闪耀又温润的珍珠光泽更衬得他白雪凝琼貌,明珠点绛唇。
或许是害羞,或许是兴奋,虞纨心中燃起战斗的火焰,在属于他的战场,主人的床榻上,主人的后宅中。
......
姜禾懒洋洋地靠在浴桶中,虞纨尽心尽力地服侍她沐洗,美人今夜格外热情,又到了深更半夜,她不免有些困倦。
虞纨的身上永远香香的,姜禾刚躺下闻着这助眠的香味准备安歇,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传了进来,这就是宅院小的坏处了。
姜禾想装听不见,但外头的随侍很快过来轻轻敲门禀报,“大王,春香阁出事了,元小姐来了。”外间还传来元术细碎的说话声。
姜禾很快清醒过来,她认命爬起来,恶狠狠咬了睡懵了的虞纨一口,随手拽过衣衫往身上胡乱套了套,推开门果然又看见了元术,姜禾咬牙切齿,“你最好真的有急事!”
元术原本一脸焦急,看见姜禾就立马扑了上来,“鬼!真的有鬼!今夜又有人瞧见了!”
姜禾皱眉,看着她有些语无伦次的惊慌,起床气消散了些,她三两下系好衣带,拎着元术就往马上扔,她二人直奔春香阁,随侍们在后头猛追。
春香阁这个时辰的人介于多与不多之间,喝酒的都醉得差不多了,物色好美人的也己经进了房间,前厅人不多,按理来说此时后院倌人们平时的居所也也该熄了灯。
可此时后院灯火通明,姜禾扫视一眼,人还挺齐全。春香阁的管事钱叔脸上陪着笑,正给那些被这动静吵醒来看热闹的客人们赔罪。
地上坐着一个眼生的小倌,他像是被吓得不轻,夜晚那声“啊——”的大叫就是他发出的,听元术说今晚撞“鬼”的就是他,春香阁的红倌丹桂。
丹桂姿色不够出众,入阁也己经八年了,今晚没有留下客人,便早早歇下了。他晚上陪酒时多喝了几杯,到了半夜便有些尿急,倌人们能用的茅厕和客人们是分开的,他只能打着灯笼去后院后头巷道的茅厕方便,只是刚准备开后门的锁栓,就发觉后背凉飕飕的,仿佛从脚底生出一股寒意。
而后他一转身,就看见了让他毕生难忘的画面。
一个穿着白衣的长发男“鬼”,就那么从他眼前飘了过去,丹桂胆子小,当时就大叫了出来,立刻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等众人听到动静来到后院时,看到的就是他抱头蜷缩在墙角,嘴里嘟囔着,“不干我的事,不干我的事。”直到姜禾来到现场,他嘴里依旧断断续续念着,“冤有头债有主......”
丹桂腿间有些脏污,众人都很嫌弃,只有元术的那个相好花郎蹲在他身旁安慰他,同为见过那“鬼”的人,没有人比花郎和元术更清楚那种恐怖。
管事钱叔在看热闹的人堆里瞧见了姜禾的身影,面色微变,“哟,大王今晚怎么来了,您快请到雅间,千万别让这糟污脏了您的眼睛。”姜禾略微起疑,但他对旁的客人好像也是差不多的说辞。
这几日京中盛传春香阁闹鬼,许多常客都不敢来了,倒是白日里多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可那有什么用,这楼里的进账可少了不少,月末上头会查账,钱叔很担心上头会怪罪他。
钱叔恶狠狠瞪了吓得瑟瑟发抖的丹桂一眼,又努嘴朝他身旁的花郎示意,“快让他闭嘴!”
花郎闻言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忍,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动手强行捂丹桂的嘴。
钱叔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心中更加着急,听见丹桂嘴里越说越多,他撸起袖子作势就要扇这两个不听话的男郎。
姜禾反应快,立刻抬手轻松钳制住了他举起的胳膊,“敢在本王面前动手打人,你活得不耐烦了!”她轻轻用力一推,管事老凫一屁股就摔坐在了地上。
但人确实越来越多了,就这么僵持着让人围观也不是办法,把事情越闹越大不说,姜禾连想问个话都不行,她对丹桂口里的“冤有头债有主”很有兴趣,也察觉到此案恐怕并没有偷盗那么简单。
“元术,把人带回雅间。”姜禾朝在一边干着急的元术示意,她是这里的常客,有一间常备给她的雅间应该空着,先将当事人带到安静的地方,等他稍微平复下来激动的情绪,才好询问具体情况。
元术道好,在花郎感激的目光下轻松将丹桂背了起来,姜禾与元术二人混不吝的名声在京城十分响亮,二人就这么带着人直接往人群外冲,一时也没有人敢挡路,只有后头摔得不轻的老凫钱叔呼喊阻拦,却也被姜禾的随侍亮刃吓住。
安慰人的事姜禾不擅长,元术也只会哄人的甜言蜜语,最后还是花郎让那吓得不轻的丹桂平复下来了心情。
姜禾心有疑惑,忍不住问丹桂,“你怎么确定那是‘鬼’,而不是一个恰好穿了白衣服的人?”
丹桂连连摇头,神情还有些惊惧恍惚,“是鬼,一定是鬼,他是飘着的,人怎么会飘!”
姜禾皱眉,元术、花郎都和丹桂一样,瞧见过那“鬼”飘在空中,这也是这件事情中最难解释的一点,姜禾忍不住再次向丹桂确认,“你也瞧见那‘鬼’飘在半空中了?”
没想到这次丹桂摇了摇头,“什么半空中?他就是从我面前飘过去了。”
姜禾有些不明白丹桂对飘的定义,“你的意思是说,他像‘飘’一样从你面前的地面上走过去了?”
丹桂却还是摇头,“不是走!人走的时候腿脚会动,那鬼全身却是一动不动,就像僵硬的人偶,就那样在我面前飘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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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感谢「蛾」姐妹的营养液~
感谢「风熟青枝头」姐妹的营养液~
第40章 喉结布失窃2
像人偶?姜禾脑中灵光一闪, 或许根本就是人偶呢?若元术三人撞见的“鬼”其实是由人操控的人偶,那便能科学地解释那东西为何能在屋檐墙梁上来去自如,亦能解释为何它能轻飘飘悬在空中。
姜禾在现代时便见过利用人偶、皮影之类的道具装神弄鬼的案例, 古人的机巧之术往往更加出神入化,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方向大有可能。
若是有人在利用人偶装神弄鬼,其目的又是什么?姜禾想起方才丹桂受惊时脱口而出的“冤有头债有主”,若有所思。真相她要查, 那藏身暗处的操纵者她也要揪出来。
可惜后来姜禾再怎么威逼利诱, 那丹桂都不肯再开口。丹桂一直紧咬牙关,沉默以对, 甚至后面回过神来后, 他开始否认自己方才在后院说过的话, 只道自己是撞了邪,才会胡言乱语。
太古怪了, 姜禾自然不信, 也不可能就这么轻轻放过此事。凡事必会留下痕迹,既然问不出, 那她还有更直接的法子。
将丹桂交给花郎看顾,姜禾再次来到后院, 再将带来的明里暗里的王府侍卫通通召出, 这些人原本散落在春香阁内外, 有的扮作客人, 有的隐在暗处,此刻齐刷刷现身, 足有二十余人。姜禾一声令下:“给我搜,不要放过一个角落,凡有异常, 即刻来报。”
王府侍卫们应声而动,训练有素地四散开来,一时间各种声响此起彼伏。
夜已经很深了,这边大张旗鼓的阵仗自然再次惊动了管事老凫钱叔。他匆忙赶来,今夜人忙事多,他脸上带着浓重的倦意,脸上的皱纹都多了几分。
当他看见那些佩刀佩甲的陌生女人们四散开来在搜查什么时,面上表情骤变,迎客的惯常笑容僵在脸上,眼神从惊愕转为阴沉。他快步来到姜禾面前,再也不复从前的殷勤热情,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质问,“姜大王!您这是在做什么!”
姜禾心下纳罕,这春香阁究竟藏着什么秘密,竟让这管事不惜得罪自己也要阻止搜查。她面上对管事的质问无动于衷,只淡淡开口,“如你所见。”
侍卫们搜索翻查的范围越来越大,这些人里有的是从前就跟在老镇安王身边的老手,一举一动都甚有章法,显然是懂得机关密巧之术。
管事老凫见了,直觉不妙又心急如焚,当下额上便渗出冷汗,他别无他法,只能在紧咬着牙犹豫片刻后,铤而走险、略带威胁地再次开口,“王上可知此处是何人的产业?您真的考虑清楚要把事情做绝、不留一丝余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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